「你就是那顶替上来的新杂役?」御剑宗一处禁地的守门处,两名身穿外门弟子道袍的守门人正上下上下打量着王致,只是不一会便失去了兴致。
「回师兄,在下的确是来藏宝阁打扫的杂役,这是长老的手令,还请两位过目。」
王致一面说着一面从怀里掏出一道玉令递了过去,后者在检查之余便相信了他的身份。
「好了,沿着这条路前行二十步,向左七步,再向右十六步,便能注意到藏宝阁了。不过你记住,不要随便乱走,这禁地的其他地方可是你没有资格进入的。要是掉进了某个危险的地方,小心性命不保!听清楚了吗?」守门人告诫道。
「听清楚了!」王致连连点头,并默默记住了去往藏宝阁的路线。
注意到他已经明白的样子,那外面弟子便挥了挥手道:「那就走吧,别妨碍我们。」
「是!多谢师兄!」王致点头道谢之后,便匆匆走了进去,一丝不苟地按照两位师兄的指示前行。
不多时,他就看到了藏宝阁三个大字,只不过眼前的场景,令他略感迷茫。
「额……」
王致只感觉到自己的头顶飞过一只哇哇叫的乌鸦,还留下一串黑点,一道呜呜的微风吹过,卷起地面的几片落叶,让这个场景倍感凄凉。
这是……藏宝阁?
也不外乎王致不敢相信,实在是他眼前此物地方寒酸地要命。
一座宝塔形的五层阁楼坐落在一人高的杂草丛中,朱红色的庭柱业已在岁月的洗涤中变得斑驳不堪,阁楼屋檐四角上的异兽镂雕仿佛还在试图诉说着当年这里的辉煌,只不过它们现在已经残缺不堪,未能见证岁月的漫长与无情。
王致将目光下移,来到藏宝阁的第一层。
所见的是半掩的门扉好像歪了一半,一阵风吹过便让它吱呀摇晃,上面雕镂的花纹业已模糊不清,好似被岁月尘封,更不要说那块脏兮兮的匾额了。
这地方是多久没人打扫了啊!
要不是王致自信没有走错,又全神贯注地分辨了一番,那凌乱无比的「藏宝阁」三个大字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认出来的。
好吧,既然是这个地方没错,那么还是进去吧。
王致小心翼翼地推开另一扇相对完好的木门,那磨人的吱呀声简直是对耳膜的一种摧残,更别说一边晃动,一面掉落下来的灰尘了。
「咳咳,弟子是新来的杂役。请问有人吗?」
王致掩住口鼻,阻挡灰尘的这时也看清了藏宝阁内的景象。
嗯……目测,没人。
「有人吗?我是新来的杂役弟子,是吴长老让我来的。」王致试探着又问了一遍,只是依然得不到回应。
没人,这是王致此时得出的结论。
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
自然,王致也没有傻傻地站在那里,很快他便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打扫。
作为一人入门近两月的杂役,王致对于打扫这件事情业已有了自己独到的看法。
打扫这件事说到底就是让一块地方看上去整洁、干净,是以打扫的顺序就显得很重要了。
像擦桌子和扫地这件事,顺序就绝对不能颠倒过来。一是桌子的干净能够让人一目了然,不至于被怀疑偷懒;二是擦桌子必然会导致清理掉的脏物落到地面上,即使是再小心,也不能避免。
自然还有很多类似的小窍门,比如往水桶里加上一点某种草药的粉末能够让清理之后的地面更加整洁,或者是清理那深埋在缝隙中的污垢,要用特别的工具与技巧,这都是王致自己总结,或是向其他杂役偷师学来的。
其实这些都要归功于村长爷爷平日里的教导,要不是爷爷他教导自己多学多看,自己可没有那能耐想出这么多东西。
也不清楚村长爷爷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王致晃了晃脑袋,将回忆驱赶,然后抓着抹布擦拭着木架,使其露出那光洁的朱红漆。
不得不说,王致的动作很快,藏宝阁的一层空间已经统统清理完成,处处都透着光亮。
王致满意地看着跟前的景象,轻呼了一口气。
「一层打扫完了,随后……上二楼?」王致一边自言自语,一面眉头紧锁。
就在刚才打扫的这时,王致已经找到了通往二楼的阶梯,只不过对便不是要上去这件事,王致他还是心有疑虑。
这可是藏宝阁啊!
一层没有何大阵、禁制,就很让人意外了,我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二楼试探。
再次环顾一楼,王致并没有注意到何奇珍异宝,那种想象中灵石遍地,灵宝乱扔的景象根本就不存在。
一楼除了一些桌椅,也就是几个木头架子,看样子上面尽管大部分位置都空着,但大概还是有些许灵宝的,只是王致全然不认识。
除了一些灵草、丹药,还有几本古朴的秘籍外,王致还是细细观察了下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其上有云朵状的花纹缭绕;一柄灵动异常的飞剑,不时发出阵阵剑吟,当王致试图接近它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还有一枚残破铜财物,仅仅是放在彼处便有青烟升腾,在空中幻化着何,只是还没等王致看个清楚,便彻底消散了。
除了这些东西,最让王致感兴趣的便是一片龟甲,放在架子最下面的一个角落。
小时候,村长爷爷总是给他讲龙马负图,神龟负书的故事。
龙马的故事王致业已记不清了,然而神龟的故事却是让他历历在目。
传说上古水神共工撞倒不周山,导致山河倾塌,天河倒坠,人间饱受大水侵袭,尸浮遍野。
这时在洛水中,浮出一只神龟,背负神书。
人族凭借洛书上的神异,平息了大水,挽救了天下苍生。
王致还依稀记得他从未有过的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曾问过村长爷爷,神龟怎么会要负书而出?
当时村长爷爷笑了笑,摸着他的脑袋道,为了这片天地的安宁。
所以王致一贯都觉着乌龟这种生物是大公无私的体现,虽然长这么大他都没有见到过,但他还是有一个梦想,就是养一只乌龟,然后好好地照料它。
就当是报答其祖先了!
此时王致见到的这片龟甲与寻常的龟甲不同,这片龟甲原本的颜色理应是白色,只因龟甲的某些边缘透出了这种颜色。但不知怎地被烟火熏成了此物糟糕的模样,现在整片龟甲都是一种糟糕的灰黑色,看上去死气沉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吸引了王致的,却是龟甲上那几道莫名的花纹。
难道,这其中蕴含着何奥秘吗?
正当王致满心期待地琢磨着龟甲上的图案的时候,没曾想身后方蓦然传来了异动,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发动了袭击。
只听得「咚」的一声,王致便感觉到天旋地转,脸颊跟地面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这时两手被人抓在了身后,让他反抗不得。
「放开我!」王致想要挣扎,但腰间被人用膝盖顶住,连翻身都做不到。
「嘿嘿,今日运气不错,这平日里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有小偷!?等我把你交给执法堂,少说也能换二两百仙醉。」一人沙哑的声音从王致的背后响起,带着些许的微醺,只是那只手掌紧紧地握着王致背在身后的两手,像是钢铁做的枷锁一般,将王致牢牢地禁锢住。
「喂,放开我!我是新来的杂役,是吴长老让我来的!我不是什么小偷!你抓错人了!」王致奋力挣扎着,但实力的巨大悬殊却让他心头泛起阵阵无力感。
那人听了王致的话,像是是有些迷惑,呢喃道:「吴长老?宗门有姓吴的长老吗?杂役?这藏宝阁还有杂役?我作何不清楚!你莫不是在骗我吧?」
王致感觉身后方那人的神智似乎不甚清醒,顿时大急:「我可没有说谎啊!我一人小杂役,要不是宗门长老有令,哪敢私自来这藏宝阁呢?再说,就算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那守门的两个外门师兄也不是我能对付的啊!」
说到此处,王致蓦然想起了何,赶紧嚷道:「我怀里还有吴长老给的手令,不信,你能够拿出来看看!」
那人闻言也不迟疑,直接往王致的怀里探去,掏出一个玉令来。
「嘶……好像的确是宗门发的令牌,这么说……你真是来这做事的杂役?」
此时那人已经松开了手,王致也得意从地面爬起,转身转头看向此物「不分青红皂白」的家伙。
只见一件破烂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那人的身上,破洞处隐约可见那嶙峋的瘦骨,只是那人面上满是潮红,双目迷离,不断摇晃的手中还拿着一只酒葫芦。
仅仅是站在他的面前,王致就要被那冲天的酒气熏得站不直了,很难想象这人究竟是喝了多少酒。
只是能在这藏宝阁管事的,用脚指头去想也清楚,肯定是宗门里的老资格,修为也肯定是高深莫测。
是以哪怕跟前这人是多么的不修边幅,王致只得拂袖作揖,恭敬道。
「杂役弟子王致,拜见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