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纣离之心1

经过摇光与清瑶等人悉心照料后，昏迷三日的月月终于醒了过来。

「娘亲……」

月月第一眼便见到了朝思暮念的母亲，伸开双手朝她，想索取一人温暖的拥抱。

清瑶的身子显然愣了愣，看她现在百无一害的模样，是在无法同之前满眼杀戮的样子联想在一起。

「好月月，你终究醒啦。」清瑶还是将她拥入了怀中，毕竟现在的她，只是个心智未熟的小姑娘罢了。

「娘亲……月月做了个梦，梦见月月伤害了娘亲和父亲……月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月月想做的。娘亲能原谅我吗？」

清瑶宠溺地抚了抚月月的脑袋，宽慰道：「月月乖，那都是梦罢了。父亲和娘亲永远都不会怪你。」

安顿好月月后，清瑶与摇光并肩行走在林间小路上。

虽嘴上这般说，清瑶心中还是心有余悸，毕竟那晚的窒息感仍犹如昨日。

「摇光君当真要守着她？」

摇光微微颔首。

「仙君可知你这般做，保不齐日后会生出什么事端来。等到那时，仙君可是六界众矢之的……」

「我清楚。」

那夜之后，摇光便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后路，便是守着这一份承诺，至死不休。如此，便也不负天璇女的一番托付了。

清楚劝不动摇光，清瑶便不再继续游说：「那接下来，摇光君打算如何？月月如今怕生得很，怕是无法同你一道回一帘红雨。」

「事在人为，清瑶仙子不必担忧，月月我会带走，不会给你二人带来麻烦。」

「摇光君这是何话。要说月月也唤我一句娘亲，她的事，我也该出一份力。」

「我怕天罡伏火压不住月月体内的魔性。」

清瑶惊愕，天罡伏火可是仙族至高无上最为上等的咒术，若是天罡伏火也无法压制，想必只能寻求神族的帮忙了。可如今摇光与千荀早已决裂，怕是无法实现了。

「清瑶仙子，我会抽去月月的记忆，带她回一帘红雨。明日，还请你与云川为我护法。」

清瑶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答应。

记忆的抽取，虽是简单的术法，但需要消耗施法者一半的仙力，所以需要有人在旁护法。

次日，当月月重新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几张陌生的脸庞，吓得她连连后缩，躲在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毓秀，过来。」

情不自禁地，毓秀出手来，搭在摇光的手上。她的双眸清澈无比，而摇光心中却五味杂陈。

夕阳西下，几人道别时。

阿云仔被清瑶牵着走了，回头望着被带走的毓秀，扯了扯清瑶的衣角，含泪问道：「娘，为何不带月月一起走？」

清瑶笑着答：「因为月月是那位大哥哥的妹妹呀。」

「原来月月是大哥哥的妹妹啊……」阿云仔喃喃，却还是恋恋不舍地频频回头看。月月是大哥哥的妹妹，但也是阿云仔的妹妹啊……

一帘红雨

摇光翻阅阁中无数珍奇典籍，寻找一人压制魔性的方法。

外头的门被微微敲响，摇光将目光投向门外，是毓秀端着茶水，跨过高高的门槛，将茶水放到摇光手边。

「哥哥莫要累着身子，阿秀为你泡了茶，趁热喝了吧。」

摇光不由得摸了摸毓秀的脑袋。想起从前，毓秀也如现在这般大小的时候，可没有这般懂事，最擅长的便是跑到他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只为了想他陪她玩闹。

如今的毓秀，却懂事地让人心疼。

「好。」

毓秀笑着跑出了门，望着她的背影，摇光想救她的信念愈加强烈了。

但手中古籍，皆未提及有任何压制魔性的方法，有的只不过是见魔杀魔，永除后患的话术。就连禁书中，也是如此。

摇光轻笑，这古籍与禁书也只不过尔尔。

没有术法能压制魔性消除魔性，摇光揉着微微阵痛的太阳穴，忽而想起来，那晚毓秀身上的金光，便是烨寒的神力压制了下来。

若是仙族没有一道术法能除掉魔性，只有神族能办到，摇光换了个角度想，若是自己能承受住历劫台上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飞升做神，兴许真能办到。

古籍皆是先人开创而来，而今既然走投无路，不如自己开辟新道，做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始人。

但要受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幸则飞升做神，凶则灰飞烟灭。

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摇光起身，这便打算带着毓秀出发前往仙界历劫台。

然而，摇光找寻毓秀许久也未曾寻到，心中暗叫不好，匆匆忙出一帘红雨前去找寻。

阿云仔站在溪边，正大口大口地喝着甘甜的水，心中尚且空落落的，还在想着月月。

「阿云哥！」

熟悉的声线，阿云仔猛然回头，正是自己朝思暮念的月月，冲上前去一把拥住了月月。

「月月！你怎么一个人跑赶了回来了？大哥哥呢？」

「他抛弃我了……阿云哥，娘亲和父亲作何会要抛下我让我和陌生人走？你们不要我了吗？」月月掩面哭泣。

「月月你别哭啊，我和娘还有爹爹怎么会丢下你呢？那位大哥哥不是你的哥哥吗？」

「不，他不是，我是阿云哥的妹妹，才不会是别人家的妹妹。」

「好好好，月月不哭，你看，这是我上回从庙中求来的平安符，来，我给你戴上，以后你就跟着我们，我们不会抛下你的。况且……我也舍不得你。」

阿云仔红着脸，正要为月月戴上平安符。阴影之下，无人察觉月月嘴角勾起的邪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吗？」

还未等阿云仔反应过来，只觉得前胸空空的，低头一看，前胸竟真的被掏出了一个洞口，血液正汩汩地往外流。

「月月……」

「滚开！」凝衣一脚踹开阿云仔，「谁是你的月月！肮脏的凡人也配得到魔女的爱？真是痴心妄想！」

阿云仔呼吸慢慢停止，手中的平安符逐渐被血色浸透。

「阿云仔！」前来找寻阿云仔的清瑶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痛到无法呼吸，「凝衣！」

凝衣尚是月月的孩童模样，徐徐转过身来，手上的心脏仍在微弱地跳动。凝衣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哭泣道：「娘亲，你和父亲作何会要丢下我？为何？」

「住口！你真是丧尽天良！亏得阿云仔为你求平安符，他一心念着你，你竟杀了他！早清楚当初就该让神女将你斩杀！」清瑶歇斯底里地呐喊。

「哈哈哈哈……笑话，就凭神女也配杀我？只怪摇光君自作聪明，以为用天罡伏火配合烨寒的神识就能将我压下去，也太小看我了。」

「摇光君一心为你，不惜与神女决裂也要保下你，如今看来，你就是个没有良心的恶魔！」

「恶魔？我很喜欢这个称呼。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屠仙本就是我的乐趣之一。」

话音刚落，凝衣便丢掉手中的心脏，与清瑶交手。

云川听见溪边的动静，连忙跑去查看，发现是凝衣提升了天罡伏火，心想不妙，施展术法与凝衣搏斗起来。

凝衣碍着身子尚是个孩童模样，加上天罡伏火与烨寒的压制，体内的魔气较之前大幅下降，这才让云川和清瑶有机会与之过招数十。

可凝衣是超脱六界的存在，云川和清瑶就算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没多久便被凝衣打成重伤。

正是关键时刻，天降神冰，仅一招便将凝衣震退数步。凝衣定神一看，来人天青衣袍，脚踏祥云徐徐落下，周身尽是神族力场。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位神君啊。」

「凝衣，你罪孽深重，还不束手就擒。」少卿护在云川与清瑶身前，缓缓出声道。

「哼，这六界还没人能让我束手就擒。」说罢，便与少卿动起了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少卿画出咒印，幸好有天罡伏火与烨寒神识的压制，这才让少卿的咒印起作用，暂且将凝衣束缚住了。

可若是烨寒的神识在凝衣体内不分离出来，恐怕烨寒君真的要被凝衣蚕食殆尽了。

「这位神君，虽说如今你缚住了我，但日后我吸收了烨寒的神识，修为大增，便是你们神界灭亡之时！」

「休要口出狂言！」少卿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取出烨寒的神识，而今看来定要取出来了，对付凝衣的法子只能再从长计议。

思罢，咒术轻念，自凝衣眉心熔出一颗泛着寒光的金珠，少卿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进囊中。想来凝衣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挣脱桎梏，只能暂且将她带回神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