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死亡与恨

从易货城踏出来那一刻，青柠就后悔了，大晚上的她能去哪儿。

坐在大门处，后面并没有人追出来。

脑子很痛，又一次逃脱，又一次不清楚前路在哪。不清楚过了多久。几道聚光照过来，青柠抬起头下意识捂住眼睛。

两辆跑车停在楼下，下来好几个穿伪装服的人，看见青柠齐齐鞠躬。

青柠一愣，这几个人大概是把她当成门口迎接的门童了。

「请进」青柠顺势抬手迎接。

楼上，青柠扔的手环还在地上躺着，青柠一人箭步捡起来。

林孜意穿着一身紫色晚礼服优雅地出了来，青柠很不好意思的闪躲到一边。

「各位夜晚好，这边请？」林孜意接走来客。

「此物给你……」段友朋的声线。

青柠扭过头，段友朋手心里托着一枚像核桃仁的东西。

「音乐盒的记忆，她说……」

「你们还是杀死她了！」青柠大吼。

「她还在运行，只只不过不是你喜欢的方式。这是她的复制脑模板，昏迷之后立刻复制的，音乐盒说要留给你，你能够把它放在机械玩偶里运行……」

青柠随即接过核桃仁脑，回房间拿出叶伯伯送她的机械玩偶。

「需要我帮你装么？」

「我会！」青柠用小指甲伸出肉的部分试图转开脑子后面的卡扣。指甲劈了了，青柠把劈掉到部分揪下来，继续伸到卡扣里笨拙的抠……

「我来吧……」

「不用，不用不用！」青柠打开段友朋的手。

眼泪默默顺着青柠脸颊伤滑下，「他们是来谈生意的？这么快？」

「此物研究进行很久了，一贯在完善，其实早就能够卖了……」段友朋轻轻接过青柠手里的娃娃，从手环的侧边取下一个小小的钢钩，打开娃娃后脑盖，把核桃脑放进去，连好「脑神经线」，放在地面。

娃娃睁开精巧的双眸，转动脖子上下打量自身和周遭的一切望向青柠。

「青柠！」

「嗨，青柠！」

青柠惊地弹了起来来弹开好远，「关掉它，关掉它！」

「青柠，我还活着？不过新躯体好小哦，我还是喜欢原来那副大身体……」

「住口，怪物！」

「我现在看你感觉好高大，一切都好大……」娃娃在屋子里转悠走向镜子，「我现在这样啊，以前的脸很漂亮的……」

青柠咧着嘴，双手挥舞，看着段友朋「…哎哎…哎哎哎……」

「你还依稀记得自己叫什么么？」段友朋蹲在地上问。

娃娃灵巧地转身点点头，「当然依稀记得啊，青柠送音乐盒给我，我还依稀记得那旋律…滴滴……嗒嗒嗒…滴嗒嗒…嗒嗒嗒…嗒嗒…滴…」

「住口，住口！住口！」青柠大喊。

「青柠，你还是好傲慢……」

「你懂何叫傲慢？」转向段友朋，「关了它！」

「不要不要…」娃娃挥舞胳膊。

段友朋拾起娃娃，挑起后盖，把核桃脑拿出来，娃娃当即垂下四肢。

「此物脑子可以在任何一个躯体里运行。丢了也不要紧，组织里还有备份。它一贯说你是她的朋友，看你总是心事很重，想帮你也帮不到……」

青柠喘息越来越重，「整个人工智能技术就一坨彻头彻尾的狗屎！」

段友朋叹了一口气把娃娃和核桃脑放在床上，「你心情不好，先不打扰你了，老大说要送你车……」

段友朋出去了，青柠取下手环，使劲砸到地上，「呸！呸呸！」

青柠恨自己，恨组织，恨网吧城，恨彼岸岛，恨旧世区，她恨整个人工智能世界里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