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类的痛感

第二天一大早，青柠把脑袋拎出来，电量耗尽的脑袋闭着双眸，后脑插进数据线，脑袋渐渐地醒过来。

「我还活着？」

「您活着呢……」

「我会被杀死吧？」

青柠不免忧伤，「您休息会儿吧，我们老师一个小时后才来呢。」

「机器人竟然也能领导人类，知道此物，我也不枉活一回了。」

「她不是纯粹的机器人，她是人类和人工智能的混合人。」

「哦……」脑袋明显很灰心。

青柠仔细看脑袋表现出来的表情，细腻极了。

「你还依稀记得你出厂时的捏脸师么？」

「捏脸师？不记得，我记得我出厂时的记忆，‘效忠你的主人’。」

「那您还记得从未有过的见到顾主的时候么？」

「自然依稀记得，他很兴奋，说我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脑袋沉默良久，「记忆消除也挺好的，我就不记得他了……」

百鸽老师提前来了，脑袋随即闭上双眸，青柠赶紧把数据插头拔下来。

「顾客要求非常难办，不破坏任何记忆，但要让它感受到痛苦的折磨！」百鸽老师迈着大长腿来回踱步。

「你说作何办？」百鸽指着青柠问。

「我不清楚。」

「哼……机器人哪有实际的痛感。」百鸽进办公间。

「嗨嗨」青柠呼唤脑袋。

脑袋睁开双眸，「人类的痛感是何？」

「人类手上划一人小口子，就会感到疼啊。肉体会受伤，心灵也会感受到伤害，会心痛……」

「心痛是何？」

青柠眉头拧起来，「心痛就是心疼……」

「心脏疼？」

「不，心痛是一种情感上的痛，心脏疼是一种疾病。」

「人类可太难懂了……」

「你的主人还是爱你的，他不想破坏你任何记忆。他只是生气了，想让你受一点惩罚而已。人类之间也会互相伤害的。」

「青柠把脑袋拿进来！」右手的老手环里弹出一条消息。

「唉……」脑袋闭上眼睛。

青柠捧着脑袋到百鸽面前。

「这样，根据他的记忆设计一段痛苦的回忆植入大脑。」

百鸽盯着青柠上上下下的瞧，「人类的躯体真丑陋！」，「去垃圾部门去取一副旧躯体，左胳膊不能动，右腿不能走。」百鸽发给青柠一段入大门处令。

青柠怯懦着说：「顾客不是说，不许破坏它的记忆么……」

「是！」

口令解锁门禁，青柠踏进长长的通道，尽头没有光亮。

「有人吗？」声线撞在铁墙上，天花板上一串灯砰砰亮起。

青柠噗嗤笑了，一百前的应声老灯。走道尽头是几层楼高的宽阔大屋子，原来这里是报废机器人的终极处理场，很多正在工作的人类工人。

「我来取一副躯体。」青柠拦住一辆三米高的拖车。

「那边随便挑。」工人从驾驶舱里透头喊。

青柠顺着指引走到十几米高的货架前，摞着满满的不带手脚的胳膊腿。升降梯自动开到青柠面前，打开门进驾驶舱，攥住方向盘驾驶舱升起来，青柠忽然觉得很想吐，伸手随便扒拉四条胳膊腿进来。转方向盘去另一人货架，够了一对手脚进来。最后去躯体货架捧了一个躯干。摞在平板车上拖回去。

青柠一路快走不回头看，刚穿过长长的通道，背后一片漆黑。

「咳咔」一只手掉了出来，青柠转身把手捡起来扔到平板上，发现还少了一只脚，再跑进黑暗里，把脚捡回来。

回到部门，青柠从未有过的组装四肢躯体。

「啊呕……」青柠终究吐了，眼前赤裸的躯体比例诡异，肤色不匀，满是各种划痕。胸膛打开，各种晶体线不清楚该连到何处。

「算了，送去别人弄吧。」姜岓抱过躯体扔到平板推车上。

「百鸽老师说作何处置它？」

「保留大脑，变成丑陋行动不便的残废。」

「啊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