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他们就没睡熟,太热了睡不下,不像少爷,再热的天,他都能睡着。
听到青云的声音,立马睁开了眼,问:「少爷,小孩作何了?」
「发烧了。」青云也愁,刚有点高兴的事,立马又给你弄出件闹心的事来。
「兰花,你那膏药能退烧吗?」
青云刚问完,脑勺瓜子又挨了宋文迁一拍,「药能随便乱吃?他又不是外伤。」
还不是兰花说她那膏药,感冒发烧都能治啊!
青云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小孩难受的哼哼,两手到处乱抓,抓到青云的衣袍,紧紧攥着。青云一拔开他的手,小孩立马小声的抽泣,看得人心酸死了。
连哭都不敢大声,可见小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兰花几次张嘴想说:「少爷,您就让他攥着吧!」想起小孩是她招来的,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
「兰花,找块毛巾倒点水,给小孩降温,这么烧下去,人都烧没了。」宋文迁交代兰花,兰花又转头看向青云,等着青云开口。
「去吧!」青云挥手,竹罐里没多少水了,给小孩降温后,可能没剩何水了。
兰花去找布了。
青云靠着树,望着天际,什么也没想,随后心里骂了句,「操蛋的古代。」
「老头,我想了想,这里山薯很多,一时挖不完,你们在这里待几天,我回去打水。」
以她的迅捷,五天六夜足够一个来回了。
青年听到有水,「涮」的一下抬起头来,双眸发亮盯着青云。
宋文迁摇头,「来不及,咱们走了差不多半个多月,你脚程快,白天夜晚的赶路,一来一回也要十来天。」
宋文迁顿了下,继续说:「这个地方可不是只有我们一伙人了,你要去,那边的人也要带几个,他们跟你没法比,起码得要半个月。我们等得起,小孩等不起那么久。过去这么久,那里还有没有水很难说。」
青云抓了抓头,愁得恨不得将老天爷拖下来揍一顿。
这日子没法过了。
眼下最正确的办法就是丢下小孩,保全自己。
可青云狠不下那份心,谁让她多管闲事,救下了小孩,救也就救了,还让小孩给粘上了。
娘个稀匹的,救个小孩,仿佛成了她的责任一样?
让她现在丢下小孩……瞅瞅揪着她衣袍的小孩,好像过不去良心那一关。
青云从未有过的清楚,她还有良心此物东西。不是早就丢到河里,发大水冲走了啊!
「你说作何办?」青云扭头问老头。
「百里外有个黄鼓山,听说那山上有个山寨,脚程快的话,七八天能够走到彼处,去那山寨看看。」宋文迁想了想说。
青云想想,比她一人人倒也回去打水强多了。
「就去山寨。」青云做了决定,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割下小孩手里那块衣袍。小孩手里还攥着布,没有哭闹,青云松了口气,抄起竹刀去刨山薯了。
「老头,你再歇会。」
宋文迁也没逞强,闭着眼养神,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
兰花抓着布块,小心翼翼堵着竹罐的口子,打湿布后,给小孩细细地擦脸擦胳肢窝,又将小孩身上的外袍脱了。
李婶也走了过来,给小孩扇风。
青年跟着青云一块去,回头看看几人,窜到青云旁边问,「兄弟,你方才说的水在哪里?」
「深山老林里,运气好遇上了。你想去我能够告诉你,不远,就半个月的路,免费送你几个竹罐,给你打水。」青云笑眯眯的看他。
「那算了,」青年笑笑,歇了倒回去打水的算盘。宋老头说的有道理,半个多月过去了,谁知道还有没有水?
深山老林啊!
没人带路,可出不来。他看出来了,姓宋的那老头,是个厉害的人物,连一百多里外有山寨都知道。
「兄弟,你从哪来?以后作何称呼你?」闲着无聊,青云找话来说。自然了也是打探他的底细。
「我从田家村来,我叫田多良,我爹娘希望我们家,田多粮食多,取名叫田多良。以后喊我大良就行。」田多良说完他们村,又说了他称霸的镇子,以及他在镇子里的丰功伟绩。
「……兄弟,不怕你笑话,我们镇上的姑娘,哭着喊着要嫁我,我想着我没爹没娘,连个茅草屋都没有,娶了人姑娘那不是害了人姑娘嘛!缺德的事,咱不能干。」说的仿佛他多正气似的。
青云是不清楚田多良说的镇在何地方,更不知道田家村在哪个方向,抽空问问老头。
田多良要是瞎编一个地名骗她,她也不清楚啊!所以还是问老头吧!老头应该清楚。
「你们那地没闹荒吧?」青云说。
「兄弟,你神了!」田多良震惊的看了眼青云,好奇的问:「你怎么清楚我们那没闹荒?」
瞎猜的。
「你说你爹给你取名,田多良,想要田多粮食多,大庸朝哪里田多粮食多,不得是江南啊!那地方好,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可不是田多粮食也多嘛!」青云瞎掰。
田多良佩服的看他,不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光从一人名字就能猜出他的来处。
「是从江南来的。」
「好好的江南不待,你跑这里来做何?逃荒好玩?」脑子被豆腐夹了!
田多良抹了把脸,看青云的目光莫名复杂,说:「你当我想啊?不逃到这个地方来,命都没有了。」
「这么严重?你干何了?」青云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当街强抢民女?」
田多良白了他一眼。
「也没干什么,就是杀了咱们镇上一大户家的少爷,然后通缉了,附近的好几个县都贴满了我的画像,家乡是不能呆了,又不能连累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只能往外边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田多良说的豪气冲天,心里那个悲催。其实他是被他的狐朋狗友出卖了,要不是他逃得快,早成了县城墙头上悬挂的蒜头了。
他咽不下那口声,半夜爬墙摸进那狐朋狗友的家里,将人打个半残,搜刮了他的财物财跑这边来躲躲的,躲个三五年,他再回去,继续称霸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