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再陷死地

许国煌没有回答他，他的沉默，就是他的答案

「好！很好！非常好！好极了！哈哈哈哈……」宋公明惨笑，眼神，转向了前方那把插在地上的长刀。

「报应！都是报应啊！」宋公明恨声连连，目光一厉，踉踉跄跄地向着那把刀冲了过去。

双手握紧长刀，宋公明分离向外拔，然而一张脸憋红了，都没有把这把刀拔出分毫。

他受伤太重，此刻全身无力，如何还能拔出这把深插于地的长刀？

许国煌目光转了转，向前走了过来。

看样子，他想要帮宋公明一下。

当然这样的帮助，实在谈不上有何助人为乐的意思。

几步走了过来，许国煌走到那把长刀前，距离两手紧握刀柄面sè张红的宋公明还有半尺，他伸出了手来，向着刀柄握去。

「去死吧！」

一声暴吼，宋公明狞笑一声，插在地面的长刀蓦然被抽出，刀光一闪，原本还在竭尽全力拔刀的宋公明，业已双手持刀，向着向前伸手的许国煌兜头砍去。

血光一闪而过，只得一声裂骨声，两个人，又一次分开。

许国煌抬起手臂，小臂上，出现了一道血口，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流淌到地下。

他受伤了。

而反观宋公明，他却业已死了。

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双眼暴突，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然而胸前，却坎坷不平，平整的胸膛，活脱脱成了一块丘陵地。

嘴角流淌着暗黑sè的血块，混杂着一块块的内脏碎片，业已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尸体，却依然在尽它最后的职能。

在他的身旁，稳稳地插着那一把长刀。

刀身雪亮，不见有一丝血迹。

「你很聪明，但是这点聪明，远远不够让你活下来！」望着宋公明的尸体，许国煌淡漠道。

「你们……」许国煌的目光转向剩下的七人，「作出你们的选择！」

许国煌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加强，七人却齐齐打了个冷颤。

「老子活了半辈子了，什么武者的尊严？都他娘的见鬼去吧！许国煌，老子跟你拼了！」一人怒喝道，脚下一振，向着许国煌的方向腾空而起。

一声暴喝，空气中，多了些炽热的力场。

许国煌抬头，天际中，出现了一轮火红sè的太阳。

双目一眯，许国煌一反常态，竟然一抬脚冲上了半空。

双掌横竖，风雷声隐隐，许国煌冲入了那火红sè的太阳中，片刻后，那火红sè的太阳，就化作了点点碎片。

许国煌落地，天际中，有点点的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一点点地撒落到地面。

那不是太阳，而是人体的血肉碎片。

星星点点，血肉模糊。

「你们，刚才理应一起上的！」许国煌的目光装箱剩下的六人，淡漠道。

六人惊恐地望着许国煌，全身颤抖如筛糠

许国煌踏前一步，向着自己的刀走去。

就听得「扑通」一声，一人双膝着地跪在了地面。

「许二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当年的事情是我们的不对，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您怎么骂我都成！我都认了！就请您看在你我之前多年的交情上，饶了我一条狗命吧！我向您保证，以后每到清明，我都会给当年的那些弟兄们烧纸钱！供奉最大最多的祭品！找大师来超度他们！只求您饶了我这一条狗命，以后当牛做马一切都听您的，求求你放过我吧！」那人痛哭流涕地跪在地面不住求饶，这时还在地上「砰砰砰」地磕着响头，磕得如此用力，没几下额头都磕肿了。

许国煌不为所动，又一次踏前一步。

「杀人偿命！」

许国煌的回答，既简短，又冷漠。

「求求您放过我吧！让我做什么都成！许大爷！许爷爷！许祖宗！你就饶了我吧！」一身考究的衣袍被地面染得脏兮兮的，额头上的青肿破裂渗出了鲜血，那人仍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似乎根本没有将许国煌的回答听进去。

又一次踏前一步，许国煌的手，伸向了面前的刀柄。

「裴老四！你哥孬种！作何会要给这个疯子跪下？你当年的那份英雄气概去了彼处？死就死好了，有何大不了的？起来！像个爷们一样！我们就算死了，也要死的有骨气！不要丢了我们本家的脸！」旁边一人冲着地面磕头不止的那人踹了一脚，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

那人被踹翻在地，一翻身又爬了起来。他霍然起身身来，忽然手一伸，寒光闪过，一把匕首，已经刺在了刚才踹他一脚的那人心窝处。

「裴老四！你……你……」那人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双目赤红。

裴老四却看都不看他，模仿者之前对他那样一脚把对方踹翻在地，紧接着他就屁颠屁颠地转到许国煌这边，谄媚地笑着：「许爷爷！这个混蛋出言不逊，小的已经帮你把他料理了！您看看，可还满意否？」

许国煌的手，五指分开，握紧了刀柄。

「很好！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兄弟情义。难怪……难怪……」

插在地面的长刀，徐徐地被抽出。

那人大惧，「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继续重复着之前的「磕头虫」动作，一人劲地求饶：「许爷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把我所有的家产都奉上，不够的话……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去找我大哥借！你要什么我都能够给你，只求您不要杀我啊！」

「杀人偿命！」许国煌依然重复这这句话，「我只要你的命，来偿还你的债！」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寒光闪耀，长刀，被高高地举在了半空中。

跪在地面的人，蓦然停止了磕头的动作，凶光一闪，合身向着许国煌扑了过去。

刀光一闪，许国煌手中的刀刃上，多了一丝新鲜的血迹。

在地面，躺着一具无头尸体，在它的旁边，有一人圆滚滚的头颅在余势不减地旋转着。

许国煌继续向前，手中的刀，指向了剩下最后的五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扑通！」「扑通！」

连续响了好几声，剩下的五个人，竟然一起跪在了地面。

然而不同于先前的裴老四，这几个人尽管跪在了地上，却没有开口求饶，也没有磕头如捣蒜，就只是那样跪在地面成一条直线，耷拉着脑袋，眼神落在地面，却不敢去看许国煌这时他们的身躯，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许国煌视若无睹，继续缓步向前前进。

走到了最后的五人身前，许国煌缓缓抬起刀身，雪亮的刀身，映出了五张惨白惨白的脸来。

他们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剧烈，然而奇怪的是，他们却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迹象，也没有求饶的举动，就只是那样垂首跪在地面，全身战栗。

刀光终于落下，毫无阻碍，毫无意外，五个人的脑袋，被一刀斩下。

许国煌收刀，随意地将它插在了地面。

随即，回身，他开始捡起地面的脑袋来。

脑袋都是新鲜的，上面血肉模糊糊了一头一脸，多数还暴凸着眼睛，看上去狰狞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许国煌却若无其事，表情淡漠，一人个将它们俯身捡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许国煌一一捡起来，随后又放回到身后方的板车上，按照他们原本属于的家族区分开了，一个个放好。

完成这一切，身后方的班车上，已经完整地摆放好了三十二个头颅。

「好了，终究好了……」许国煌喃喃道。

「还没有好！」一人充满怒气的声线这样道。

许国煌转头去看，就看到了许云鹤倔强的身影。

「你的伤……好的挺快的。」许国煌看了看许云鹤的胸前，淡漠的面上，多出了一丝的讶sè。

「你算完你的帐了！剩下的，是不是该算算我们的帐了？」许云鹤淡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不杀你。这件事，与你无关。」许国煌淡漠道。

「我不知道你们当年的那些龌龊事，但是你觉得你今rì做的这些事，都很理直气壮吗？为了你自己一人人的负疚，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你就不觉着羞愧吗？」许云鹤的目光注意到了后面板车上许承方的头颅，目中，满是悲愤。

「杀人偿命！」许国煌如是道。

「杀人偿命！好一个杀人偿命！」许云鹤冷笑，「他们谋害了你的兄弟，你想杀他们就杀好了，我才不会管你们的那点屁事！然而承方他跟你有什么仇怨？他没有伤害过你的兄弟们！你作何会要杀了他？他杀了谁？又在为谁偿命？你这个有情有义誓死不忘兄弟的狼王大人，告诉我啊！啊！」

「父债子偿！这是他的命！」许国煌的目光冷凝，丝毫不为许云鹤的言语所动，「你与此事无关，我不会杀你。然而，你也会死在这个地方。这，也是你的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狗屁的命！我才不信命！这辈子，我的命运，我的生死，由我自己决定！」许云鹤怒声道。

许国煌偏过头不去看他，手中沾满了鲜血和泥土，他双手轻拍，扫掉了些许。

「来吧！」做完此物动作，许国煌抬头看向许云鹤。

「来何？」许云鹤有些愣了。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要打吗？来吧！」许国煌随意地摆了个姿势，淡漠道。

「好！那就来吧！」许云鹤双手前伸，虚凝成爪，冷冷地对视着许国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声长啸，许云鹤冲天而起。

刹那间，空气，蓦然变得燥热了起来。

许国煌抬头，天际中，已经不见了许云鹤的身影。

只有满目的赤红sè，还有一丝丝的金黄sè，隐藏在那漫天的赤红sè中。

「不错，有点花样。」许国煌轻声道。

「咔拉拉！」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天空中，突然多出了一道金黄sè的裂缝。

许国煌的面sè，蓦然多了些凝重。

「雷降！」这是许云鹤的声线。

天际中的那一道金黄sè的裂缝，突然活了起来。有如一条金蛇，在天空中游走不定，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却悄然覆盖向了地面。

轰然一声巨响，那条金sè的狂蛇，突然冲向了地面。

许国煌双目一凝，两手于胸前对立，双脚一振，黑sè的气流将全身覆盖，他已经向着那条金蛇冲了过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金蛇撞上了黑气，高昂的金蛇，碎成了点点金光。

「走！」

一声短促的暴喝，许云鹤从天际中直坠而下，一闪身已经出现在地表，一手抓住刚刚现身的端木飞雪，转身急掠而去。

在他的前面，此时业已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洞口，就开在前方的岩壁上。

「来到这个地方的人，除了死，没有别的选择！」许国煌从漫天的片片金光中现出身形来，唇角带血，淡漠地望着地面上疾如电shè的男女。

许云鹤恍若未闻，向着洞口亡命般地冲去。

身化黑气，许国煌翻身，头上脚下向着许云鹤两人的方向冲去。

许云鹤拉着端木飞雪，两个人已经接近洞口的位置，不到三米了。

然而这个时候，天空中的许国煌，也业已入雷神降世一般，出现在了两人的头顶上方。

乌黑sè的铁掌，已经印向了端木飞雪的头顶。

「卑鄙！」许云鹤怒喝。

这个许国煌果真看得清楚，他知道许云鹤，是不会放任端木飞雪不管的。

然而端木飞雪却一点停留下来抵抗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拉着想要回身迎敌的许云鹤，向着岩洞不管不顾地冲去。

许云鹤被端木飞雪的惊人举动给搞傻了，忘了出手阻挡，愣愣地看着许国煌的双掌拍下。

就在此物时候，端木飞雪的肩膀上，蓦然钻出来了一人小小的脑袋来。

短短的鸟喙一张，里面吐出来的东西，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小小的脑袋就像一只小鹌鹑一样，脑袋上火红sè的羽毛，看上去很萌很可爱。

双掌中传递过来的炽热感，让许国煌恍然大悟了一人事实，这同样的赤红sè，可比许云鹤搞出来的要厉害得多了。

赤红sè的火焰疾shè而出，后发先至，迎上了许国煌的铁掌。

那是端木飞雪的小凤凰，谁都没有注意到它，隐藏了这么久，却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起到了最具决定xìng的作用。

许国煌的目光中，终于多出了一丝恼火。

然而此物时候，端木飞雪却业已拉着许云鹤，半只脚都踏进了那道通道中。

许国煌目光一凝，蓦然倒地。

就仿佛脚下踩到了香蕉皮一样，就这样一屁股坐倒在了地面。

而他的脚，却伸到了前面。

他的脚尖，用力地向上踢了过去，带出了凌厉的破风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砰！」两脚的脚尖重重地击打在了许云鹤的身上，还好没有骨断筋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因此物被踢到的部位，是许云鹤的屁股。

然而许国煌的双脚，又岂是一个批过所能完全承载的？一股暗劲，急转直上，攻入了许云鹤的内腑，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脚下也踉跄了一下。

「哥哥！快走！」端木飞雪急叫，她注意到了，身后倒地的许国煌，已经又站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走！」许云鹤从端木飞雪的瞳孔中也看到了身后方的许国煌，牙一咬，蓦然挣脱了端木飞雪紧握住的手掌，用力一推，将端木飞雪推进了洞口中。

端木飞雪反应不及，身不由己地跌入了幽深的洞口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许云鹤则转过身来，冷冷地面对着许国煌。

「怎么会不追了？」许云鹤问道。

「这个地方是我的仇人们的葬身之所，我要在这个地方望着他们。跨出这一步，就回不来了。」许国煌淡漠地看着许云鹤，他身后方的岩洞，缓缓地关闭上了。

说完这一句，许国煌转身，将许云鹤弃之不顾。

「喂！我还在这个地方！」许云鹤在身后嚷道。

许国煌脚下不停，继续走着。

「我无意杀你，你也会死在这个地方，结局业已注定！」

说着，许国煌已经走到了那几辆板车前，和那些士兵们交流着何。

许云鹤转头看看身后方紧闭的岩洞，又摸了摸前胸的《神皇策》，无可奈何地咧嘴笑了笑，满是苦意。

他抬头转头看向前方，竟发现那群剑拔弩张的士兵们，居然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

再一转头，就看到那些装满了头颅的板车，居然也失去了踪影。

只剩下了一辆，还摆在彼处，只站着许国煌，那孤独的身影。

许云鹤心中大感奇怪，抬脚走上前去。

望着许云鹤走了过来，许国煌却好像没有看到他，静静地望着面前的那辆班车上的头颅出神。

「他们人呢？」许云鹤忍不住问道。

「走了，去他们的岗位了。」许国煌淡漠道。

「岗位？都被困死在此物地方了，还要站岗？」许云鹤奇怪道。

「你不是军人，永远不会恍然大悟什么叫做职责！」许国煌冷冷地看着许云鹤。

「什么职责！我只清楚，你把他们都送上了绝路！他们不恨你，就已经算是仁慈的了！」许云鹤冷笑言。

许国煌侧头望着他，也不说话，只是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有着莫名的光芒，看得许云鹤心头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