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痛苦教会的事

这一次家族作何会会派这么多人来见自己，许云鹤自然明白他们的来意那些当初将自己弃若敝屣的族中长老，自然不会是想要为许四平那几个流氓讨公道的，更加不会是良心发现派人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他们来找自己，只不过和当初将自己抛弃时，是一样的道理。

当初抛弃自己，是因为自己失去了天赋，没有了培养的价值。如今来找自己，是因为自己蓦然爆发杀死了实力和人数远超自己的许四平。

自己这个废物，当初可是被判定一辈子都只能止步于武徒六品的。如今却突然爆发出了远超武徒六品的实力，还杀死了武士一品的许四平，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业已恢复了原来的天赋。虽然此物希望实在是渺茫的很，但是许云鹤杀死许四平的事却是铁板钉钉的。纵然希望渺茫，但家族还是不会死心的。

许云鹤此刻分外地感激苏流沙，以至于当许承方探查完毕收回手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察觉。

要是不是自己遇到了师父，恐怕自己现在早就业已变成了一堆白骨了吧？或许现在连尸骨都找不到了，或者被野兽分食，或者被埋藏于泥土中。要不是有师父在，自己现在还要被那种冰火两重天的元力所折磨，根本就不可能突破武徒六品。而更加是靠师父，才能化去了那道先天寒气，让自己彻底恢复过来。没有师父，自己什么都不是！依然只是一个人人厌弃的废物！一人垃圾！

「恭喜云鹤兄弟啊！火灵体确已恢复，修为也不是传闻中的武徒六品，而是武士四品！传言果真不可信啊，险些就让一位天才埋没了呢！」许承方拱手向着许云鹤道喜，这才把陷入回忆中的许云鹤唤醒到了现实中。

「什么？真的恢复了？」失魂落魄的许承岳完全没有听到许承方说的是何，许国平却是一字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国平族叔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自己探查一番，当可知在下有没有说假话。」许承方侧身一让，丝毫没有被怀疑的大怒。

「不敢不敢，三公子说笑了！三公子所查必然无差，那里还需要我这把老骨头来画蛇添足？」许承方的语气很客气，但是许国平却丝毫不敢摆何长辈的架子。称呼自己「族叔」是礼貌，自己要是当了真，那就真的是拿个棒槌就认针，真的成了根棒槌了。

「恭喜云鹤啊！如今恢复了火灵体，rì后前程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恭敬地客套完了，许国平又转过头来对着许云鹤道喜。如今后者恢复了天赋，那身份瞬间就升了上来，可不是自己此物不上不下的小小长老所能比的。如今是自己先遇到了，就算套不上什么关系，至少也不能留下何坏印象不是？

「没何好恭喜的，这本来就是我原来所拥有的，如今，最多不过算是物归原主而已。」许云鹤心中感激的只有苏流沙，面前这些人却完全不在其中。尽管此物许国平是自己的长辈，也没有对自己做过何坏事，但许云鹤也没打算给他们何好脸sè。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许云鹤就又纵步跳到了房顶上，开始熟练地捡拾起碎石。

「云鹤……你这个……」许国平没想到许云鹤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要是放在平rì他早就吹胡子瞪眼了。然而现在许云鹤的身份可是已经大不一样了，自己可没何资格摆什么长辈架子，因此他只能费力地仰着头望着许云鹤，神sè很是尴尬。

「国平叔不必如此急迫，云鹤兄弟在这个地方住了这么长时间，就算要搬回去，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先给云鹤兄弟一点时间收拾收拾，咱们过两天再来帮云鹤兄弟搬家，岂不是更好？」许承方开口打破了这一不好意思场面，很亲热地揽住了许国平的肩头就往山下走

「三公子，这……」许承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然而许国平却不敢挣脱。只是脚下半推半就地跟着离开，心中却还是有些焦急。

「国平叔，这一次我们的任务只是判断云鹤兄弟是不是恢复了火灵体，如今业已完成了，为何还要在这个地方滞留呢？」说到这个地方，许承方停了下来，靠近许国平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对他出声道，「云鹤兄弟被遗弃在这里十几年，心里岂能没有一点怨恨？如今他是决然不肯这么回去的，纵然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是劳而无功！」

「可是……」许国平也不是不恍然大悟此物道理，只是眼望着许云鹤业已恢复了天赋，要是能亲自把他带回去可是大功一件。对于他这样一人年纪已大，地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来说，面对这一份像是唾手可得的功劳，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愿意放过的。

「没用的，一人忍受了十几年遗弃的人，那份怨气，又岂是三两句就能够一笔勾销的？苦苦相逼只会惹人反感，还是不要弄巧成拙了。」许承方摇头叹息，两个人业已走出去几十米了，身后跟着一人失魂落魄的许承岳。

「可是要是是这样，那岂不是很难办？如果让长老们清楚他是这么一人态度，岂不是很难办？」许国平为难道。他倒不是为了许云鹤忧心，只是这一次可是自己为许云鹤进行认证的，如果他真的不识大体和家族高层闹得不愉快，只怕自己也要受到牵连了。

「这倒不会，他是个明白人，只有回到家族，他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否则的话，就算他有着再强大的天赋，在这天下，又能如何？」许承方带着些傲气出声道，随后他有蓦然回过头来对着业已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许云鹤喊道，「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久留！」

喊完这句之后，许承方再不多言，放开许国平，一个人迈开大步就向山下走去。走去路来脚下生风，大袖飘飘，看上去很是潇洒飘逸。

许云鹤停住脚步手里的动作，冷冷地看着那三个人影逐渐消失于山路上，直至消失于自己的视线之外，方才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临走之时，许承方和许国平窃窃私语的那几句，尽管故意压低了声线，然而对于达到了武士四品的许云鹤来说，这个音量却刚好在他所能听到的范围之内。而对于此物常识，别有心思的许国平或许没有意识到，但是那许承方，却肯定是知情的。

他那么说，是故意的，是故意让许云鹤听到。尤其是最后一句，尽管是一句仿佛戏谑一般的古诗，但那隐喻之意，许云鹤却是完全明白的。

你是有天赋，现在耍耍小脾气没何问题，这是你的特权，家族能够容忍。然而，不要太过分！如果真的和家族闹崩了，哪怕天下再大，也没有你立足之所！

这个何三公子，果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豪迈。他，也不是何善茬！

其实这层道理，不用许承方刻意向许云鹤点明，许云鹤也是明白的。这十几年来家族的不闻不问，甚至有意纵容许四平等人欺辱自己，许云鹤心中的恨意，绝对不是许承方所能想象的。

只是许承方这番作为，却全然是杞人忧天了。

恨，当然是入骨入髓的恨。如果换了几年前的许云鹤，说不定真的会和家族闹得很僵。然而此刻的许云鹤，从十几年的苦难中得到的不只是大怒和怨恨，还有一颗看透世情的了然心。

就像许承方所说的那样，要是许云鹤真的将怨恨耿耿于怀，和家族闹崩的话，到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许云鹤。家族甚至不用使何yīn招，只要剥夺了许云鹤的姓氏，将他逐出许氏一族，那么许云鹤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何大作为。

许，只是一人普通的姓氏，但是此物许，却不是一般的姓氏，而是――「广源许氏」！

大齐王朝除了皇族叶氏，还有六大姓。广源许氏、九原宋氏、江宁裴氏、山yīn鲁氏、上党公冶氏、云中端木氏，这六大姓，是仅次于皇族第一人阶层。除了这六家的子弟之外，旁人即使有着经天纬地之才，也是没有办法入仕为官的。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是自古以来所有心怀抱负的年少人，矢志不渝的梦想与追求。一旦被逐出了家族，许云鹤连做个寻常百姓的权利都没有。不但出将入相是休想，处处还要受人白眼。被许氏一族抛弃的，就算许家不做什么，别的趋炎附势之徒，还能不趁机落井下石以图讨好许家？

许云鹤明白这些，他已经不是那满腔悲愤愤世嫉俗的轻狂少年了。或许他还在此物年龄段，然而十几年非人的磨难，让他比同龄人早熟了不少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止是商人逐利，天下那个不是为了利益而活？一腔血勇不顾后果的莽撞，早就与他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