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英雄救美吗？

听声线是两个女子，前一个带着明显的中年妇女的腔调，而后一个声线好听的却是一名豆蔻少女只听得一阵踏步声，两个人在许云鹤左侧的桌子上落座了。许云鹤却连看上一眼的心情都欠奉，依然埋头灌酒，这一会儿的功夫，那一罐酒就已经要见底了。

无心去看，声线却依然不屈不挠地传到了许云鹤的耳朵里，是第一个中年妇女的声线：「小丫啊，这马上就要见到三掌柜了！到时候你见了他不要害怕，他望着有些凶，只不过人倒是很好的！到时候让他给你安排一下，你好好干，以后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全都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孙大娘，这……这需要什么本事啊？」那很好听的声音有些怯怯地问道，「小丫只会干些农活和家务，别的本事，可……可一点都不会！」

「哈哈哈……」一阵很俗气的大嬉笑声，让许云鹤皱了皱眉，「这本事可是我们女人天生就有的，根本不用忧心，哈哈哈……」

「天生就有的？我怎么不清楚？」那个好听的声音满是好奇与不解。

「你还小，所以没人告诉你。等到时候见了三掌柜，他会给你安排人调教你的！到时候有礼了好学，到时候你就会恍然大悟，这天生的本事，是怎么回事了！」

嗓门大得出奇，一嗓子整个酒铺的人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众人看了一眼那满脸好奇与懵懂的少女一眼，异口同声地叹了一口气，再看着前面那人的眼神中，就多了些鄙夷与不屑。

这么水灵一小姑娘，就入了这行，可惜了啊！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这是作何一档子事，只是摇头的有之，叹气的有之，窃窃私语者有之，神sè如常继续吃菜者亦有之。却没有任何一人人，出来说一句话。

许云鹤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年纪虽幼，但是十几年混迹于市井中，这番话中的含义他又怎会不恍然大悟？只是恍然大悟归恍然大悟，他也没有动，依然坐在那里闷头喝酒。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上演不幸，谁都管不了，也管只不过来。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大概就是每个人的命了吧！

提三尺剑，浪迹江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快意恩仇，是热血少年的终极梦想。然而等少年长大，真的进入了江湖，就会发现所谓的江湖，远远比自己的想象要来得残酷。曾经的热血渐渐地冷却，变得冷血，变得无情。只因只有这样，才能在此物无情的世界中活下去。

年少时期的梦想，终会在时光的变幻中，褪去所有的颜sè。梦想，终究只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已。

许云鹤埋头继续饮酒，两人依旧在或大声或小声地笑谈着，只是她们说的何，却业已和许云鹤完全无关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许云鹤将酒坛中最后一点酒水，倒入自己的喉中的时候，从门外，又迈入来一人人。

进来的是一人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锦袍玉带，大腹便便，正是一个标准的商贾模样进来之后，他眨动着一双绿豆小眼将所有人扫视了一遍，最后眼神停留在说话的那两个女人身上。一双绿豆眼在那名声线好听的少女身上猥琐地扫视了一遍，眼神中一丝贪婪闪过，这才挺着肚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妇人却是很有眼sè，注意到人落座来了，自己「腾」的一声把屁股挪了起来，一张满是脂粉的面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三爷来啦！小丫，快别坐着了，赶紧起来见过三掌柜的！」

一屁股坐在少女那边的长凳上，也不说话，只是装腔作势地摇着手中的折扇，只是那副样子作何看作何别扭。

说着，她伸手在依然坐在凳子上的少女拉了一把，只是这一把，却没有拉动分毫。

那少女没有起身，只是带着些好奇地看着那所谓的「三掌柜」，继续用那种很好听的声线追问道：「你就是孙大娘说的‘三掌柜’？」

「然也！」三掌柜摇头晃脑的，竭力装出一副文化人的模样。

「孙大娘跟我说，要是跟着你干，每个月能有三钱银子，是吗？」少女的声音中充满了忐忑与期盼。

「三财物？那哪够！」三掌柜不屑地摇了摇头，手中的折扇一摆，一脸傲气地出声道，「在我们彼处的姑娘，一盒胭脂的财物都至少三十两以上！一人端茶倒水的丫鬟，一天也赚的比这多！」

「这么多？」少女一脸惊喜地道，随即又有些不安地低下了头，「可是三掌柜，我一直都没有出过门，也没见过何世面。不知道我……我……我能不能干好……」

「你嘛……」三掌柜的一双绿豆眼又一次扫视了少女一眼，最后停留在少女初具规模的小小蓓蕾上，方才点头道，「你吧……有点嫩……只不过嘛……好好调教一下……应该还是……勉强……够格的……」

「真的？」少女的声线中充满了惊喜，随即又有些不安地说道，「感谢三掌柜的，不过……」

「不过何？」三掌柜的目光一贯没有走了少女的身体，漫不经心地问道。

「只不过……」少女yù言又止，看着旁边的那妇人急得就快要跺脚了，她才咬了咬牙轻声道，「我娘患了重病，大夫说，要二两银子才肯治病。三掌柜的，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预支给我二两银子，我回去先给娘亲治病，再……」

「胡闹！」少女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妇人业已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伸出一根肥腻的手指指着她，喷着口水就嚷了起来，「小丫啊！当初出来的时候，咱们可是说好的！怎么现在又开始变卦了？先干活再给财物，这是规矩，你以为这是你们家开的啊，想作何来就怎么来？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我娘真的病得很重……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我也不会……」少女泫然yù泣，楚楚可怜。

「唉！好好的，作何吵起来了？」三掌柜终究出声了，边叹气边准备伸手去拍一拍少女的肩膀，只是少女一缩，他也不好再往前伸，有些不好意思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道，「规矩的确不能改，不然那还叫规矩吗？不过小丫的身世，的确是很可怜我孙福贵活了四十多年，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这么说来，倒真的是很难办呢……」

「三掌柜……」少女简直都要哭出来了，声音中都带着一丝哭腔。

「别急……别急……听我渐渐地说……慢慢说……」三掌柜站了起来，背负起双手围着桌子开始绕圈子，边走边慢悠悠地出声道，「小丫啊，这规矩的确是不能改的，我也没有办法……」

「三掌柜……」少女像是业已哭了。

「你别急……先别急哈……」三掌柜摆了摆手，带着一脸的假笑接着说道，「不过小丫啊，三掌柜的，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这母女情深，我看着也是心里不落忍啊！想来想去呢，我倒是有一人折衷的办法……」

「三掌柜的请说！只要能治好娘亲的病，我何都答应你！」少女一脸的决绝。

「这个嘛……你娘……长相如何？」三掌柜忽然追问道，一双眼却落在少女白皙的脸颊上。

「三掌柜的问这个做何？」少女的声线中充满了疑惑，还有一丝jǐng惕。

「没什么，没何！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三掌柜摆了摆手，脸上假假的笑容依然挂着，「其实不用问也能看得出来，看你的样子，你的母亲，也差不到哪里去！」

少女狐疑地望着三掌柜，没有接话。

三掌柜不以为仵，接着说道：「规矩不能破，只不过我们可以变通一下！这样，你母亲的病骂我可以派人去请更好的大夫去帮她治，何诊费药费的都由我包了，好不好？」

「自然好……不过……」

「我当然是有条件的，只不过你放心，此物条件很简单，你肯定不会反对的！」三掌柜的眼神中贪婪与诡诈之sè更浓，「就是在你娘的病好了之后，让她和你一样，也来我这里干，如何？」

「这……」

「你这傻丫头！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多好的事啊！」三掌柜一脸笑容不说话，旁边察言观sè了老半天的妇人这时候接上了话茬，「三掌柜这个地方的工作又轻松又能挣大钱，别人想求都求不到呢，你作何还犹豫起来了？赶紧趁着这个机会答应下来，过了此物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可是我娘……她……」少女有些心动，却还是有些迟疑。

「你是在忧心你娘不同意是吧？」三掌柜的又开始了谆谆善诱，「这个好办呐，你先回去跟你娘说，你在外面遇到一个良医，分文不收就答应治病。这么一说，你娘就肯定会跟你出来。到时候你把她带到我这个地方来，我先找人给她治好病，再好好跟她劝说劝说，保证能让她同意！要清楚，来我这里找工作的姑娘，可没有一人回去的！」

「可是……」

「哎呀！别迟疑了！」那妇人恨不得此刻自己化身为少女之母答应下来，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臂，焦急地出声道，「多好的机会啊！到时候你娘和你都在一块儿干活，都能赚到大财物不说，你们母女两个还能做个伴不是？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也只有三掌柜这样的人才能想得出来，你怎么还不领情呢？赶紧答应了吧！」

「说的是，到时候我可以安排你们母女二人一起招待客人，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成为我们百花楼的一道招牌呢！」三掌柜的也在一旁帮腔，只是在他此刻的脑子里，业已出现了一副很yín邪的画面。

「这个……」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灼热，让少女不得不低下了头去，「我还是想要……想要问问我娘……再……」

「这还有何好问的、母女两个一起发财，有何好为难的？咱们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赚钱，赚更多的财物，这样才不用看那些臭男人的脸sè！等你有了财物，那些臭男人马上都要跪下来舔你的脚趾头！」那孙姓妇人说起来口无遮拦，这番话一出口，在场的众男人，渐渐的脸sè就有些不好看了。

「话糙理不糙！话糙理不糙！三掌柜，我不是说你！不是说你！」望着身旁的三掌柜脸sèyīn沉，孙姓妇人终究醒悟自己失言了，在自己的嘴巴上拍了一记，然后就一脸尴尬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