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你在我梦里

「门不在那里！你……你要……」蓦然间就注意到一堵墙急速出现在自己面前，且还在无限接近，许云鹤至来得及惊呼一声，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业已撞在了墙上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感，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变化，下一人瞬间，许云鹤就业已出现在了室外。夜空中繁星点点，漫天的星光和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一双圆睁至极限的眼睛，正呆呆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身后方三尺距离的那堵普普通通的墙。

「作何了？又傻了？」叶欢颜业已停了下来，两个人的手却还握在一起，她歪了歪头望着瞠目结舌的许云鹤，笑靥如花。

「刚才……」许云鹤伸手指着背后三尺的那堵墙，有些呆滞地问道，「……刚才……我们……是从……从彼处……钻出来的？」

「刚过去的事情，你就不记得了？你的记xìng没那么差吧？」叶欢颜撅起了红唇，眨了眨双眸。

「真的？我们真的是从墙里面穿过来的？你怎么做到的？」许云鹤突然变得有些澎湃，一手紧紧地抓住叶欢颜的手，有些激动地问道。

「哎呀！你把人家的手都给捏疼了！」叶欢颜娇嗔道，一把甩开许云鹤的手，白了他一眼，却不回答。

「你怎么做到的？刚才的事……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许云鹤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语气却依然难以平静。

「什么真的假的？我们刚才的确是在后面的那堵墙上穿过来的，不过至于你是不是在做白rì梦，那人家可就不清楚了！」叶欢颜并没有真的生气，两只手背在身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作何可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许云鹤脸上的震惊之sè更浓，回身望着背后的那堵墙，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徐徐的，许云鹤出手来按在了墙上，微微地抚摸。不知历经了多少风霜的墙壁，上面长满了cháo湿的青苔，夜深时分，墙壁冰冷一片。

许云鹤犹自有些不信，按在墙上的手掌蓦然发力，向墙壁上猛然一按。

如钢爪一般的五指瞬间陷入墙壁中，却也只是陷入少许，便业已感受到了极强的阻碍，寸进不得。这也难怪，这堵墙当初建筑的时候选用了极好的花岗岩，如今尽管经过了多年的风霜表层已经有些风化，但内里却依然坚不可摧。许云鹤猝可发的指力虽强，但距离穿过花岗岩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抽出自己的手掌，看着墙壁上五个清晰的指印孔洞，许云鹤终于确认，这堵墙，的确是一堵货真价实的实心石墙，并没有任何的机关暗道存在。

这堵墙是真的，刚才我们两个人从这里穿过来也是真的，那……

我的天！

许云鹤险些叫出声来。

刚才，自己真的穿墙而过了！

穿墙术，一向都只存在于荒诞的神话传说中而今天，许云鹤亲眼见证了神话变为现实，不，不只是亲眼见证。而是他，亲身体验了一把神话临身！

天下间尚武成风，苦修到高深层次的武者，的确有着无可比拟的巨大威能。就像传说中的武帝，据说能够移山倒海，翻天覆地，想必这小小的穿墙，也不在话下。然而……这个世间，武帝的传说，依然只是传说！不是事实！

虽然现在，就有一座武帝的墓葬，在等着人们去发掘。然而在现在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武帝的存在！

叶欢颜，此物让自己叫她作「颜颜」的可爱女子，她，难道竟有着近乎武帝般的修为？

许云鹤不敢相信自己的此物可怕推论，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去不去这么想。所以不由自主地，他就这么愣愣地望着叶欢颜，眼神中神采不停地变幻，很是复杂。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叶欢颜追问道，语气很平静。

「颜颜……」许云鹤的声线有些莫名的颤抖，「你……的修为……是何程度？」

「修为？」叶欢颜歪了歪脑袋，一双白生生的小手在身前一摆，「我最讨厌打打杀杀的了，根本就没有练过武，才没有什么修为呢！」

「不可能！」许云鹤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刚才我们穿墙过来的，是不是？要是你没有修为，怎么可能穿墙而过？你不要再骗我了！」

「我才没有骗你呢！我说没有就没有！骗你做什么？」叶欢颜撇了撇嘴，反追问道，「你是武者，那我问你，你能够做到穿墙而过吗？」

许云鹤摇了摇头，这种穿墙术要不是今rì亲自体验，他还是会把它归入神话鬼怪之流。

「那我问你，你也见过了不少人了，你见过，或者听说过，有哪个厉害的武者，能做到这样吗？」叶欢颜又一次掌握了主动，继续问道。

许云鹤只能再次摇头叹息。

「那不就结了？既然你连听都没听说过，有哪个练武的能做到我这样，那我，作何就一定要是武者呢？我们刚才是穿墙过来的，可是，这就能证明，我说没有修为，是假的吗？」

叶欢颜的问题让许云鹤无言以对，呐呐地张着一张嘴，许云鹤却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去反驳。

「好啦，我刚才跟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什么修为！」叶欢颜的语气蓦然柔软了下来，一把牵住许云鹤的手，「我刚才之是以能做到那样，不是因为我有何武学修为，而是因为我有些许特别的能力，但那能力和武学没有什么关联。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的，只是这些事我不方便告诉你，以后等时机到了，我肯定会告诉你真相的！」

「真的吗？」许云鹤心中其实业已确信了大半，却还在不甘心地问道。

「我不想骗你，我有些许秘密，这些秘密你清楚了，对你有害无益。我不想给你增添麻烦，所以请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永远都不会骗你的！」叶欢颜的声音简直有些哀求的味道，楚楚可怜的一双星眸，看得许云鹤的心中，也莫名的有些痛楚

过了好长的时间，面sè凝重的许云鹤缓缓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叶欢颜雀跃起来，面上的忐忑一扫而光，一把拉住许云鹤的手臂就像外面跑去：「感谢你相信我！快点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许云鹤刚问出一人字，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地向前面跑出了好几十米。而让他更加惊恐的发现是，下一刻，自己居然飞了起来。

真的飞了起来，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许云鹤低着头向下猛看，许家熟悉的院落清晰可见，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自己的眼中飞快地变小。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许家，已经变成了一人微不足道的小黑点，微不可察。

奇怪，自己飞到了许家的上空，作何许家上下jǐng觉xìng这么差，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情况？

此物疑问很突兀地出现在许云鹤的脑海中，只不过不多时的，这个疑问就被他抛诸脑后。

越飞越高，脚下的原野在眼中越变越小。亭台楼阁，屋檐瓦片，很快都业已微不可察。景sè秀丽的落石谷，远方苍茫的山林松海，在眼前飞速地变小。望着脚下那一人彷如微缩盆景般的世界，许云鹤，沉沉地地为跟前的所见的壮丽奇景而叹服。

俯瞰着脚下的世界，就像是在俯瞰着一人jīng致的梦。此物渺小的世界，就是自己生活奋斗的世界啊！

依然在飞速地升高，许云鹤和叶欢颜两个人，渐渐飞上了云层。朵朵白云从身边飘过，许云鹤一眼望去，这一多多的白云看上去厚实绵软，就像是一人大大的棉花糖。

许云鹤的心头又生起一人疑问，只不过随即，他又很习惯地丢掉了。

棉花糖、自己作何会想到这种东西？自己小的时候，吃过它吗？

「坐下吧！」叶欢颜松开了一贯握着许云鹤的手，两个人落在一块大大的白云上面，叶欢颜轻巧地坐在了边缘上，向着还在傻傻发愣的许云鹤招了招手。

许云鹤有些呆呆地微微颔首，走到叶欢颜的身边，和她一样也坐了下来。

一屁股坐在地面，身下的白云传来了很稳定厚实的托重感，让心中一贯在忧心自己会跌落的许云鹤踏实了不少。

坐在白云的边缘，叶欢颜一双秀气的小靴子，在半空中微微地踢踏：「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许云鹤的回答，有些身在云端的飘渺梦幻，「……你是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颜颜……颜颜……」

「噗哧！」一声轻笑，面上一红，叶欢颜一双小靴子踢踏的幅度更大了，「傻子！你怎么这么想？我哪里像仙女了？」

「你会好多好多神奇的法术，在今天以前，穿墙，飞天，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法术，连做梦都不敢去想。况且……」许云鹤停顿了下来，不一会后才又缓缓开口，「如果你不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又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呢？」

「贫嘴！」叶欢颜娇嗔地在许云鹤的头顶微微打了一下，没有嗔怒怨责，却有些小女孩撒娇的意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来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如今看来，你就是一人油嘴滑舌的登徒子！哼！我真是错看了你！」叶欢颜嘴里在轻嗔薄怒，却自动把自己的小手送入了许云鹤的手掌之中。

许云鹤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上那温润柔软的小小手掌，又握紧了一些。

「颜颜！」许云鹤突然叫了一声。

叶欢颜「嗯」的一声。

叫了一声的许云鹤，却又不说话了。

叶欢颜只好先开了口：「你还在想刚才的那问题吗？不要去想了好不好？那个问题真的没有答案的，你想得太多，会把自己想傻的！」

许云鹤微微颔首，过了一会儿，却蓦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叶欢颜有些羞怒，「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清楚啊，我也是在很正经地笑啊！」许云鹤止住了嬉笑声，脸上的笑意却作何也遮掩不住。没想到，和叶欢颜待的时间久了，以前局促到连话都不会说的许云鹤，竟然也会开玩笑了。

「哼！坏蛋！不理你了！」叶欢颜气鼓鼓地扭到了另一个方向，背过身不去看许云鹤的笑脸。

「颜颜，你能够告诉我，你从哪里来吗？」许云鹤望向极远处飘渺的白云，幽幽问道。白云之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夜sè，像是，在这天际之上，就是那没有昼夜之分的天界。

「作何会要问我此物？人家一定要回答你吗？」背对着许云鹤，看不清她的面上是什么表情。

「颜颜，你就像一人jīng灵一样，蓦然闯入了我的世界。以前，我从来都没有不由得想到过，竟会在这里，遇到你。」

「遇到我怎样？你不开心吗？」叶欢颜哼道。

「不，我很开心，一直都没有过的开心。遇到你，是这一生中，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本来很肉麻又恶俗的情话，在此刻许云鹤说来，却显得无比真挚纯情，自然而发无矫揉造作之感。

「我只是怕，如此突然出现的你，又会像你蓦然出现一样，从我的身边，蓦然地离去。」许云鹤低下头去，一两手紧握成拳，眼睛，紧紧地闭在了一起。

「我会走了的，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既然有相遇，就必然会有别离啊！」叶欢颜故作轻松地说道。

许云鹤没有说话，只是头低得更低了。一双手抬起举到了双眉之间，眉宇间有痛楚之sè。

一双柔嫩白皙的手掌，牵无声息地伸了过来，将许云鹤紧握在一起的一两手，温柔地分开，一只牵一只手，十指相扣，紧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会走，这一次，是哥哥想让我做一件我不喜欢做的事情，我和哥哥吵了一架，这才会离家出走跑到这里，却没不由得想到，会遇到了你。」叶欢颜的声音如梦似幻，很轻很柔。

许云鹤没有接话，他静静地听着。紧闭在一起的一双眼，已经悄然睁开，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与自己十指相扣的一双小手。他定定地望着那双最美的手掌，彷如在欣赏意见人世间最杰出的艺术品一样专注。

「哥哥要我做的事情，我很不喜欢，然而，再过上几天，我还是会回去见他。他要我做的事情，我会去接受。只因我清楚，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除了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委屈过我。他也是没有了别的办法，才会出此下策。我生他的气，然而我并不怪他。哥哥没有选择，我，也同样没有选择。」叶欢颜的声音有些伤感，还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绝决。

「是何样的难题？可以告诉我吗？」许云鹤抬起头来看向叶欢颜，却看不到她的正脸，只因她的俏脸，尽管已经转了过来，却又低了下去。天空之上毫无阻滞的良好视力，让许云鹤最先注意到也是唯一注意到的，就是叶欢颜那两道轻轻颤抖的长长睫毛。上面沾染了些许晶莹，此刻正不由自主地颤抖。

「颜颜！你作何了？」许云鹤心中一痛，感受着叶欢颜的心痛，他恨不得以身相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欢颜摇了摇头，抬起头来，一双含泪的星眸温柔地看着许云鹤：「我没何，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你哥哥在哪里？我去找他，既然他是你的哥哥，怎么会一定要逼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许云鹤心中莫名勇气一股强烈的怒气，义愤填膺道。

「傻子！你真是一人傻子！」望着怒气冲冲的许云鹤，叶欢颜蓦然笑了，本是梨花带雨的一张俏脸上，突然绽放笑颜，这一绝美的瞬间被许云鹤完美捕捉到，他的眼神不由得一呆。

「不关哥哥的事，要是不是没有了别的选择，哥哥他，又作何会来逼迫我呢？其实，不是哥哥逼迫的我，而是命运，是我们的命运，在逼迫我。这是我的命运，哥哥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办法，哭过闹过之后，我只能默默承受。」叶欢颜柔软的一两手轻抚上许云鹤的脸颊，稚嫩的一张面上，却依然有着掩饰不住的怒气。

「我才不信命呢！去他的狗屁天注定吧！」许云鹤怒气冲冲地起身，脚踩在如棉花团一样洁白绵软的白云上，仰着头望天。

头顶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再也看不到任何别的sè彩。身在云端，脚下的世界渺小而苍茫，头顶上的高空无边无际，身处其间的许云鹤，显得无比的渺小与微不足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天有什么了不起的？命运有何好臭屁的？你不是不给我理由吗？现在我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我活着的理由，就是为了帮颜颜摆脱你们的控制！她，就是我的梦想！就是我活着的理由！」

许云鹤孤独的声音响在云端，空荡荡的高空中连个回声都没有，大怒的许云鹤，显得更加的渺小，还有些可笑。

一旁痴痴地望着他的叶欢颜，早业已泪流满面。

……

夜幕笼罩下的一处荒山上，一名白衣少女，痴痴地望向天际中的点点星辰，喃喃道：「我在你梦里……你可知道……你……也在我的梦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