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你说的这是何意思?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恍然大悟?」许云鹤不解地追问道每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却完全不清楚叶欢颜这几句话到底是何意思。
「不明白吗?那好,你看此物。」说着,叶欢颜俯下身,从地面捡起了一块鹅卵石,握在了手掌心中。
叶欢颜把鹅卵石握在了手掌心中,纤指轻轻一攥,那颗圆滚滚亮晶晶的鹅卵石,竟然消失不见了。
「颜颜,没不由得想到你还会变戏法呀!不错不错!」许云鹤以为叶欢颜在逗自己开心,很配合地鼓起了掌来。
叶欢颜给了许云鹤一人白眼,娇嗔道:「胡说什么呢!接着往下看!」
说着,叶欢颜五指一张,业已空无一物的手掌中心,蓦然就冒出了一棵小小的植株。看它叶片互生,片片如羽,分明就是一棵很常见的菊花,只只不过还处在幼年期。
「很好很好!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有这手!」许云鹤却全然没有明白叶欢颜的用意,依然在彼处没心没肺地鼓着掌。
叶欢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去理会许云鹤,五指微微一变,手中的小小菊花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迅捷迅速生长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小小的菊花业已长到了半人多高,上面长出了好好几个花苞,很快就绽放开来,一朵朵金黄sè的菊花吐出了一根根细长的花瓣,甚至空气中,都多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闻到了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花香,本是嬉笑的许云鹤,不多时就笑不出来了。双眼紧紧地盯着叶欢颜手中的那棵盛放的菊花,面sè凝重。
「傻瓜,过来看看!」望着许云鹤死站在那里盯着,叶欢颜一手托着那棵菊花,一手向他招了招。
许云鹤有些机械地微微颔首,跑了几步冲到了叶欢颜的身前,站在那株菊花的前面,细细地端详着。
这是菊花没错,上面的叶片上,还长着细密的白sè绒毛,一根根纤毫毕现。上面的那几朵花冠也没有破绽,完全就是真实菊花的模样,至少用自己的双眸,许云鹤是全然看不出这株菊花有社么破绽。
如果摸一摸的话,理应能够感觉到不同吧?许云鹤心中想到,只是却又不敢付诸行动,这毕竟是叶欢颜做出来的。
「还是不信吧?你可以摸一摸。」叶欢颜仿佛清楚许云鹤心里在想着何,轻点了下下巴。
终究得到了允许,许云鹤迟疑了一下,慢慢的伸出了手来,带着些颤抖摸上了菊花的叶片。
从一片叶片摸到另一片叶片,许云鹤脸上的惊异之sè愈加浓重。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他极轻极快地在花冠上轻点了一下,双眸陡然间瞪大了。
「这是真的?」许云鹤的嘴唇都有些颤抖了,「颜颜,难道你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不成?竟然会仙术?」
「咭咭!」叶欢颜娇笑个不停,有些奇怪的是,她的娇躯连带着手臂都在颤抖,那朵菊花却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纹丝未动。
「傻瓜刺猬,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仙女?」笑够了,叶欢颜才正sè说道,「这只不过是一种幻术罢了,哪里称得上何仙术?」
「幻术?那是何?」许云鹤一头雾水
「你再看看!」叶欢颜叫了一声,许云鹤再看,那朵此刻正盛开的菊花蓦然间就没了踪影,就好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刚才,它明明就在啊?
叶欢颜收回了手臂,走到满脸不解的许云鹤面前,对他说道:「你看清楚了没有?」
许云鹤点头,想了想,却又摇头叹息。
叶欢颜微微颔首,出声道:「你刚才见到的,是幻术。这说起来和你练的武功很有些类似,不过又有些不同。」
「那它到底是不是真的?」许云鹤追问道。
「对你来说,那是真的。而对我来说,那只是我的一个念头,是假的。」叶欢颜想了一下,这样回答。
「这是何意思?」许云鹤越听越糊涂。
「刺猬,你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叶欢颜问道。
许云鹤很不解风情地摇头叹息。
叶欢颜暗骂了一声呆子,方才缓缓说道:「小时候,我一贯希望,我自己可以练成一身绝世武功,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此物梦想,是不是很奇怪?」
许云鹤摇头叹息,懵懂无知的时候,谁没有听过那些江湖侠客快意恩仇的故事?谁的心里没有过一点浪迹天涯行侠仗义的小小幻想?男孩有,女孩同样有。只是后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现实褪去了所有幻想的sè彩,梦想,皆已面目全非。
叶欢颜继续向下说:「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练武功。一人周天都运转不了,我就要大口大口地吐血。我不死心地换了十几门功诀,却都是一样的结果,这个女侠梦,也不得不变成记忆了。」
「作何会这样?」许云鹤一脸紧张地握住了叶欢颜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难道你有什么隐疾?找郎中看过了吗?现在还会不会吐血?」
感受着许云鹤那双有力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叶欢颜展颜一笑,另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许云鹤的手:「我没事,那不是病,而是一种很怪异的体质。」
望着叶欢颜不似作伪的笑容,许云鹤心中的担忧稍去,却还是紧握住叶欢颜的手不放。
叶欢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对着许云鹤作了个鬼脸。
叶欢颜也不抽回,继续很平静地出声道:「后来,我遇到了我师父。师父她告诉我,我的体质不同于常人,不能习练武艺,却是修炼幻术的最佳人选。于是,我就苦修起了幻术。你刚才看到的就是幻术,只是我这个徒弟太不争气,也就只能做这点小把戏了!」
「你刚才说,对我来说,这是真的。这是何意思?」许云鹤想起了刚才这句让自己摸不着头脑的话来,问道
「很简单啊,幻术,和武功不大一样。以自己的心中所思化为幻象,对我来说,这不过是我的一人念头,当然就不是真的了!可是对你来说,这个幻象却是很真实的,要不然的话,我苦修了这么多年的幻术,岂不真的成了街头耍把式卖艺的戏法了?」叶欢颜扬了扬下巴,很神气地出声道。
「那不还是假的吗?」许云鹤却依然没有恍然大悟,「可是我刚才摸到的是很真实的,闻到的花香也不是假的,这又是作何回事?」
「你好笨呐!」叶欢颜在许云鹤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出声道,「幻象幻象,是幻化在你的心里面的。不只是视觉,你的触觉,嗅觉,还有其他的所有感觉,都是你内心的感觉。你的心里已经变成了幻象,其他的感觉又作何能不变成幻象?」
「这样……」许云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他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蓦然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惊惧地望着叶欢颜,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啦?我脸上长花了吗?」叶欢颜不明所以地追问道。
「要是这样的话,这幻术……这幻术……」许云鹤结巴了起来。
「幻术作何了?是不是很厉害?」叶欢颜眨了眨双眸。
「何止是厉害,简直是可怕!」许云鹤的语气有些澎湃,「于无形中,就可以随意制造出幻象引人入彀,要是施术者心存歹意,那入幻者岂有还手之力?太可怕了!」
许云鹤越想越心惊,你想,假如今日不是叶欢颜,而是另一人对许云鹤恨之入骨的仇敌在施展幻术。幻化出来的不是菊花,而是何猛兽机关何的,不知真假的许云鹤必然会使劲浑身解数去应对。到时候许云鹤就成了一个被关在笼子里任凭人戏耍的猴子,下一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幻象,如此下去,岂有命在?
还有许云鹤不敢去想的一个想法,如果幻想能够随便控制,到时候将自己的身影从幻想中抹去,暗地里捅上一刀,还有谁能扛得住?
就算不来这招,仅仅只是制造出不停变换的幻象,身陷局中的人只能疲于奔命地不停适应。而人的经理和忍耐度都是有限的,等不到支撑不住,甚至都有可能先疯掉了。
这……这幻术……也太逆天了吧?这还是人能有的能力吗?
「嗯,是以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哦,万一你哪天要是惹我升生气了,我就造出一人无边无际的大海来,让你在里面一贯不停地游啊游,游啊游,游到你不能动了为止!哼哼!」叶欢颜很得意地哼了一声。
许云鹤微微颔首,对比他心中所想到的那种种可怕后果,叶欢颜的这点想法,不过只是一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而已。
「看你这傻头傻脑的样子,人家说何你就信什么,有一天被人卖了都不清楚!」叶欢颜却又变了表情,没好气道,「要是这幻术真的这么厉害的话,那我不早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你听好了,这幻术,也是有它的缺点的!」
说完,叶欢颜向前走了两步,从许云鹤的脖子上拽出来了那玉像:「我之是以能这么容易引你入幻,主要是只因此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许云鹤看着那玉像,除了觉得上面的人像很是jīng致之外,实在看不出有何奇异的地方。
「我跟你说过了,这是我小时候父亲找人打造的,而那人呢,就是我的师父。这块玉不是一般的玉石,而是用世所罕见的‘观心玉’所制,你把他戴在脖子上,再加上对我没有什么防备之心,是以我就很容易把你带入幻象中啦!要是换了别人,那就没那么容易了!」叶欢颜握住了送给许云鹤的玉像,徐徐说道。上面还带着许云鹤的体温,让她的芳心有些颤动。
「这么贵重的东西作何能放在我这个地方呢?万一摔着碰着了怎么办?」许云鹤听完就要把那玉像从脖子上摘下来,尽管他极其地舍不得,却还是口不对心地出声道,「还是放在你那里吧,我又不懂何幻术,放我这里也没何用处的!」
「放回去!戴上!收好!不许动!」叶欢颜板起了一张俏脸,简短而有力的命令,让许云鹤不得不乖乖从命,「这是我送给你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把它摘下来!」
「我又不懂幻术,放我这里……」许云鹤弱弱地辩解。
「谁说没用了?你把它戴在身上,平时练功的时候,能帮助你更快地凝神入定,作何就没用了?再说就算一点用处都没有,我送给你的,你就不需摘下来!」叶欢颜很霸道地出声道。
许云鹤低声应了一声,乖乖地把玉像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脸sè不大好,心中却有些欢喜。
「还有呢,幻术施展还要看你和对方的差距,如果对方的心神凝实,而你的幻术苦修的不到家的话,那你的幻术就会不起作用。而且这幻术施展的时候甚是耗心神,像我现在权力施展也就能撑上一盏茶的时间。等过了时间,我就该任你宰割了!」叶欢颜继续解释道。
才不会呢!被宰割的人,永远都是我……
许云鹤在心中加了一句,只是没敢说出来。
「那我们现在见到的这片海,也是幻想吗?」许云鹤忽然想到。
「我不知道。」叶欢颜摊开了两手,很无辜地回答道。
「你不清楚?这幻象难道不是你造出来的吗?」许云鹤瞪大了双眸。
「傻瓜刺猬,我还真没叫错你呢!」叶欢颜气鼓鼓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能力有限,刚才给你变那个菊花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造出这么大的一片海,我早就累死了!这哪里是我造出来的?连我师父也没这本事!」
「那这不是幻象?」许云鹤脚尖点了点下面的礁石,硬硬的。
「我不清楚,我真的不知道。」叶欢颜的神情有些不太好,「这是一人幻象的确如此,只是我不清楚,到底沙漠是幻象,还是现在的大海是幻象。这不是我的幻象,确切的说,现在我们两个,被困在了第三个人的幻象里面。」
「第三个人、在哪里?」许云鹤惊得一跳。
「我不清楚。」叶欢颜依然在摇头,「你们不是要去找那武帝吗、或许,这就是他留下的吧……」
「作何可能?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许云鹤再次跳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是死了,可是这幻象,却不会死。」叶欢颜的声线有些飘忽,「我听我师父说过,幻术共分为观心、入寂、无照三个层次,我现在是观心上品,传说有前人曾经超越了无照上品的境界,可以以幻为真。或许这个地方,就是某位前辈留下的遗物吧!」
「可他是武帝啊!他练得是武功,作何会幻术呢?」许云鹤实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可以达到这种层次。
以幻为真,一想就变成了真的,这还是人吗?不成了神了吗?
「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都是我师父跟我说的,就连师父自己,他也没有亲眼见过啊!」叶欢颜知道许云鹤在想何,摇头叹息,「只不过这里的一切,我一点都看不透,除了那遥远的传说,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那我们可以出去吗?不会……」从叶欢颜的口气中,许云鹤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想得没错,」让许云鹤失望了,叶欢颜微微颔首,「这个幻象实在是太大了,我和你,都深陷于此,是走不出去的。」
「作何会这样?」许云鹤在原地绕来绕去走个不停,焦躁不安,「怎么会这样?作何会这样?……」
「你不要着急啊!现在这样也很好啊,你看这个地方风景这么好,又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也很好吗?」叶欢颜却没有许云鹤那么着急,居然还能很温柔地微笑。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望着叶欢颜那绝美的笑容,许云鹤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作何都无法压制住心中那股不安的焦躁,「要是我们走不出此物幻象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个地方的!」
「你这么走来走去,我们就可以不死在这个地方吗?」叶欢颜轻声细语地出声道。
许云鹤哑口无言,也不绕圈子了,站在那里,转过身望着不极远处的那片蔚蓝,心中的躁动却怎么都无法停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蔚蓝的大海碧波荡漾,涛声阵阵,如果换了别的时候,从未见过海的许云鹤,说不定会好好欣赏欣赏一下海景。但是现在,身陷险境,尤其是身边还有叶欢颜在,那点欣赏风景的心思,早就不清楚扔哪儿去了。
「好了,着急也没用的!此物幻象尽管走不出去,只不过我看这位前辈也没有何恶意,用意也只是困住我们而已。我想过去个三两天之后,此物幻象就会把我们给放出来啦!放宽心好啦!」安慰着许云鹤,叶欢颜已经头也不回地向那片树林走去了。
「颜颜!你去哪里?」许云鹤回身,不解地问道。
「我肚子饿了,去找点东西吃!」叶欢颜头也不回地答。
「这不是幻象吗?肚子饿,也是假的吧?」
「谁知道呢?要是这位前辈真的以幻为真,那我们岂不是要自己饿死自己了?再说就算是幻象,我的肚子就是饿了。我才不忍着呢,就算是假的,我也要把肚子填饱再说!」
许云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