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靖存若有深意地望着许云鹤,看得许云鹤一阵不舒服
「这位小兄弟,好像对这种入梦术,很是熟悉啊!」鲁靖存收回了目光,却又笑眯眯地追问道。
「前辈误会了,我只是见到他们的状态很像入睡的样子,是以才会随口一说。至于入梦术,则是闻所未闻。若非前辈指教,晚辈还不清楚自己误打误撞说中了呢!」许云鹤心中一惊,面sè不改地解释道。
关于幻术的一切,都是叶欢颜告诉给许云鹤的。不清楚怎么会,虽然叶欢颜并没有禁止许云鹤向别人提起,然而许云鹤却本能地不想让任何别的人清楚叶欢颜的存在。尤其是面前这个鲁靖存,虽然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和端木飞雪也是旧识,然而他可是六大家的老一辈,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出于一种连许云鹤自己也说不清楚的jǐng惕心,许云鹤连想都没想就选择了隐瞒。
「原来是这样……误打误撞……呵呵……」鲁靖存轻捻胡须淡淡微笑,望着许云鹤的眼神,却仍旧没有完全放弃怀疑。
「靖存爷爷,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怀心思,端木飞雪毫无机心地问道。
「你们两批人,进入者武帝秘藏十二天,却没有一人人出来。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放心不下,就把我们这好几个人给派进来了。哦,对了,你三伯父也来了,只不过在外面的一个岔口上我们分开了,要不然让他看到你,不定有多高兴呢!」鲁靖存暂时置于了对许云鹤的怀疑,转头笑呵呵地回答端木飞雪道。
「十二天?这么长?作何可能!明明才过去三天而已啊!」端木飞雪惊叫道。
说着,他还和许云鹤对视了一眼,发现他的眼神中也满是错愕。
「三天?」鲁靖存皱起了眉头,「雪丫头你记错了吧?十二天一天不少,我们那么多人,难道还能连rì子都数不清楚?是不是你们在这里面暗无天rì的,连天数都数错了?算上我们进来这两天,你们在这个地方待了足足有十四天了!」
「十四天?怎么会?」端木飞雪惊呼道。
「前辈,我们尽管见不到rì头,然而绝对不会相差这么多的。你确定,真的是十四天?」许云鹤难掩惊骇,艰难地追问道。
「老夫是那种信口开河欺骗小辈的人吗?说是十四天就是十四天,难道真的以为我老糊涂了?」鲁靖存很不高兴的望着许云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真的糊涂了?」许云鹤和端木飞雪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惊骇。
他们这几天来,连续遇险,可谓九死一生,但是对于rì期的观念,却并没有收到多少影响。就算真的记错了,也不会相差十几天那么离谱吧?再说,就算脑子记糊涂了,这肚子总不会也跟着糊涂吧?这三天来他们只吃了几条蛇,要是真的过去了十四天,那还不早就饿趴下了?
那也就是说,鲁靖存说的没错,的确是过去了十四天。
可是鲁靖存,显然不会故意拿这种问题来开玩笑。他从外面来,总是要比自己两个人在这里要更依稀记得清楚
可是要是真的过去了十四天,那些疑问又该怎么解释?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些。
许云鹤望着黑洞洞的yīn暗处,还有地面那些酣睡不知人事的人们,心中渐渐生起了一丝寒气。
「靖存爷爷,那我们现在作何办?怎么唤醒他们?」端木飞雪不知道许云鹤在想着何,看了看端木飞羽苍白的脸颊,担忧地追问道。
「除非是实力强大的幻术师,否则其他人根本就无法解除入梦术。他们现在不是中毒,不是受伤,而是进入了一人奇异的梦境中。幻术是另一人境界,和武学毫无关联,我没有任何办法。」鲁靖存摊了摊手,摇了摇头。
「那作何办?」端木飞雪有些着急了,咬了咬牙,抱起了端木飞羽,「实在不行!我带三哥出去!我就不信,寻遍天下,就找不出一人可以救醒他的人!」
「武帝的秘密尚未寻到,如何就能轻言走了?」鲁靖存还没有回答,忽然有一人陌生的声线说道。
「是谁?」许云鹤的目光一厉,转头向声线传来处望去。
「放肆!」一声霸道的暴喝,许云鹤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凌空跌飞了出去。
「你是谁?出来!」端木飞雪救援不及,玉手一挥,一道凌厉的绿芒劈向黑暗中,同时一声断喝,整个人已经飞身扑了过去。
许云鹤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只听得「砰砰砰」一阵连续而短促的闷响,没过多长时间,端木飞雪就从黑暗处现身飞了赶了回来,额头见汗,目光jǐng惕地望着前方。
许云鹤发现她没事,这才略微放下心来。转头一看鲁靖存,却发现他毫无讶s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反而还在微笑,不由得好生奇怪。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了!真的老了!」一声落寞的叹息,一人高大而苍老的身躯,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裴老匹夫,果然是你!」鲁靖存定定地望着走出来的这位老者,平静地说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鲁靖存你这个老不死的!」那老者好像和鲁靖存是认识的,毫不在意鲁靖存言语中的冒犯,转头看看一脸jǐng惕的许云鹤和端木飞雪,皱眉道,「这两个小辈,是你们鲁家的?没不由得想到啊,你们鲁家,竟然隐藏了一人女武王!枉那端木家一向吹嘘,却不知道你们鲁家,早就已经有了一人超越它们端木家的武学天才!」
「裴济松,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你跟前的这位女武王,正是端木家的那位小天才――端木飞雪!我们鲁家人才凋零,哪里有哪个福气养出这么一位冠绝天下的女武王来?」鲁靖存目光一眯,指着一脸jǐng惕之sè的端木飞雪,淡淡出声道。
「何?这就是端木家的那小丫头?」裴济松满脸惊愕地望着端木飞雪,随即又大摇其头,「不可能不可能!端木家的那个丫头只不过是武王一品,跟前的这个小丫头已经是武王三品,要是不是她刚升上来境界未稳,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武王三品?裴老匹夫,你不是在说笑吧?」鲁靖存一脸震惊地望了端木飞雪一眼,随即又怀疑地看向裴济松
「老东西,你以为我裴济松是何人?会跟你一样满嘴谎话?老子这双眼睛可还没有花,武王三品,难道此物我也会看错?」裴济松很不满地望着鲁靖存。
「雪丫头……」鲁靖存眯起眼睛,看向端木飞雪。
端木飞雪咬了一下下唇,挺起胸膛上前一步,大声说道:「的确如此,我现在的确是武王三品!」
「很好……很好……雪丫头……你藏得够深的啊……」鲁靖存点头微笑,只只不过那笑容作何看怎么都没有笑样子。
「靖存爷爷,我真的不是有心要隐瞒你的!我刚醒过来,就发现我的境界提升上去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作何回事!我……」端木飞雪看出鲁靖存的情绪不对,赶紧竭力解释道。
「很好……很好……端木家……后继有人呐……」鲁靖存连连点头,嘿嘿直笑。
「靖存爷爷……我……」望着鲁靖存露出这种完全陌生的表情,端木飞雪蓦然不清楚自己该怎么解释了。
「老裴啊,注意到了吧?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早就该扔到土堆里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太厉害了!这天下,业已不是我们这帮老东西逞能的时候了!」鲁靖存走到裴济松身旁,拍着他的肩头叹道。
裴济松微微颔首,深有同感地出声道:「想当年我二十八岁升到武王一品,一直卡在此物境界上上不去。一贯拖了十七年,才在四十五岁的时候成功升了一个品级,自觉业已算得上不错了。没想到一人小丫头,微微松松就在瞬间提升两个品级,让我们这帮老家伙,怎么还有脸出来混?这帮小辈啊,真的是太厉害了!」
说着说着,两个人长吁短叹,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两个人,现在则变成了亲兄热弟,好得不得了。
「走吧,走吧!」叹息了一阵,鲁靖存拍了拍裴济松的肩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外面走去。
「靖存爷爷!你们去哪里?」端木飞雪看他们两个人居然何都不说就要走,在后面问道。
「有你们这些年少人在这里,哪里还有我们这帮老家伙指手画脚的地方?不回去找个地方混吃等死,难道还留在这个地方碍手碍脚不成?」鲁靖存颓丧道,竟似老了十岁。
「靖存爷爷!你们不要这么说,我其实……」端木飞雪没想到自己一说实话居然会给这两位老人这么大的打击,心中一急,小跑着过去,想要拦住两人给他们解释。
看着端木飞雪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脸颓丧的裴济松和鲁靖存,忽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砰!」、「咔!」
呼啸声涌动,一阵乱响,鲁靖存和裴济松齐齐向后退了三步,两人的手上一刀一刀,竟连兵器都亮了出来。
「好小子……倒是把你给忘了……」鲁靖存眯起了双眸,转头看向在端木飞雪身前面sècháo红的许云鹤。
许云鹤微微地喘息,目光冷冷地望着鲁靖存:「我也忘了……鲁前辈……还是个用剑的高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会?」端木飞雪俏脸寒霜,目光冷然地望向对面同样冷酷的鲁靖存,问道。
「为何?哈哈……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鲁靖存哈哈一笑,手中的短刀晃了晃,反光很刺眼。
「作何会?」端木飞雪很固执地重复道。
鲁靖存冷笑,不答。
「只因他们都老了,他们嫉妒我们的年轻!嫉妒你的武学天赋!」许云鹤大声代答。
「是这样?」端木飞雪目光冷冽,声线更冷。
鲁靖存依然在冷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原来真的是这样,没不由得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人心胸狭窄之人……枉我……」端木飞雪微微颔首,冰霜解冻,目光转为伤感。
「少说废话!快把你们找到的武帝宝藏交出来!」裴济松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或者不好意思,大声冲着端木飞雪嚷道。
「何武帝宝藏?我们还没有进到里面去呢!」端木飞雪迷惑地望着裴济松。
「少跟我这装糊涂!你以为我们两个老家伙,真的老糊涂了吗?」裴济松冷笑。
「雪丫头……」一旁的鲁靖存蓦然出声道。
端木飞雪转头,没有回答,眸中神sè却很复杂。
「雪丫头,你清楚,我练到武王一品,是在什么时候吗?」鲁靖存忽然问了一人毫不相干的问题。
端木飞雪想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五十三岁。」
「的确如此,你记得很清楚,是在五十三岁的时候,我才勉强跨过武宗那道坎,升到了武王一品。这几十年来,我就一直困在那境界中,始终不得寸进。这么多年来,我其实已经认命了。这天下那么多的人,又有几个能成为武王的?我如今能升到武王一品,其实业已很不错了,比此物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已经强得太多,就这样一辈子,其实也还不错啦……」鲁靖存絮絮叨叨地说着,端木飞雪还有裴济松,都没有出声打断他。
「我尽管这么安慰自己,其实我知道,我其实还是不甘心的。这天下的武者,哪个不是想着能达到更高的境界?五十三岁成为武王,之后二十多年原地踏步,你以为我的心里真的甘心吗?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一品一登天,不甘心又能如何?」鲁靖存长吁短叹,苍老的面容上,隐隐有痛苦之sè闪过。
「本来这一次,我对于这次的武帝秘藏,其实是没有抱何希望的。一人死了几百年的人,就算留下什么武功秘籍,那又怎样?此物世界上的功法那么多,但是能有好几个成为武帝?功法再神奇,也超只不过现在污血的范畴,绝对不可能生生造就一个武帝出来。要不然的话,那武帝也就不是武帝,而是武神了……」
「你以为,我升了两个品级,是这里的武帝秘藏起了作用?」端木飞雪冷冷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作何,到了现在,你还要否认吗?」鲁靖存冷笑一声,对着裴济松出声道,「老裴,你告诉她,你从武王一品升到三品,用了多长时间?」
「四十七年八个月零三天!」裴济松大吼道,手中的长剑轻轻颤动。
「老裴的天赋比我好,他早早地就升到了武王一品,却用了四十多年,才胜了两个品级。而之后,就像我一样,原地踏步了。四十多年的心血,你几天的时间就超越了。你觉得,除了这个武帝秘藏的原因,还会有什么,能让你完成此物不可能的奇迹?你的天赋?你的努力?还是你的人品大暴涌?」鲁靖存冷冷问道。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们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何武帝秘藏!」端木飞雪冷然道。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本来看在两家的情分上,我不想为难你。现在看来,就休怪我们两个老家伙不留情面了!」鲁靖存冷哼一声,手中的短刀,缓缓抬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们两个真的以为,你们业已吃定我们了吗?」一贯被忽略掉的许云鹤忽然问道。
「小子,你真的以为能接住我一招半式的,就能够和我向抗衡了?」裴济松斜着眼睛看了许云鹤一眼,满脸不屑,「一人小小的武师,连武宗都不是,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告诉你,我刚才只出了办成力!再来一次,保证你一命呜呼!」
「我知道,你们都是武王,像我这样一只小蚂蚁,是根本没有被你们放在眼里的必要……」许云鹤点头,自嘲地一笑。
端木飞雪忽然从旁边伸过手来,轻轻地抓住了许云鹤的胳膊,安慰地摇了摇。
「你是指那只凤凰?」鲁靖存指了指那只小母鸡形状的凤凰,摇摇头冷笑言,「那就只能怪你眼拙了!成年的凤凰,无人可敌。然而这一只凤凰才是幼年期,一只小畜生,有何了不起的?你现在看看它,看它还能折腾得起来吗?」
许云鹤回头一看,发现那只凤凰竟然像是喝醉酒了的醉汉一样,在地面不停地转来转去,却作何都停不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火鸢!」端木飞雪心痛地惊叫了一声,扑过去将凤凰抱在怀里,惶恐地上下查看。
「不用忧心,只不过是一点百兽归林,过上两个时辰,它就没事了。毕竟是神兽,作何会这么脆弱呢?」鲁靖存假情假意地出声道。
那只小凤凰听懂了鲁靖存的话,大怒地鼓起眼睛来瞪向他,却没有保持多长时间,就不得不摇摇摆摆地晃起了脑袋。
「好了吧?如果雪丫头你能隔个十天半个月的稳定一下境界,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可不敢打你的主意。不过现在嘛,就只能说你们的命不好了!痛快点吧,把你们找到的东西交出来,看在你我两家的情分上,我能够扰你们两个一命!」鲁靖存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之sè,不耐烦地出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