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修我戈矛

刘芳亮大叫：「李哥，这把好剑你得来不易，岂能送人……」

赵县令斜眼看了一看，所见的是剑鞘陈旧，便有点瞧不上眼：「锋利无比，哼哼，作何个锋利法儿？」李自成回答：「砍铁不伤，断头如切豆腐。」赵县令唔了一声，指指刘芳亮：「那好，你拿他的头试试，看是不是如切豆腐！」

李自成嘿嘿一笑：「遵命！大人……」

众人方才喝了一声彩，李自成随手一挥，那位县令赵大人的头就骨碌碌地落在地面，只余一人身子，兀自直立不倒，腔中的血激飞上半空，点点滴滴洒落下来。

说着手握剑柄，呛的一声响，拔剑出鞘，众人眼前一花，所见的是那把剑耀眼生花，寒气逼人，果真是好剑。

谁也想不到，这个李自成的胆子比天还大，竟然当街就杀了县令。王显大叫一声：「李自成，你要造反……」叫声未落，李自成的花马剑业已当胸刺了进去，从前胸直捅到后胸。

他身边的侍卫们全都呆了，还没反应过来，李过与刘芳亮等人已经拔刀在手，冲杀过去，三下五除二，砍倒了七八个，余下的几人叫一声娘，四散而逃。

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没料到出杀人的事，吓得掉头就跑，白起也想护着张仪走脱，可张仪却向他摆摆手：「别急，看看再说。」

李自成杀了县令与参将，随后将手下人聚齐了，对他们说：「弟兄们，咱们当兵没饷，立功无赏，这官军还有什么当头！今日我杀了当官的，这就扯旗造反，你们怕是不怕？」

李过刘芳亮等人一齐回答：「不怕，死活都要跟着李哥。」

李自成点头：「那好，李过，你去招集我的那一旗人马，把他们都拉过来，咱们城南十里外见面。记住，最好多拉几匹好马。如果咱们一人有两匹马，官军就是追来，也追不上。」

李过答应着走了。

李自成带着刘芳亮等十余人刚要出城，一眼注意到张仪白起等三人，不由得一愣，他觉得这三人不是普通百姓，就问了一句：「你们作何不跑？」

张仪一笑：「壮士爱兵如子，况且当机立断，敢做敢为，思虑周详，将来必成大器。」

李自成微微哂笑：「几位想跟着我吗？」

张仪摇头：「在下等还有要事，不能奉陪。只不过今日相见，算是有缘，我想几位定然缺少盘费，在下这个地方有纹银十两，就当个见面礼吧。」

说着，他将银子取出，递了过去。

李自成示意刘芳亮接下，随后一抱拳：「这些银子，定能解我燃眉之急，自成这个地方谢过了，不知三位高姓大名，日后相见，定当厚报。」

张仪报了名字，然后与李自成拱手而别。

李自成出了咸阳城，会合了李过带来的一众人马，约有六七十人，一百多匹好马，投奔王左挂去了。王左挂对李自成颇为看重，让他独领一队，军中称之为八队闯将。

且不提李自成，再说张仪等人，出了咸阳城回地宫，白起问他：「先生为何如此看重此人？」

张仪紧皱双眉：「此物人隆鼻广额，虎视狼顾，单看这几处，有帝王之相。可是又高颧深眶，此乃有始无终之貌，综合来看，此人绝非一般人。真若造起反来，必能扰乱天下。」

白起点头，他相信张仪的相术，要清楚鬼谷子的高徒，看人还是非常准的。

李敢插了一句：「既是这样，我们杀了他不是更好？免得以后多个敌手。」

张仪摇头：「以后杀可以，眼下可不行。」

白起赞同：「眼下我大秦想要崛起，只有浑水摸鱼，趁乱而动。有人扰乱天下，正是我们的机会，岂能杀了？」

李敢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小人就是见识短。」

回到地宫，天色业已黑下来。出去的人陆续都赶了回来了，地宫中堆起了各种物品，有衣服粮米财物币银两，甚至还有锅盆碗盏，杯筷壶盘，外加几辆板车，倒像是开了杂货铺。

白起与李敢奉上酒肉与秦王，大众则是饱餐了一顿干粮，吃饱喝足，秦王命军士们好好休息，自己则招集四位重臣，商议之后的事。

张仪出声道：「等再过几天，我们囤积数天的粮米，就可以向西走，彼处的人烟少一些，利于躲藏。在那边我们招兵买马，聚草囤粮，日后方可东进。」

范雎与王翦也同意这个观点。

可是白起反对：「我们不应当向西，而应当向东走。」

范雎不解：「向东？以我看是自寻死路，那边接近晋地，人口众多，不易躲藏吧。」白起摇头：「要说躲藏，我们一万大军，躲在哪儿都会引人注意，而我说向东，是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秦王来了兴趣：「大将说来听听。」

白起回答：「我们先躲藏于民间，如果一切顺利，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兵强马壮，到时候大王振臂一呼，大秦又一次崛起，定会招来天下侧目。此时明国必定会大举来攻。我秦军必定四面受敌。若向西走，无险可依，且甘肃凉州一带乃是军事重镇，定然驻有重兵，于我不利。」

王翦问他：「那么向东呢？不一样吗？」

白起说道：「当然不一样。我事先想依托函谷关，可问过哨探，函谷关业已废弃多年，如今陕西最重要的关隘，是潼关。这座关地处黄河渡口，南有秦岭，东有禁谷，西接华岳，山高路狭，谷深坑险，易守难攻。为今之计，我们只有躲藏于潼关附近，一旦发难，先拿下潼关，截住东方之军，这样明国的军队就无法从东面攻我，南面有秦岭，他们也不容易进来，因此我秦军只要留意西北两面便可。这样一来，可比四面受敌好得多了。」

秦王非常高兴，拍掌大笑：「不愧是战神白起，果真眼光独到，就听你的。」

商议已定，各人开始休息，第二天有更多的人出去采买，这次不光是去咸阳城，各个大一点的村镇都去到了，买回来的东西更是多得堆成了山，光是衣服就有两万余套。

这下子大家再不用赤着身子见人了。

第三天的夜晚，白起约摸着买来的粮食也足够路上食用了，便想向秦王请旨明天起身。可这时候蓦然从外面急匆匆地跑来一个斥候，低声对白起说：「大将，我得到一人消息，咱们的行踪漏了，有一股流贼正从西边向咱们这边来呢。」

白起一皱眉：「我们的人走漏了消息吗？」

张仪摇头：「理应不是，看样子，我们在咸阳城里大肆采买，又进当铺典当珠宝，肯定是露了富了。照我看，当铺里的人定然和这伙贼寇有关联。」

白起问斥候：「那伙流贼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斥候回答：「我远远地瞧了，大概有三四千人，其中还有接近一半的老幼和女人，只有几十匹马，手里的家伙长短不齐，甚至还有农具。看来这是一伙造反的农民。」

王翦冷笑一声：「乌合之众，岂堪一击！」

白起微微摇头：「要说他们是乌合之众，咱们还不如人家呢。人家有马有军器，咱们有何？眼下再想置办军器，肯定是来不及啦，都尉何在？」

都尉是军阵里职位最高的军官，只见一人面相威严的人站出来，抱拳回答：「小人子义。」

白起吩咐：「你带上一千人，地宫外等候，注意不要列阵，散开分布。越乱越好。」子义答应一声，叫了一声：「左队出列，随我来！」

一千人整整齐齐地出了地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