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令众秦军将明军号衣脱下来换上,连同那位县令大人,也扒得像白猪一样。然后瞧着这些人,微微摇头:「没办法,眼下的时局,不能留你们活口。等你们转世投胎的时候,依稀记得看清楚些,等我们打下江山,天下太平了,再做人不迟。」
说着他一挥手,手下秦军从怀里拔出短刀,一人一人,将这些人拖到路边野草中,全都抹了脖子。
过了日中,他们进了华阴城,直奔县衙。只因在这个地方住过,轻车熟路,来到县衙前,见门口站着好几个明军士兵,李岩上前一拱手:「新任县令大人到,还请告知你们的上司。」
随后李敢打个唿哨,李岩带着红娘子与小青骑马而来,让他们现在才出来,是李敢的主张,免得让女人注意到血。李岩也知道,想要冒充县令,必定要将统统人等除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慈悲心肠会坏大事的。
秦军将路上清理干净,李岩扮做书僮,随身揣了死县令的就职文凭,红娘子与小青钻进马车里,假装家眷,李敢找了一人秦军,穿上县令的衣服,小青拿了些颜料,就着水在这位假县令面上一顿擦,然后一行人开始上路,直奔华阴。
这好几个兵一瞧,果真是县令的车仗,不敢怠慢,急忙去禀报参将。这里李岩等人将车马赶进衙内。还没安顿好,参将已经到了,带着十几个明军,直入衙来。李岩上前施礼:「将军请了。」参将道:「县令大人何在?我要交割县事。」
李岩笑言:「县令大人一路上受了风寒,加上颠波之苦,业已病倒了,请先容他休息,夜晚再议。」
参将微微一愣:「病了?既是大人有病,本将更要探望探望了……大人在哪里?」
说着他向屋内便走,李岩一指马车:「大人还未下车……」参将来到马车前,一手掀起车帘,向里一瞧,果然注意到车里躺倒一个人,脸色腊黄,闭目不语,不时地还全身哆嗦一下。
果真有病。
参将放下车帘,道:「既是如此,小将便不打扰大人,不知随身文凭何在?」李岩取出文凭,交给参将,参将扫了一眼,见一切正常,就对李岩道:「小将先告退了,等大人好些了,再来讨扰。」李岩点头,送参将出门。
等到没有外人了,大家相对瞧了一眼,都憋不住要笑。李敢吩咐:「不要愣着,先把东西搬进去,住下再说。」
不提众秦军忙活,只说李敢与李岩几人,他们把红娘子和小青安排到后院住下,小青极其兴奋:「过一回县令夫人的瘾,实在不错,看人家住的地方,比客店要好。」红娘子推了她一下:「别急着美,我觉得咱们肯定住不长。假县令很快就会被拆穿。」
小青看看门外没人,低声对红娘子道:「红姐,咱们真的要跟着李公子他们造反吗?」红娘子叹息一声:「不跟着他们,又能去哪里?咱们红家班已经完了,你我两个女人,在江湖上无亲无故,实在凶险,眼下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要是他们能占住了华阴,咱们倒可以在这里定居,不然去哪里都是死。」
听了这话,小青竟是一脸满不在乎:「照我说呀,造反就造反,说书的说过,什么刘邦,刘备,朱元璋,不都是造反才当皇帝的么?我看这位李公子呀,说不定也有这个命呢。」
红娘子眼珠一转,反客为主:「好啊,等他当了皇帝,娶你做贵妃……」
小青哈地跳起来:「是你想做贵妃吧……」两个人又在屋里折腾起来。
此时李岩与李敢却没这份心情,他们接下来的事情很多,城中士绅听说县令来了,纷纷带着礼物前来拜见。何绫罗绸缎,上好的食品,金银珠宝都有。李岩代表县令在外迎接,礼物一律收下,来人一律送走,只说县令大人有病,任何人不见。
那些人一听县令有病,随即提出要找名医前来,李岩怕老神仙前来,露出马脚,便谢绝了,只说让大人安静地养几天,自然会好。那些人无趣地走了。
李敢派几名秦军士兵守住大门,然后与李岩商议,如何兵不血刃地收编城中明军。李岩早已成竹在胸,如此这般地一讲,李敢欣然同意,派人去准备了。
一晃到了夜间,县衙里灯火通明,后堂上摆下了两桌酒席,极其丰盛。李岩站在门前等待着。不多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给引着路,参将带着十好几个人到了。都是他手下的军官。
李岩一拱手:「将军请了,县令大人实在不能出来陪同诸位饮酒,只好让小弟代陪,诸位将军不要见怪。」
参将哈哈一笑:「哪里哪里,都是吃皇粮的,何必客气。」李岩让进众人,出声道:「请入座,这顿酒,算是见面礼,以后城内的守卫,还要多多仰仗各位将军……」
众人落座,李岩挨个给满酒,大家喝了起来。酒过三巡,参将逐渐没了戒心,一是官凭无错,二来他注意到随行的有家眷,有丫环,哪里还会不由得想到这帮人竟是秦军假扮的。
如此一来,参将开始放心地喝酒了。他一无所顾忌,手下人更是豪饮无度,这些军官本就好酒,不多时一人个都有些醉意了。
李岩瞧着他们,清楚时机到了,他举起一杯酒,敬参将道:「将军,再满饮这一杯。」参将也将酒杯举起,还未沾唇,猛然间啪的一声响,李岩已经将杯子摔在地面,当时粉碎。
参将一愣的功夫,后堂里间闯出二十多个大汉,手中都提着钢刀,气势汹汹地抢上来。
那些军官到底经过阵仗,虽然手足都有些软了,反应还是有的。一人个推开桌椅,便去拔腰刀,可是刀刚刚抽出来,秦军业已抢到跟前,手起刀落,将他们一个个砍翻在地。
参将大叫一声,舞动椅子,还想顽抗,李敢业已跳过来,迎面一刀,夹皮带骨地剁着,刀身几乎整个嵌进颅骨里,参将叫声立止,身子晃了两晃,仰面而倒。
收拾这十余个军官,真如同斩瓜切菜一般。这些人做梦也没想到,朝庭派来的县令,竟然会对他们下手,一人个糊里糊涂地做了鬼。
杀完了军官,李岩与李敢集合所有秦军,带上白天收的礼物银两,挑着参将的人头,前往军营驻地。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招险棋,万一那五百明军不听他们的,一涌而上,他们这三十多人,立刻就会被剁成肉泥。
可事到如今,只能冒这个险了。
李敢走在最前面,低声对身旁的李岩道:「一旦明军哗变,你马上带着女孩子出西门,我与大伙儿挡住追兵。」
李岩心下感激,却只是笑笑:「不妨事,只要晓以利害,我们定能成功收编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