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鏖战华阴

可是他没不由得想到的是，红娘子并不服气，她开始自己招兵了。第二天一大早，市上就插起了一面招兵旗，这面旗上写得极其奇怪，只招女人，不招男人，而且这些女人一定要手脚粗壮，有力气，弱不禁风的免谈。

在旗下招兵的，是两个女孩子，虽然年少，可是往彼处一站，飒爽英姿，凛凛有威，令人无不称奇。

这件怪事随即就传遍了整个华阴城，大家开始只是当笑话看，可是没想到，还真有女人前来应征。

这些女人大都是些寡妇，没有孩子，独身一人的，也有不少未出格的姑娘，家里人全死光了的。不到半天，招了能有一百来人。

当时的天下，与百年前大不相同了，明朝末年时，天灾人祸频频发生，吃人的事都平常了，还有何不可能。本来女人是只管针织与家务的，可是由于男人死得太多，活下来的女人们不得不干起了男人的活计。因此身体粗壮，有力气有耐力的女人不少，是以招起来不困难。

红娘子将这些人拢到一块，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叫娘子军！

她跑来向李岩一说，李岩心里暗自好笑，也没说什么，只说既然招来了，就由红娘子统率吧，只要不惹事生非就行。

其实此物时候，李岩业已无心管这些事了，因为史可法率领的明军，业已兵临城下了。

此时的史可法，正站在自己的大营前，遥望着华阴城。

他昨夜到达了城前，吩咐在城前五里处扎营，并且小心戒备，以防秦军劫寨。过了一夜之后，他率领着亲兵，骑马上了城外的小山，向城内远望。

所见的是城中旗帜鲜明，城头上密布军兵，城中却是静悄悄的，一派好整以暇的样子，他恍然大悟，秦军业已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他了。

他向自己的大营看去，一队队的士兵正在将大车上的冲车，投石器搬下来组装，用不了一人时辰，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在来的途中，他业已命人弄到了不少石块，小到十几斤，大到几十斤的都有，史可法相信，再坚厚的城墙，也禁不住一通石头猛砸。

投石器古称石弩或石炮，是古代威力最大的攻城武器，战国时候就有使用，可是威力远不如后世的大。明朝的石弩，已经可以投掷发射几百斤的大石头，威力惊人。

史可法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攻陷华阴城。

此时城中也有探子报给了李岩，说敌军正在营中忙活，远远看去，不知在组装什么车辆，李岩细细问了问那些车辆的大概形状，心头一凛，难道官军要用投石机？

李岩久读兵书，当然知道这种攻城武器，这东西要是一溜排开，几十架投石机一起发射，那将会是灾难性的后果，非但城头不敢站人，连城内的房屋百姓，也必遭涂炭。用不了多时，就可以毁坏城墙，令秦军无险可守。

更可怕的是，它对于城内守军的心理，具有极大的摧残作用。一旦守军心理崩溃，此城必破。

李岩与李敢火速商议了一下，派出一队人马，悄悄潜出城去，务心绕到明军侧面，只等敌军推出投石机，就冲上去放火焚烧。只要毁掉它，明军的进攻就不可怕了。

这一小队人马刚刚出城不久，天空中就响起怪异的呼啸声，随后城中就开始了震颤，不用问，明军开始进攻了。

史可法站在他的军阵前，望着跟前飞向城头的一块块石头，心情十分平静。他让熟悉投石机的工兵测定了距离，尽可能使得石头不要飞进城内，伤及百姓，他只是想将城头的贼兵打下去，将城墙打塌，然后骑兵冲进去解决战斗。

这种战法无疑是可行的，眼前的情形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秦军在城头远远地瞧着，明军开始列阵，大家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敌人的冲锋，可是等了一会儿，不见一个明军上来，只注意到推出了十几架奇怪的木车。这些木车高有一丈，广阔也有一丈，像是个锥形的木台，有一根长长的巨木横在上面，巨木顶端有铜锅，不知是什么东西。

众人此刻正看，所见的是明军开始向车上的铜锅里装上石头，随后也不知道作何一动作，车上的巨木忽然弹了起来，铜锅里的石头猛然飞起，径直向城头砸过来。轰然一声响，这块石头砸在了城垛口上，立时就将垛口砸掉了一大块。

秦军士兵大吃一惊，他们在秦朝时虽然也见过投石机，可是那时候的投石机投不出这么重的石块，也并非用来攻城。

一时间，明军的投石机开始轮番发射，有的石头砸在城墙上，有的飞上了城头，将来不及躲闪的秦军士兵直接砸到了城下，摔成肉饼。

秦军立时大乱。

不多时，明军业已发射了上百块石头，尽管没有砸塌城墙，可也砸得到处是坑，有些地方的城砖已经粉碎，掉落下来。更要命的是，城头也被石头砸得一片狼籍，不少地方出现了一道道深沟，无法站人，不利于防守。

此时李敢冲上了城头，他方才听李岩说到这东西的厉害，此时再站在城头上，无异于找死。他指挥着秦军撤下城头，等着明军炮击停止。

他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城墙扑来。同时数百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开始向城头射箭。压制秦军的弓箭。

史可法见守兵已经撤下城头，便停止了投石，一声令下，众明军开始攻城。

李敢见明军不再发射石头，知道要进攻了，急忙令秦军上城抵挡。可是众军刚一上得城头，就被下面飞上来的箭雨射倒一片。大家急忙用盾牌挡在前面，随后弓弩手拼命向城下射箭，以防明军攻上城头。

可是城外的箭雨实在太密集，秦军只顾城下的攻城敌军，就防不了极远处的箭，防了箭，又顾不上攻城之军。一时有些慌乱。

李敢久经战阵，临危不惧，一看势头不对，计上心来，下令秦军撤下城头，都到城墙后面的马道上躲着，以避箭雨，任明军攻上城头。

众军虽有些不恍然大悟，却也不敢违令，纷纷撤下马道，将盾牌顶在头上，截住飞来的箭枝。

攻城的明军一瞧城头上无人了，以为秦军业已溃散，无不大喜，一人个争先恐后，抢上城来。

明军一接近城头，下面的弓弩手不再发箭，怕伤了自己人。

不一会儿，已经有上百名明军登上了城头，后续的明军也如同蚂蚁般，顺着梯子爬上来。

一见明军已经上城，李敢大喝一声，秦军一跃而起，从马道冲上城头，与明军绞杀在一起。

秦军这时才恍然大悟，等明军上城再厮杀，可以免受城下的弓箭与巨石之苦。

一时间，两军在城头短兵相接，混战在一处。热血激溅，刀枪乱碰，喊杀声震天动地。不时有人惨叫着掉下城头去。

明军尽管业已攻上城头，可是毕竟都是爬梯子上来的，后面的人一时到达不了城头，因此秦军的人数比明军多得多，一般是两三个秦军对付一人明军。那些明军一对一，都不是秦军的对手，更何况以寡敌众，没几个照面，就被杀死在城头，或是逼下城去，摔得骨断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