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突遇截杀

红娘子见一群大男人目不转晴地瞧着自己，也有点难为情，臊红了脸，李岩一见，急忙向白起等人一拱手：「大将军且回吧，用不了半个月，必有回音，还望大将军多派哨探，以防不测。」

白起点头：「李公子放心，秦军经此一败，再不会有丝毫大意。但愿你们早传捷报。」

两下众人相对一点头，大家拱手而别。

李岩带着队伍离了华阴，向潼关进发，李敢望着红娘子，双看看李岩，嘿嘿直笑。红娘子原来是和李岩并马而行，听李敢这么笑，面上飞红，拉住马缩到后面去了。

李敢笑言：「红姑娘不必害羞，我这位义弟文才盖世，又有武略，早晚必成大器，我瞧姑娘也不是等闲之辈，日后正可以……」

李岩截道：「大哥且莫调笑，先来算计算计，作何过潼关吧。」

李敢笑了：「怎么过？混过去呗，难道还能打过去？」

李岩道：「混是容易，可是咱们随身的家伙，肯定要被发现的。」李敢满不在乎：「那就先扔了，进了山西到处都在打仗，还愁没家伙用？」李岩道：「家伙是好办，可咱们随身带着银两，干粮清水，又都骑着马，要作何说，才不被官军怀疑呢？」

这时候红娘子插话道：「这个容易，咱们不打潼关过就是了。」

李岩一愣：「不过潼关？那就只有翻山，或是过黄河了。以我看，这两个办法更坏。」

红娘子微微摇头：「我们不过黄河，也用不着翻山，我们能够走禁谷。那是潼关外的一条山谷，山险林密，大队人马极难通行，就因为如此，是以无人把守。」

李敢道：「这么险，过得去吗？」

红娘子笑了：「我在红家班时，为了避免过潼关时的过关税，走过两次禁谷，很熟悉，你们就跟着我来吧。」

一行十八个人走了一阵子，快接近潼关了，李敢突然一皱眉，不住地向后看。李岩追问道：「大哥，作何了？」李敢摇头：「说不好，我总觉着后面有人在盯着咱们。」

李岩看看红娘子，红娘子懵然不知。李岩向身后方看去，没有一人人，便笑道：「大哥是不是想念华阴的某个人，不愿意远离啊？」

李敢仍旧紧锁双眉：「不是，绝不是那回事，我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后脖子总是一阵阵发凉。」李岩呵呵一笑：「我们的后面是华阴城，不会有事。还是担心前面吧。」

众人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不极远处就是潼关了，红娘子打马来到前面：「我来带路。」说着她一拐马头，离开大路，迈入野地里。大家跟着她，穿林过溪，不多时就注意到了一片极为险峻的山谷，谷内密林参天，藤萝密布，猿啼鸟鸣，不绝于耳，两边山崖陡峭，如刀削斧剁一般，无可攀爬。

李敢向谷下瞅了瞅，一吐舌头：「这是人走的路么？」

红娘子笑道：「禁谷禁谷，自然不许人走，以前是不让人走，现在嘛，想走也走不过去，当然就更没人走了。」李敢道：「我们过得去？」红娘子道：「我走过两次，身上也没长翅膀啊，跟我来。」

他们走到一半时，李敢蓦然一惊，回头向来路看去，那里静悄悄地，全无一丝声响，李敢猛地一把拉住李岩：「等一等……」

说着她一马当先，向谷下走去。众人只好随着她前行。

李岩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李敢指指身后方，山谷上面，小声道：「后面有人。」李岩一皱眉：「你注意到了？」李敢摇头：「没有，我只是听到了。」李岩侧耳细听，除了轻微的风声，听不到任何异常，他问道：「没有声音啊？」李敢点头：「就是只因没声线，才奇怪。」

李岩道：「这话怎么说？」

李敢道：「我们来的时候，山谷上面有虫鸣鸟喧，我们所到之处，声线尽止。而我们走了一段距离后，这些虫鸟又叫了起来，可是现在你听，谷上面仍然静悄悄的，可见，有人伏在彼处。」

李岩吃了一惊：「大哥，你觉得来人是敌是友？」

李敢道：「仿佛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杀意，可是又像是没有。说不清楚，可能是离得远。」

这话听来很玄，但是久经生死的人，有时候会有这样的感觉。在危险来临之前，就能感知到。他们称之为杀意，眼下李敢就隐约地感觉到了。

众人也都听到了李敢的话，纷纷停住马，向来路瞧去。

再看他的前心，中了一枝箭。箭羽犹自颤动不已。

便在这时，蓦然嗖地一响，从谷上面飞来一道乌光，径直钉向一名秦军，那名秦军反应稍慢，已被射中，他大叫一声，倒栽下马，卟嗵一下，直挺挺摔在地上。

李敢大叫一声：「敌袭，快闪……」

刚叫出口，一箭飞来，李敢早已拔刀在手，当的一声，将箭挡开。

这个时候，谷上面的箭似飞蝗般射来，有几名秦军中箭，被射杀当场。便所有人都跳下马来，李敢瞧瞧四周，只是一片草坡，唯有下到谷中，有树木遮蔽，才能够不受冷箭之伤，于是他向众人一使眼色，向谷下一指，众人以马匹做为掩护，向谷下退去。

刚刚退出一段路，谷口上面跳出几十个蒙面汉子，飞一般追了下来。手中长刀映日，闪闪发光。

李敢瞧了瞧自己的人，已被射杀五个，眼下连自己在内，还剩十三个，冷眼一看，敌人至少不下五十人，以一敌五，万万打不赢的。只有先逃命了。

他大叫着：「退入谷内，退入谷内……」自己断后，掩护众人下撤。

双方的人一前一后，冲进禁谷内。

一进谷中，双方都有些不方便，因为这谷中多少年来没有大队人马通行，遍地是青藤野蔓，极其绊脚，一人不小心，就要跌跤。李岩他们的速度慢了许多，只得挥刀斩断这些藤蔓。

如此一来，局面大大不利，他们在前面挥刀开路，后面的追兵却能够减却很多力气与功夫，李敢心头大怒，对红娘子喝道：「看你带的好路……」

红娘子也不示弱：「若不进谷，早就被人家射杀光了，哪能活到现在？」李敢气得火冒三丈，眼下也不是争执的时候，先顾脚下吧。

这样跑了一里来路，终究被追上了。李敢清楚跑不了，大喝一声，挺刀站定，那些秦军也立住脚，严阵以待。李岩叫道：「大哥，敌众我寡，不宜硬拼！」

李敢长吸口气：「兄弟，你们两个跑吧，我在这个地方截住这些混蛋。」李岩大叫道：「你不能死在这个地方，我们的任务，没有你不成的。」李敢一愣，此时手下的一名秦军叫道：「大夫快走，我们截住敌人。」

没等李敢说话，那十名秦军大吼着冲向敌军，金铁交击之声在林中回响起来。

李敢红了双眸，还想向上冲，李岩一把将他扯住，与红娘子一起，拼命向后拉。那十名秦军一边打，一边大叫：「快走啊，再晚了，就都走不了啦……」

由于这十名秦军站得很开，将追兵完全截住，使他们想绕过去追杀李岩三人，变得不容易，李岩清楚此时不走，真的就要全军覆灭了，这才拼了命地扯李敢。

李敢恨恨地一跺脚，猛地转头，跟着李岩与红娘子，跑进林子深处。

一边跑，一面听着身后方传来的惨叫与闷哼之声，他知道，那十名秦军，挡不了多久，就会统统阵亡。他们能做的，就是多撑一刻。

终于，厮杀声停止了，身后又响起了穿林之声。敌人又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