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朴一听农民军有人前来,就清楚对方想谈判了,他一想,谈谈也好,最好这些人能够快点投降,那么自己就能够交差了,这边的十余万人马,也用不着天天守在这里,劳民伤财了。便他下令:放他们进来。
王朴看了那些珠宝,心头大喜,一听对方求降,正是巴不得,而且还会有五倍于此的钱财,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金元宝,岂有不收之理。如此一来,对朝庭能够交差,对自己大大的不亏待,于是他当时就答应下来。
徐以显见了王朴,卑颜屈膝,说尽了好话,最后献上珠宝,说是闯王及各位头领孝敬的,只要肯答应他们投降,再奉上五倍于此的财物财。
至于左良玉等队明军,他用不着听他们的,王朴在这里就是最高指挥官,一切都是他做主。
便第二天夜里,五倍于昨的珍宝就送到了王朴大营。自然还有几位花枝招展的美人。王大人统统笑纳了。
不仅如此,还有几箱珠宝分给了王大人身旁的近侍,与手下的将领们,便这些人在王朴面前无一例外的夸奖这些头领的义气,一致认为,这些农民军是真心投降,其意甚诚。
王朴为了表示朝庭的诚意,允许农民军放下武器出了包围,接受收编和遣散。
这个消息随即就被左良玉清楚了。他急得饭都没吃完,打马来找王朴。
王朴正搂着一人美人,准备好好销魂,忽听左总兵求见,心里老大不高兴,可是还得见,便来到军帐中。左良玉生得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猿臂蛇腰,看上去十分威武。
他一见王朴,就抢先道:「大人,听说你业已下令,准许这些流贼投降?」王朴点头,懒洋洋地道:「正是,流贼一降,天下便太平了,有何不好?」
左良玉道:「大人哪里清楚,这些流贼狡诈多端,以前杨鹤在时,也曾降顺,可没过半年,又造起反来,流贼天性如此,岂能相信,唯有像洪总督一样,斩尽杀绝,方可永绝后患。」
王朴不听他说洪承畴便罢,一听他说起,气就不打一处来,暗想:你等处处抬高洪承畴,分明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就冲你左良玉这话,本官今日非受降不可。他打定主意,只是摇头:「哪里哪里,此一时彼一时,杨鹤在陕西用安抚之策,必不长久,那些流贼将朝庭的安抚银子花完了,必然要反,而今日不同,在我大明精兵连番剿杀之后,流贼早已经心胆俱裂,献表投降,乃是大势所趋,除此之外,再无生路。因此我料定,他们必是真心投降,不会有假。」
左良玉急得以手拍额:「将军若不听左某之言,必定后悔,一旦流贼出得包围,必定反戈回击,到时候一马平川,再想剿灭,难如登天了!」
王朴大怒,拂袖而起:「左总兵危言耸听,你这般拦阻,是不欲本官成大功吗?」
这话可就重了,左良玉不如人家的官大,一听此物,只得矮了半截,拱手道:「小将不敢。」王朴哼了一声:「还不退下!」
左良玉只得悻悻而退,出得大帐,他仰天长叹:「大好机会,被此人毁了,流贼一旦脱险,必成大祸。」他回到营内,下令全军人不解甲,马不离鞍,严加戒备,以防流贼偷袭。
高迎祥等人得到王朴的回信,十分开心,虽然损失了上万两的金宝,然而能出得包围,东山再起,所失的一切,很快就会得回。因此他传令各营,加紧准备,收拾行装,准备冲出包围圈。
这天上午,王朴派来的接应官到了,高迎祥等人远接高迎,将来人接到帐内,又是送金,又是送美女,那人乐得几乎找不到北了,满口答应,军器马匹,尽可带到大营前交割,一切好商量。
双方约定,后天上午,开始受降。
酒足饭饱,送走了接应官,农民军开始整装拔营,就在这天夜晚,十几营的统统人马秘密集结到黄河北岸,此时由于天冷,黄河已经结冰,经过查看,渑池县的野猪鼻渡口,结冰最厚,这里负责守卫的,是明将袁守权,他手下有三千明军,本来戒备森严的,可是由于王朴业已下令接受农民军投降,因此所有明军除了左良玉部以外,大都松懈了好多,眼下天寒,袁守权的军营连流动哨也没派,所有军兵全都钻进营帐烤火去了。
他手下的大将刘宗敏拔出大刀,发下命令,一万人马分为四队,开始包围上去,不多时就完成了合围,李自成摘下自己的宝雕弓,射出一枝响箭。
李自成率自己的老八队走在所有人马前面,人衔枚,马勒口,连马蹄都用棉布包上,走起来没什么声线,不多时就接近了明军营寨。远远一瞧,明军守备极为松懈,李自成暗喜,他吩咐人马散开,从四面包围明军这三千人马,尽可能地摸进大营,速战速决。
随着响箭飞上半空,老八队的人马一齐发作。
这些人大部分已经摸到明军大营里面,就伏在军帐边上,一听到响箭,他们用刀割破帐布,猛冲进去,见人就杀,遇人就刺,惨叫声立起。
明军士兵大都业已就寝,哪里想到会有人暗夜中摸进来大砍大杀,绝大多数还没醒悟过来,就被杀死在被窝里,有的惊醒些许,弹了起来来要摸刀,刀没摸到,业已被乱枪搠死。
一时间,明军大乱,有的营帐被炭火盆点燃,整个营地火光大起。
袁守权晚上多喝了几杯,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骚动,急忙拔刀在手,冲出大帐来看,他刚一露头,迎面正碰上袁宗弟,此时的袁宗弟已经杀红了眼,也不管与袁守权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情谊了,搂头就是一刀。袁守权总算手疾眼快,横刀一封,将对方的刀截住,却不防袁宗弟抬腿一脚,将他蹬回大帐去。
袁宗弟也不追杀,抢过一根火把,将大帐点着了。袁守权急往外闯,被几个民军冲上前去踢倒在地,乱枪搠死。
袁守权一死,明军失了首脑,更无法抵抗,想突围,又被团团围住,没奈何,只得拼死一战。可是敌不过民军众多,只不到一个时辰,除了个别的逃走之外,大部被歼。
李自成命令快速打扫战场,然后从冰上渡过黄河。
只一人夜晚,十余万农民军从野猪鼻渡口踏着坚冰,越过黄河,进入河南。这下子可不得了,像是黄河决开了口子一样,农民军遍地攻扑,河南各县纷纷失陷。一时间中原大震。
那位王朴将军还在做着美梦,第二天却得到飞报,说农民军业已飞渡黄河,跳出包围圈了。
王朴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农民军会给他玩这一手,急忙派人去探,结果回报说,原来农民军的营地,早业已空无一人。
王朴如同丢了魂一样瘫痪在地,他知道,自己的小命就要完了。
果然没过几天,圣旨就到了,将王朴押回京城治罪,同时朝庭还下了一道旨意给左良玉,要他务必追歼农民军。
左良玉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自从王朴不听他的劝告,一意孤行之后,左良玉就意识到农民军的假投降之计很可能奏效,必然会趁着官军松懈时突围,可他并不知道高迎祥会选择在哪里突围,突围后去哪里,因此也是干着急没办法。
如今知道了,这些反贼竟然偷偷地渡过黄河,去了河南,左良玉冒出一头冷汗。
他知道,河南一地,承平日久,已经多年不动刀兵了,这个地方的人们,不知弓马为何物,不知厮杀为何事,天天都是舞文弄墨,吟诗作赋而已。一旦反贼进了河南,必然攻城克地,无可阻挡。因此左良玉命令全军,随即进发,追赶农民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