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李岩这一路人沿途没有攻城克地,因此官军不清楚张献忠他们去了哪里,正加大力度打探,李岩明白,几万人马的行踪,不可能隐藏太久,早晚会被官军探知,到那时要是没有打开潼关,必然会遭到官军的两面夹击,情况是极危险的。
张献忠与罗汝才自然也想到了,扎营的当天,就将这方面的担心提了出来,李岩让他们放心,要是三天内不克潼关,张献忠他们能够自行打定主意是走是留。张献忠与罗汝才都不太相信,三天就想拿下潼关,感觉像是儿戏。因此二人大量派出斥候,远出百里外打探官军动向,一旦发现官军有向潼关集结的苗头,立刻来报。
他们很怕李岩是官军的人,既然走了这步险棋,多加小心总是对的。
双方的人马自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李岩等人过了潼关,向华阴进发,不到中午,就来到了华阴城前。
李敢长吸口气,望着城上的旗帜,果真还是大秦玄旗,不由得心头一阵感慨,这一番动荡,真有些两世为人的意思。他回头看看李岩与红娘子,二人倒甚是平静,不由得追问道:「现在就进城?」
李岩一笑:「进城!」
三个人带着十个护卫,十三匹马向城门跑来,守城秦军一瞧来了十几匹马,感觉不对劲,招呼一声城上,在城墙上的秦军备好了弓箭,以防是敌人偷袭。
到了近前,李敢大叫一声:「我乃李敢,城门官是谁?」
那些秦军一听,都是一愣,等看清楚了相貌,无不大惊:「李敢?他还活着?」城门官一声大喝:「你等停住脚步,再向前来,就要放箭了。」
李岩等人停下马,那城门官带着几个秦军跑过来,一见果真是李敢,还有李岩与红娘子,无不大喜:「军大夫,李公子,红姑娘,你们还活着……」
李岩道:「不错,我们活得好好的,快去禀报白起将军,我等有要事求见。」
城门官沉吟了一下:「好教各位得知,追杀你们的人,就是白起派去的,范相清楚了,将白起拿下,准备问斩,可是白起又被人救走了,眼下城中,是范相主事。」
李岩与李敢对视一眼,心中都松了口气,看来白起已不在城中,畏罪潜逃了,便便道:「那就带我们去见范相。」
此时已经有人撒腿如飞,去报与范雎了。
范雎正和子义在县衙中,闻听李岩等三人回来了,范雎不动声色:「快请他们到这个地方来。」报信的人走了,范雎这才瞅了瞅子义:「这三人倒是命大……」
子义眉头紧皱:「李岩与那丫头是自己跳下山涧的,而李敢,我明明一箭射中了他的胸膛,怎么也没有死?」
范雎道:「现在说此物,业已没有用了,他们去联合农民军,想必有结果了。」子义道:「李岩一赶了回来,对我们是个很大的威胁,要不要杀了他们?」范雎冷笑:「现在杀了他们,等于不打自招,听我的,见机行事。最好是借刀杀人,不用我们动手……」
子义点头:「且先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不多时,李岩他们来了,范雎与子义见了三人十分亲热,问寒问暖,李岩没提自己家里的事,因为他知道,时间紧迫,不容得多说废话。
便寒暄了几句之后,话就归入正题。范雎道:「李公子前去联合民军,想必是有结果了。」
李岩道:「不错,我已经找到了农民军中的两支人马,张献忠和罗汝才,这二人手下人马加起来约有三四万人,能够做为我秦军的强援。」
范雎点头:「那好啊,让他们来吧。」李岩一笑:「可是有潼关阻隔,一时尚且不能入陕。」范雎的脸色稍稍有些不悦:「那么说来,还要等他们攻下潼关。」
李岩道:「事实上,不是他们攻下潼关,而是我们。」
范雎一皱眉:「李公子的意思是,我们进攻潼关,迎接他们入陕。」李岩点头:「就是此物意思。」范雎一阵冷笑:「莫不如我秦军攻下整个陕西,再把关中地区两手奉送给他们,不是更好吗?」
李敢听着这话不对头,急忙道:「范相莫急,潼关易守难攻,就算他们有数万人马,一时也攻不进来。只能两面夹击,我们与农民军约好日子,一起袭击才有胜算。」
子义道:「可是潼关守军不少,我秦军方才经过大败,人员不齐,军心不振,眼下就全力攻关,损失必然巨大。万一农民军进得陕西以后,反戈一击,将我秦军吃掉,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迎虎于门么?」
李敢道:「都尉不必恼怒,若不如此,潼关十天半月也攻不破,到时候官军四集,张罗二军必然引军南撤,到那时,陕西就只有我秦军,独当大明军队,那是以卵击石,攻取潼关虽险,可总比袖手旁观,坐以待毙得好。」
子义哼了一声:「眼下我已经率秦军攻下数座县城,财物粮足备,正在招兵买马,只要寂静地渡过一段日子,必然兵强马壮,那时候再与明军争锋,也未必打只不过。此时拼着性命引民军入关,福祸难料。」
李敢还想争论几句,李岩上前,微微拍拍他肩膀,使个眼色,让他不要说话。李敢只得将肚子里的话咽回去。
李岩对子义一笑:「子义将军的话很有道理,不过秦军想寂静地过一段日子,以扩大实力,这个只怕不可能了。」
子义道:「哦?这却为何?」
李岩道:「张罗二人的数万人马,业已在潼关外六十里下寨,这么大股的队伍,很难瞒过官军,用不了几天,朝庭就会得到消息,必然派重兵前来剿杀,张罗二人是老滑头了,官军一来,他们肯定会南逃,到时候他们跑了,秦军可跑不掉,官军找不着他们,必然找秦军出气,那时大兵压境,秦军必破。」
子义道:「那时我们也能够流动作战的。」
李岩摇头:「要是民军不入陕,秦军孤军奋战,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因此眼下来讲,就算损失折将,也要攻破潼关,让张罗联军入陕,做为强援。到时候官军的注意力会在他们那边,秦军则可以趁机发展壮大,这才是生存之道。」
子义道:「可是损兵折将的是我们……而……」
范雎突然截道:「李公子的主意很好,可是我也要为秦军着想,子义将军的话也是未雨绸缪,万一民军进陕之后,倒戈一击,我秦军连番大战之下,还真就无还手之力。因此出兵攻打潼关能够,可我有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