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给武则天献一只凤凰

李显无可辩驳，但并不妨碍他怒斥荒唐。

只不过次日依旧四更天起床早早的穿好了面圣的衣服，翘首期盼李冉真能弄一只凤凰来。

自然，李冉也没有让他失望。

一只通体赤中带黄，尾羽光彩炫目的精致鸟儿扑腾在半空中，其形其貌，真真赏心悦目。

「冉儿，这，这鸟，真是凤凰？」

李显懵逼，这体态，这神形，分明就是山海经中凤凰的原型！

「……反正，没人能证明它不是，只此一只，别无分号。」

李冉笑得意味深长，用极乐鸟冒充凤凰是个神来一笔的好创意，反正这种澳洲产物不怕在大唐本土撞衫。

「好，我们进宫献宝！」

李显眉飞色舞，当即拍板，这老丈人豁出去的话，倒也是个有担当的……只是，他口中的‘我们’，好几个意思？

「师傅，你让我陪你进宫？这么别树一格的安排，要不你再考虑下。」

李冉委婉暗示他脑子是个好东西，这年头，有白身入宫面圣的先例？！

「……无妨，你是我女婿，正好趁此机会，给武皇汇报这门亲事。」

李显怔了怔，福临心智般找到了天才的理由，李冉不得不一百二十个服气，自然，正好从旁边经过的韦氏脸色瞬间变了好几个颜色，从苍白到铁青，最后都快绿得发黑了。

「好的，岳父大人，给我五分钟。」

李冉回身冲回屋，再出来时，已梳洗打扮完毕，换了最帅的行头……见家长，得郑重。

马车入宫，流程繁琐，又申报又验身的，李冉干脆闭眼大睡，直到老丈人急切推攘才悠悠转醒。

「冉儿，提起精神，母亲宣我们觐见。」

下车后，李冉抬头便看见琼林苑匾额，远处，一堆女人此刻正花园中的凉亭说着何，嬉笑声时高时低。

「哟，母皇，是哥哥来了！」，太平公主声线最大，主动来迎接，这细节令李显紧张的情绪瞬间缓和不少，果真兄妹血浓于水，多年不见，依旧没有生分。

一堆女眷显然还记着昨日李冉的拜托，自可然将话题转到李显身上，夸他懂孝道，是外地王族第一个入宫拜见的，武则天听得笑容不断，气氛非常融洽。

作为配角，李冉乖巧的站在一旁，毫不起眼，任由李显表演，只偷眼好奇的瞅了瞅武则天，毕竟这位历史唯一女帝名头太大，穿越者不可能不在意。

比想象中年少，极为驻颜有术，估计吸小鲜肉吸得多的缘故，连头发都没有白几根，用风韵犹存来形容并只不过分，当然，那一双丹凤眼真真厉害，目光如炬，仿佛能一眼洞穿人心。

的确是个不容易打交道的，希望师傅别怯场……正担心时，李显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母皇，这是孩儿在庐陵时，为仙蕙儿招的女婿，名唤李冉，两人已定亲，只等择日过门，冉儿，还不过来。」

「草民李冉，拜见老祖宗。」，这一跪，省不了，李冉诚意做足，武则天微微颔首，敏锐抓住了重点，「你自称草民，可是白身？」

「是，草民没有功名在身。」，李冉实话实说，随即察觉武则天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果真，野心勃勃的女人门第观念都差不多，她就是顶配版的韦氏。

「嘻嘻，母皇，哥哥这女婿，可是个聪明人呢。」，太平公主何等精明，也察觉了武则天的不满，开口笑言，「他擅长饲养飞禽，又精通手艺，昨日可令我大涨见识呢。」

说罢便将李冉改良马球和赠送孔雀一事娓娓道来，显然在帮他撑面子。

对她的好意李冉表示感激，但这番话，妥妥的反作用……一人月前武则天才下诏书训斥了李显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这下子可好，教坏李显的名头，肯定落在他李冉的头上了。

这不，武则天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不少，淡淡道，「年轻人当以读书习字，孝顺父母为主，专营奇淫技巧，不是正道。」

「老祖宗说得对！师傅平日里也这么教导我，所以我侍弄飞禽之余，也跟着师傅学诗学艺，今日正好新得了一首应景的，还请老祖宗品鉴。」

武则天对他有成见不要紧，反正以她超然的身份，也不会干涉他和李仙蕙的亲事，但若因此厌恶李显，那就麻烦了，得赶紧补救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将极乐鸟献上。

「这是草民偶然机会从深山中找到的一种鸟，与传说中凤凰极为相似，我听说，只有盛世太平，凤凰才会降临于世，如此祥瑞之兆，草民不敢藏私，随即告知师傅，师傅第一时间便不由得想到了将此凤凰送给老祖宗，为此，专门作诗一首。」

武则天迷信，否则也不会在洛阳建了那么多寺庙，瞧见这极乐鸟后，顿时来了兴趣，越看越喜欢，「好，好，你俩有心了，这是大大的吉兆，那首诗，你也吟来听听！」

李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超纲了不是？这跟计划好的不一样！

「……万里峰峦归路迷，未判容彩借山鸡，新春定有将雏乐，阿阁华池两处栖。」

李冉故作沉吟，一首诗脱口而出……当文抄公又不是何丢人的事。

「好！文采不错！」，武则天是识货的，对他印象瞬间好了几分，心中那点不满烟消云散。

在太平公主等僚机的帮忙下，这次面圣起码能够打九十九分……多打一分怕李显骄傲。

然而惊喜总是来得那么突然，两人正准备见好就收告辞出宫时，凉亭外，张易之蓦然到访，他看了看场面，笑道，「皇上，这么开心作何不叫上我？」

「是六郎啊，来，快落座，给你引荐几个人。」

武则天径直将他搂入怀中，跟抱情郎似的旁若无人，李冉看得尴尬癌都快犯了，更不用说李显的心情。

「……原来是庐陵王爷，皇上，我在庐陵购买的黄杨木，正是庐陵王爷的产业，前几日新得那蜂鸟，也是这位冉兄弟所赠，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们呢。」

当然，张易之本性倒也不坏，是个懂投桃报李的，先夸赞了李显二人，又笑言，「我想啊，这徒儿都如此会做人了，那庐陵王爷的亲儿子该如何本事，听说他此刻正洛阳城，正准备见上一见呢。」

「对，对，母皇，我或许久未见那侄儿了。」

太平公主帮腔，与张易之一左一右，瞬间让李冉知道这两日送鸟的交情没有白给，此事十拿九稳了。

「……好吧，你们安排便是。」

武则天迟疑了不一会，到底不想扫了两个最宠幸的人脸面，淡淡一笑，答应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