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摊牌对质

吊丧的公文发到了大唐的各个州县。

一切正常，没有半点波澜，李显的仿佛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悼念死去的母亲。

国殇之礼，隆重。

李家和武家的子孙均披麻戴孝，就连李冉都在手臂上缠绕了黑布。

他站在洛阳的城门上，有些发呆。

今日，是李重润回城的日子……等待这位大舅哥的，是早已准备好的禁卫军。

「要是重润肯认错的话，带他来见我……如果他依旧执迷不悟的话，你就……」

昨日夜晚，李显的叮嘱犹在耳边。

这位帝王柔情而寡断的一面展露无疑，他依旧不愿意面对谋反的儿子。

李冉只能接下此物苦差事……除了他以外，其余人都搞不定这个任务。

身后方跟着裴旻和程伯，两人神色皆肃然。

「仙师，重润来了。」

程伯低声禀告着，如同预料中的一样，这位大舅哥果然没有怀疑何，他带着一行随从轻骑而至，直到城门之下。

所有伏兵一齐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冉兄弟，你这是何意？」

李重润淡淡追问道，看不清他面具下是何表情，但单以声线而论，他像是并不惊慌。

「你懂的。」

李冉摇头叹息，「人在做，天在看，你低估了张易之。」

「呵呵，那跳梁小丑，被你们发现了？」

李重润蓦然笑了起来，「果真，这种人真的靠不住……冉兄弟，我没想到，来抓我的，竟然是你，以你的手段，想必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是插翅难飞了。」

「或许吧，反正我不认为你能回得去。」

李冉望着他的脸，从面具的缝隙中直视深邃的眼神，「要是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呵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何！」

李重润的声音猛然变得失控，他愤怒道，「我做错了何？我只只不过在拿取我应得的东西！」

「……大唐并不亏欠你什么。」

李冉叹了一口气，清楚他已经执迷不悟了，一条路走到黑那种。

「或许你不恍然大悟此物道理，也无所谓，以后你有很长时间去想清楚，如果，死亡之后还有意识的话。」

挥了摆手，示意禁卫军动手。

事实上，这三百禁军只是明面上的埋伏，为了彻底扼杀他任何反抗的机会，李冉起码布置了五处陷阱，哪怕李重润如有神助从围攻中逃了出去，等待他的，依旧是另外的追兵，至死方休。

按照老丈人的要求，给他留下全尸，并且保留名誉，不以叛乱之罪公开处刑。

是以，低调行事，这也是李冉将动手地点选在了城门口的道理之一……百官那边甚至连风声都不会收到。

毕竟参与今日行动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守口如瓶的那种。

「嘿嘿，冉兄弟，你果然厉害，明明发现了我的破绽却用计将我诓骗回洛阳，好心思，好手段。」

李重润依旧淡定，像是浑然不觉悬在头上的屠刀就要落下。

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从心头滋生出来。

似乎对方并非虚张声势……他还有底牌，起码还有一张足以保命的底牌。

「我从来都不相信张易之，并且，我在洛阳城中留下的钉子，也不止他一人！」

李重润缓缓举起了手掌。

「就在我收到传诏回洛阳时，留在洛阳的探子向我禀报，说你从凉州回来了，并且去过了行宫，我就知道，他可能业已背叛了，这种蠢货无论做了什么事，都毫不稀奇。」

「尽管我不确定你的到来会不会影响我的计划，但你太厉害了，我只能求一人万全之策……如果这次洛阳之行我不能回去的话，嘿嘿，你不妨看看，这是什么。」

李冉瞳孔猛然一缩，尤其是注意到了他手中的东西后，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大怒。

原本，他对这位大舅哥还报以同情，认为对方只是性格问题导致了走错了路。

可他错了，武则天那老狐狸的眼力才是最强的……李重润，天生就是个阴谋家。

他手上握着的，竟然是突厥人的金印！

「你竟然投靠了阿史那却云！」

「呵呵，他还不配，我只是需要合作的盟友而已。」

李重润幽幽一笑，「如果我没能回边塞驻地的话，我麾下的边军便会放出一条通道来，让突厥的狼骑顺着关隘直扑洛阳……时间期限，十天！」

「所以，你大能够选择现在杀了我，代价便是，引起一场战争。」

「哼，你真以为阿史那却云会信守承诺？」

李冉不屑的撇撇嘴，「他那种趋利避害的人，才不会为了你而贸然进攻大唐，他是个十足的机会主义者。」

「没错，为了我，他自然不会，但是为了燕云十六州，他会的。」

「……好吧，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性格有问题，现在看来，你不然而个阴谋家，还是个自私的卑鄙小人。」

李冉冷漠的望着他，原本还存在一点善意的眸子冷凝成冰。

为了一己私欲，这人不但背叛了国家，还背叛了民族。

显然，他将燕云十六州作为筹码，换取突厥人的援助……一旦谋反时，接住突厥人的力气与大唐抗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历史上还真有人这么做，那叫石敬瑭的玩意简直是遗臭万年的反派典型，李冉没不由得想到的是，眼前这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伪装得真厉害……或者说，变得足够彻底。

在出征武三思之前，两人曾定下了塞外吃羊肉的约定，那时，他应该是真心的。

而以后几次，均是欺骗。

这种人，不杀了留着过年？

是以李冉也笑了，笑得比李重润还要放肆。

「……你笑何？」，渐渐的，李重润的声线变味了。

他足够聪明，聪明到能判断出李冉的笑声并不是强装镇定，而是他真得还有底牌！

「我笑你太蠢……也笑我的运气不错。」

李冉扬了扬眉毛，淡淡道，「你以为拉拢突厥人就能跟大唐的军队抗衡了？或许一年前，此物论断还值得推敲，现在嘛，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他举起了三根手指，宛如刺向李重润的三把利剑。

「这一年来，我建立了三只新军，每一只，都是你想象不到的强大。」

「如果突厥人真的敢入关来，那敢情好，我正愁找不到乐子呢……」

一席话未说完，李重润的身躯早已颤抖了起来。

显然，他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