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的是徐客扫视了一圈剧场前那稀稀拉拉的几家媒体后,顿时有些无可奈何道:
「要是我不是提前留意,还真未必能知道《调音师》今天上映。」
「张导,你这连个广告都不打一个,也太节省了吧?」
张牧闻言不由得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只因牧野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着卖片,所以《调音师》压根就没有做何宣传。
要是不是入围主竞赛单元自带的光环,恐怕连眼前这三瓜两枣的记着都没有呢。
站在张牧左右的曾离与小仙女闻言,顿时不由银牙暗咬的悄悄掐了张牧一把。
因为她们早就吐槽过这一点,只是张牧此物抠门的家伙没有接受罢了。
……
话说徐客只因一直在为电影《七剑》做准备,所以在来戛纳之前一贯在内地待着。
因此他也清楚《调音师》这几個月在内地有多火,所以心里早就准备趁着此物机会来见识一下。
只不过他没有不由得想到,张牧来到戛纳之后,竟然一点公关的意思都没有。
别说其他的评委了,便是他这个唯一华人评委他都没有联系,好像真得就只是来看看。
这让徐老怪疑惑之余,不免越发好奇起来。
不过见他这么一说,张牧顿时故作无奈道:
「这不是公司才刚开张,没财物公关么!」
见张牧不讲实话,徐老怪当即笑着摇头叹息,也不再说些什么便直接进去落座了。
主办方分给《调音师》的此物剧场并不大,只不过即便如此,等到电影开始的时候,依然有大半的空位。
张牧见状也没有在意,当即便准时开始了电影的放映。
……
「说来话长!」
「喝杯咖啡么?」
随着大银幕渐渐地亮起,影片开头的那只兔子诡异的举动,悄然间便将原来有些漫不经心的观众,缓缓的带入电影的世界。
从开头舒曼的《诗人之恋》,到酒吧里的《迷迭香》狂欢,再到最后惶恐的钢琴独奏。
随着背景音乐每变幻一次,电影的氛围便加深一层。
等到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观众以为一切都结束时,拐杖击打易拉罐的那一声炸响,却又猛然将观众拉入新的谜团之中。
便当剧场里的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全场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方才猛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足足过了几分钟方才停住脚步。
随后观众席中还不停的传出各种疑惑的惊呼:
「oh my god!」
「那瞎子到底做了什么?」
「他一定是凶手!」
「……」
与国内的观众相比,戛纳的这些电影爱好者们,甚至更加喜欢探究电影内中的深意。
于是当张牧带着主创鞠躬感谢的时候,下方的观众甚至业已忍不住连连发问起来。
最后还是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劝说之下,方才满脸疑惑的退场。
只不过观众的提问张牧可以不回答,但是后面的记者提问张牧就避无可避了。
采访区中,所见的是先前还漫不经心的媒体们,现在一人个都十分精神的涌上来。
张牧见状,只好打起精神应付着。
「导演先生,请问故事的真相到底是何?」
「呵呵,这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先生,您想表达什么?不要撒谎么?」
「不,当我完成电影之后,它就不属于我了。无论你从里面看到了何,那就是我想要表达的。」
「……」
在张牧使出了一招太极五连鞭的绝技之后,各路记者不多时便纷纷败退。
只不过拿不下张牧,他们索性便将注意力放在剧组的演员身上。
张牧见状,自然乐得轻松,当即便笑眯眯的悄悄退了下来。
角落里旁观已久的徐客见状,当即忍不住摇头失笑起来。
「张导,你这招可不厚道啊!」
张牧闻言当即无所谓的笑道:
「反正拿不到奖,大家还是随便点好!」
见张牧说得洒脱,徐客也没有说何,只是笑而不语微微颔首。
只因徐客心中清楚,正如张牧所言,《调音师》尽管不错,然而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或许它跌宕起伏的剧情,能够让观众看得津津有味,然而当观众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却无法回想起这部电影的内核。
因为这些才是观众在看完电影之后,所回味的。
对于电影而言,那1%的内核,或许便是真正代表电影上限的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或许这个要求有点高,但是好电影本就是来之不易的,更不用说那些堪称经典的佳作了。
要是没有这些内核,电影便真的像快餐一样,让观众看完即忘。
要知道即便后世华夏电影市场,已经成为全球第一大电影市场,然而在张牧看来能称得上经典的,也只不过仅有一部《我不是药神》而已。
真正的好电影,是会让观众思考的!
……
其实用商业片与文艺片来划分电影,本就是一人天大的谎言。
只因电影自诞生之初,就是一件商品。后来者再如何巧舌如簧,也无法改变此物事实。
电影真正的分类,其实只有两种:好片与烂片。
因此只要导演水平足够,商业因素与人文思考并不是水火不相容的。
只是,大部分导演都无法做到罢了。
是以这些庸者,才创造出文艺片一词,以掩饰他们的无能与平庸。
要清楚好的电影,即便它的票房不高,观众看完之后心中还是明白这是一部佳作。
而不是像所谓的「艺术片」一样,自诩是佳作,然而却既得不到市场的证明,也得不到观众认可。
这样的「艺术片」或许不能都用烂片来形容,但是它们肯定是只属于导演自己的「佳作」。
只不过对于这样的电影,导演一人在家独自欣赏即可,大可不必拿出来与公众分享。
……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理念相近,是以张牧与徐客聊得倒是颇为投契。
于是两人索性约好了时间,等到回国再聚。
只不过等到徐客走后,张牧却感慨好一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承认他可能对香江电影人存在着些许偏见,但是经过和徐客的一番交谈之后,倒是改变了张牧的某些看法。
在张牧看来,徐客是一个极为复杂,这时却又极为单纯的人。
说他单纯,是只因他好似一贯保持着对电影的热爱,并没有因为香江电影的兴衰而有所改变。
说他复杂……则是因为张牧全然猜不透,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神之下到底在想些何。
张牧很好奇,一人人到底要经历过何,才会有这样波澜不惊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