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婉有些难以接受,难道,她来到这个地方并不是意外和偶然?她飞速的回忆,李玉说过他哭得时候傻姑安慰过他,那是什么时候?李一婉回想着自己的日记,一篇又一篇,她想起来了!高二期末考试完她觉着没考好,刚好又生病了,发烧,难受极了,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又梦见了那个男子,他也长大了,她努力去去看清那人长何样,却总是头晕眼花,看不清,他哭得伤心,比自己都难过,她安慰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之后的事情笔记里没有了,她也记不起来。
李一婉把那个日记本里的梦一一想起,试探道,「我依稀记得,有一天,我浑身不能动,被一人人抱着,在山坡上看漫天繁星,那个人是你吗?」
「是我是我,一婉,那人是我。」李玉忙不慌的点点头,「那天我给你洗了澡,头发干了,我觉着你格外的动人,我就把你抱出去一起看星星去了,花前月下,多么美好啊。嘿嘿。」李玉把头埋到李一婉怀里,「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看星星了。」
李一婉脸色煞白,这竟然都一样。她还以为是她思春过了度,做的春梦。怪不得自己刚来到异世那么快就对李玉有了好感,不过这梦里梦外差的有点大啊。反正自己现在也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只不过自己在现代的幻想情人算是有了一人结束。
「去你的,还得多久才能到啊?我有点饿了。」李一婉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坐到马上,「咿,我记得学院大门处就有红毯,作何这里还有?你铺了这么长?」
旁边的侍女对李一婉的后知后觉看不下去了,「夫人,冥子可是煞费苦心了呢,这红毯一直从柳溪学院铺到了冥府门口呢。」
「真棒。」李一婉不咸不淡地夸了句,侍女闭上了嘴。
不知不觉间冥府就到了,只有寥寥几人在席间候着,李玉回到冥府,吩咐下人为李一婉换好朝服,自己也去换了一身,边带上李一婉坐上了轿子。
「穿成这样去哪啊?」
「上朝,现在满朝廷应该都在等我们两个。」李玉翘着二郎腿,「月前下了场大雨,古武城的堤坝破了个口,淹死了三万多人,现在刚堵住,朝廷此刻正商量对策。」
「那你怎么不去?」
「因为我要娶你啊。」李玉无辜地望向李一婉,「不来我怎么娶你?」
李一婉想到了何,「太子是不是这几日也一贯在忙于此事?」
「不然呢?」李玉揽住李一婉的腰,「他太子想落个好名声,就让他拿去,拿不出主意来,就只能整日摆出一副忙碌的样子,何必呢。」
「你怎么清楚别人拿不出好主意?」李一婉白了他一眼。
「能拿出来他早就拿出来了。」李玉嘿嘿一笑,「你觉着他这个人作何样?」
「我觉着他挺好的,嗯…不像人间人,不做红尘事,很难想像他吃饭或者如厕的样子。」
「那我呢?」李玉一脸期待。
「你?」李一婉犹豫道,「额,就那样吧。」
「就何样?」李玉不依不挠。
「就那样呗。人中人,脸皮也挺厚。」
「你、你。」李玉头一扭,「我生气了。」
「哦。」
「我真生气了!」李玉提高音量。
「大人,你作何了?」小厮的声线从帘子外传来。
「我没事。」李玉闷闷道,「迅捷快点,我有点等不及了。」
李玉在李一婉的怀里抬起头,恶狠狠道,「待会我就让你看看,你的非人间人的红尘像,哪里有我一半好。」
「太子也在?」李一婉有些尴尬,这,刚逃了人家的婚,再以别*子的身份去见人家,不好吧。
「作何了,」李玉坐正了身子,「作何这么不开窍,冥府独立于朝廷外有上千年了,近百年来,哪一代朝廷不想把冥府正式纳入他们的掌控之下,不然你以为我此物冥子是做什么的,我就是冥府的创建者选出来,去跟朝廷周旋的。」
「什么?」李一婉瞪大了双眸,「冥府的创建者还活着?」李一婉捂住嘴巴,小声道,「我方才声线不大吧?」
「没事,你说吧,我业已隔绝掉声音了,能破掉我力气的我还没见过呢。」李玉在李一婉怀里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的躺着。
「哦哦,那就好。」李一婉的求知欲上来了,贼兮兮追问道,「这都上千年了,那创建者真的还活着?他到底几千岁了?朝廷知道不?」
「朝廷要是知道,借他们一百个胆他们也不敢把手伸到冥府来。」李玉好不容易有机会在李一婉面前显摆,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刚要开口,脸色不满道,「哼,到了,这些回头在跟你说,反正今晚长夜漫漫呢。」
「好吧。」
李一婉下了车,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此物所谓的皇宫。古色古香的建筑,在岁月的洗礼下显得格外转*,金银饰物毫不起眼,只能在恰当好处的地方让人跟前一亮,更多的是,一群群的建筑就那样,像一双双饱含智慧的双眸一样审视着每一个从这里进出的人。所以李一婉跟在李玉后面走得极为认真,表情也神圣极了。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来到了一座宫殿门前,九十九阶白玉砌成的台阶,真是奢侈,李一婉不由得想到。
就这样,进了大殿,大殿里有着近百人,恭谨地站成几列,所有人的目光向李玉二人看来。
「李玉见过圣上。」李玉收起平日里在李一婉面前的好好先生的样子,恭敬地弯腰礼,李一婉之后,曲身道,「见过圣上。」
「好。」坐龙椅上的那人只是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这是何意思?我该不该起身?李一婉迟疑不决。
李玉温柔地扶起了李一婉,向她一笑,示意她不用惶恐。
李一婉不敢望向周遭,更被说那坐在龙椅上的人。李一婉看李玉,跟李玉行事。李一婉在李玉面前一向是耀武扬威,何也不怕的样子,想不到她也有这么害怕的时候。李玉觉着很好玩,又见自己喜爱的姑娘不似平常,有些小忧伤。遂偷偷俯身,在李一婉耳边轻声道,「你知道冥府独立于朝廷吗?」
李一婉点点头。
李玉又问,「那你知道它意味着何吗?」
李一婉抬起头,又摇摇头。
「意味着我和这皇帝是平起平坐的。」李玉的话中带着些许骄傲,又有些许安慰。
李一婉诧异的抬起头。
李玉潇洒一笑,「所以,别害怕,抬起头,看看这人,他也没那么可怕,也只是个人。」
李一婉做了很久的斗争。
许久,她还是抬起了头。或许出于好奇,也许是只因受足了人人平等的思想,或许是只因尊敬。
他也的确没多可怕。头上一双双眸,一人鼻子,一张嘴。久居高位让他的威严盖过了他的容貌。
「冥子不是寻常人,冥子夫人也不是一般人。」坐在龙椅上的他开口了,淡淡地笑着。
李一婉打了个冷颤。
直觉告诉她他很不满意她。或许他不喜欢人这么看他?
「朕好看吗?」那人笑完继续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玉僵了一下。随后笑得风轻云淡,一双干净的眸子深邃的像是容得下此物天下,望不到边。
李一婉浅浅一笑,答,「启禀皇上,一婉抬头只是出于尊敬。」
「怎讲?」他的模样与吴熹有七分像,只是吴熹没有棱角,是个温润的人,而他气势外露,一身的锋芒在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上并没有被岁月磨平,反而经过时间的洗礼而显得愈发凝练和汇聚。
「在一婉看来,和别人讲话时,看着别人才会显得真诚。」
「真诚?真横是个好东西。」他笑了笑。
李一婉不知道该继续说何,只得陪笑。
吴熹见气氛有些冷,站出来圆场,「父皇,一婉是个奇女子,不如问问一婉对此事的看法。」
「哦?」皇帝又把目光放到了李一婉身上,「听熹儿语气,与你颇为熟稔?」
李一婉不知如何作答。
「父皇,孩儿与一婉姑娘曾有过一段姻缘。」吴熹答道,「一婉,你觉着古武城这次大水要怎样解决?」
李一婉愣在原地。若不是李玉告诉她,她都不清楚古武城发了大水。这她理应怎么回答。「我家娘子初次上朝,有些惶恐,还望太子和皇上见谅,」李玉搂住李一婉,柔声道:「娘子不要惶恐,为夫在呢。」他右手揽住她的腰,左手紧握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这次会议本就是为了为了商量古武城之事,何必为难我家一婉?不如太子县抛砖引玉如何?」
周遭有人发出嬉笑声,然后是一连串压抑的低笑。
吴熹涩笑道,「我冥思苦想了多天,该提的建议也都提过了。」
李玉冷笑一下,不再理会,带着李一婉站在一列官员之前。
云里雾绕的听了他们一番辩论,李一婉又被带着回了冥府。
「我今日表现得是不是很差劲?」李一婉揉着小脸苦恼道。
「没有啊,我家小婉儿最棒了。」李玉揉捏着李一婉的脸,真软,「要是小婉儿能再聪明一点,有识人之明就好了。」
「作何了?」
「你可知太子说和你之间有过一段姻缘后,怎么会有人笑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作何会啊?」李一婉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