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洞房花烛夜（下）

「我作何会要忘记？」李一婉反追问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感情过去了，就是已经过去了。

「是啊，过去的业已过去了。」李玉苦苦哀求。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忘记那次的事情不好吗？

李一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打开了房门。「你进来吧。」

李玉刚喜上眉梢，只听李一婉继续道，「我出去住。」

「这么晚了你去哪？」李玉的面上写满了紧张和关心。

「我出去走走看看，看还有没有客栈有空房，没理由家家客栈都住满了人。」李一婉整理一下衣襟，踏出了房门。

「是不是不管我为你做了多少，你都不会忘记那件事？」

「不管我有没有忘记，，我们，李一婉和李玉，友情可以，爱情不行。」李一婉迎着风，出了了客栈，风有点大，刮得李一婉有些冷，她裹紧了衣衫，低着头走着。

李玉没有追出去，呆呆地走进了房门。

柜台边，杨玉兰望着李一婉的背影，若有所思。见李玉没有追出来，杨玉兰便去追李一婉。

已经七月了，这个地方的夜晚还是很冷。李一婉打了个寒颤。

奇怪，这条街看着也不长，作何走了这么久，连一个分叉口也没见着。李一婉想着，也许是只因自己冷走得比较慢。而半个时辰后，她还是一个人在这条街上走，没有路人，也看不见尽头，一如刚才，两旁的房屋建筑千篇一律，李一婉心中升起了

一股不详之感。

李一婉停住脚步脚步，端详着四周。

之后，她解开背后的包袱，拿出一只小剑。

有剑在手她有底气了些。随后她走向街边的花花草草，刷刷刷刷，三两下就塑造出一人栩栩如生的水果拼盘，李一婉满意地笑了笑，嗯，手艺还不错，虽说是手生了点，但效果还是能够的。

每走百米李一婉就造一人水果拼盘，走了大概八百米左右，不等李一婉来创造，水果拼盘自己出现了。

果真有猫腻。

李一婉警惕地望向四周，不知这是何机关还是大阵，若只是用来困住人便罢了，若是还有何能致命的地方呢？李一婉握紧了剑柄，走得缓慢而谨慎。

李一婉走了将近有一人小时，坐在了地面，「不管你是谁，困住我的目的是何，现在我走不动了，你成功了。」话尽管还这么说，李一婉的手却是么走了过短剑。

没有动静，四处还是一样的黑。

李一婉烦躁地扔了短剑，短剑掉到地面发出乒乓的声线。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霎那间，四周的街道满是花火。火苗向上，熊熊燃烧。

极远处十米外的街道不知何时竖起了一道屏幕，开始闪烁着色彩。

李一婉瞪大了眼睛，那是……？

彩色开始成型，凝结成一道又一道身影。这是……放电影？

屏幕上有声线传来，李一婉想上前细细观察，被喝住了。

「李一婉，站在原地，望着就是。」

辨不出来男女，辨不出来方向。

李一婉看向屏幕。

画面上有一个小男孩，漆黑的眸子掩于浓而密的睫毛下。

有流星一闪而过，他惊喜地闭上眼睛，喃喃出声道，「流星啊流星，我想见到我梦里的那女孩子。我想看清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男孩子睁开了双眸，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画面一转，男孩子已然长大，五官更加俊朗，不少女孩子对他倾心不已，他对她们彬彬有礼，却从不多看她们一眼。

他一人人的时候总是会闷闷不乐，那个出现在他梦里的女子到底是谁，怎么还不来找他？

终于，在他快要成年的时候，他见到了她。

她在小摊前对他笑靥如花。

他确认，那就是他从小梦到大的女子。

他开心极了。

李一婉收回目光，这男孩分明说李玉，李玉又在玩何把戏？

「李一婉，你睁大了双眸好好看看！」黑夜中，那人的语气显得格外严厉。

这么黑，还能看得清自己的神态？此人身手不低，李一婉心下凛然，凝了神再次转头看向屏幕。

李玉对他穷追不舍，从乡村追到了京都。

李玉遇到了一个黑袍人，黑袍人许他地位，势力，实力和荣耀，独不说要他付出何代价。所以李玉成了冥子竞选人之一，只有武功最强的那人能当冥子。

他日夜苦练，食不安，夜不寝，最后，他成了冥子。其余竞选人输得心服口服，他们还没有用命去博一人身份的心思。

他成了冥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了李一婉。

听说李一婉要去京都上学，他兴奋不已，当即向院长写信给了李一婉入学名额，他紧跟她后入学。

每天晚上他都无法睡着，只有昼间，李一婉在他身旁，他才能安心，才能睡着，这是他几年来养成的习惯，他已经习惯了和她睡在一起。

后来补足了觉，他昼间的时间才开始利用。

他只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其余的事情都交给一个叫做阿虞的女子。

起先，她对他横眉冷对，疏远冷漠。

后来，她也习惯了他跟着。

他以为他们两个终究苦尽甘来，要在一起了，她说她不是傻姑，是另一个人，她讲了她来之前的生活，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被吓呆了。

别人或许不知，但他清楚，冥府中就住着这样一群人，他们嫌弃世人粗鄙，嫌弃此物世界落后，他们的脑袋里装满了和跟前这个女人一样，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在自己的桃花源里，过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生活，他惧怕了。

他扔下她，连夜回了冥府，严禁查了灵魂出入记录，没有灵魂出了冥府，那么，她是谁？

他惊慌失措。他不知所措。

他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

他整夜整夜地失眠，他真的想她。他强迫自己，练武，吃饭，睡觉，碰别的女人，管理冥府事物，均以失败告终。

他晕倒在练武场。

阿虞背他回了房。

她说，「冥子拥有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你还能把自己折磨到晕倒。不愧是冥子。」

等他醒来，阿虞劝他去找李一婉。

所以，他来了。来找她。

她已经是别人的了。

她口口声声说她爱着王子哲，说她要嫁给王子哲。

是他错了，是他先负的她，不怪她。

冥府本应独立于朝廷之外，他本应与皇帝平起平坐，皇帝却以李父相要挟，是以李玉做了逍遥王。

古武闹水灾，众官员急于表现自己的忧国忧民，唯独他，明明知道这是太子设的局，他还是甘心入瓮，担负骂名，他也无怨无悔。

她说她要去西疆，他说他陪着她去。

今晚，是他们两人的洞房花烛夜，她对他说她不愿意嫁给他，自己跑了出来。

画面到此结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屏幕消失了。

拐角处走出来一名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唇不点而红，眉不描而妖，眸子像雨后的湖泊，清新淡雅，妩媚又不失清纯。

李一婉认了出来，这就是那名叫做阿虞的女子。

「李一婉，我不管你是谁，傻姑也好，异界灵魂也罢，你若是对李玉半分心思也没有，就放开他，决绝一点，你不爱他，自有别人护着他，心疼他。」阿虞一步一步向李一婉度来，大方，雍容，充满了高贵优雅的气息。

「你是方才画像上的阿虞吧？」李一婉还未答话，杨玉兰倒是从暗地里出了来，「李公子一颗心都系在李姑娘身上，只怕我们这等俗人插不上手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玉兰上前挽住李一婉的胳膊，「李俗，莫要理她，只怕也是一个痴情人。」

阿虞平静地望着她俩，徐徐道，「若不爱，便早些放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一婉身后，阿虞消失在了夜幕中。

「李姑娘，这么晚了，快跟我回去吧，只怕李公子要等着急了呢。」杨玉兰拉着李一婉往回走。

刚到了客栈，李玉就迎了上来，「去哪了？作何才回来？」

李一婉没说话，回了室内。

李玉跟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杨玉兰特意将屋里的蜡烛换成了雕龙刻凤的喜蜡。

李玉识相地坐在凳子上，李一婉上了床。

「你打算就这么睡一宿儿？」

「小婉儿不让我上床，我还能作何办？」李玉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熄了灯，上来吧。」李一婉用被子蒙上了头。

李玉尽管诧异，却还是照做。

李一婉翻身抱住李玉。

李玉浑身滚烫。这本就该是二人的洞房花烛夜。何况，自己和一婉睡一起的次数很多，然而，一婉主动抱住自己，这还是从未有过的。

「一婉。」李玉的声线沙哑，像是被久困沙漠里的流浪者。

「嗯。」李一婉头深深地埋进李玉的怀里。

「这是…？」李玉像是在询问，更多的却是渴求。

「嗯。」李一婉不等他说完，便应道，等着他下一步动作。李玉，今夜过后，我就不欠你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许久，李一婉也没等到李玉的下一步动作，她抬起头，迎接她的一人热烈而又缠绵的吻。

她气喘吁吁，他欲求不满。

连夜晚的空气都受了传染是暧昧的。

某处，一身黑跑的白大笑，「这两个人，总算是要苦尽甘来了，不枉我一片苦心，这下他俩以后就不用老是往那何轮回殿跑了吧。」

夜还漫长，即使不够漫长，只要愿意，白天也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