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愚蠢的代价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秦清明掰开李玉抓住他衣服的手，「冥子，你以为现在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你成为冥子之前，成为冥子之后，全都沉浸在你的儿女情长里面，你有没有想过，冥府最初成立的初衷是何吗？」

秦清明推开李玉，「你被选为冥子，你苦修最高级的功诀，给谁傀儡不给睡傀儡都由你来决定，看看你现在都做了些什么，冥府现在成了什么？冥府成了各大贵族、富豪的朋友！你以为，那些贫困人家有多少能得到傀儡？你以为，那些富人家里的傀儡都是怎么得来的？你又知道，有多少城池暗中搜集傀儡吗？李玉，你何德何能，成为冥子，你有何德何能，担当得起冥子的重任！李玉，你看看吧，现在，发了大水，死了不到上万人，你就要为他们喊冤，为他们打抱不平，你现在才清楚他们无力，为他们着想了？在其位，不谋其政，你才是那个最混蛋、最无能、最残暴的那一人！」

秦清明吼完，心里才好受了些许，继续挂上温和的笑，「冥子，他们三十五人，除了意外死的和不得不杀的，其余人我都还留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见李玉没反应，秦清明自行走在前面，「跟我来吧，你们都退下，我不会有事的。」

暗中的人留在了室内。

李玉浑浑噩噩地跟着秦清明来到了一个地下囚牢。

外部像是囚牢，然而里面，则是装饰的别出心裁，另有一番新天地。

苟不且二十人都在，除了寥寥几人在角落里坐着，其余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这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一顿大餐。

苟不且见到李玉，这才从地面坐起，「你也来了？」

李玉听到苟不且的声线，转头看向苟不且。

「我方才被他们抓来了。」苟不且解释道，「李姑娘我不清楚…」

「一婉姑娘在府外的一棵树上，我派人望着她呢，不会出事的、」秦清明打断，「冥子，你要跟他们一起吗，还是去找一婉姑娘？」

「你要做什么？你此物狗官！」苟不且隔着栏杆向秦清明吐口水，「你以后也会不得好死，那死去的人早晚会赶了回来找你的！等着吧。」

「我这么做有我的原因，你一辈子都活在那村子里，只有这么点见识我能理解。」秦清明不愠不闹道，「我是古武城的将军，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为古武而生，要是谷物需要，我也能为他而死。」

秦清明就那么站着，站在光晕里，那一刻，狱里的二十人全都望向他。

「作何了，你们很吃惊吗？」秦清明温和地笑着，「你们在乎的，是你们村子里的那些人，而我在乎的，是我们古武城上千万人、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会感激我，那时候，你们就会清楚，我这么做的原因。现在，你们只嗯呢该呆在这个地方，因为，你们散播的消息只会扰乱古武的民心。」

「我要回去了。」李玉出声道，「但是我要带走苟不且。我能保证他保守住此物秘密。至于其他人，我会来看他们的，如果他们出了何意外，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好。」秦清明笑着，打开牢门，让苟不且走出来。

其余人看着苟不且，苟不且头也没回的地跟着李玉走了了。

在府外，李玉找到李一婉，三人回了客栈。

苟不且回房睡觉。

李玉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李一婉静静守候着他。

「一婉，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李玉出声道。

「作何了，你今天从那里出来之后就一贯心不在焉。 」李一婉侧躺，抱住李玉，「作何了？告诉我嘛。」

「一婉，你觉得我是个何样的人？」李玉翻身，和李一婉面对面，直盯盯地望着李一婉，「一婉，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李一婉被李玉的滚烫的目光吓到了，「我、我觉着，你此物人，对你想要的东西会持之以恒地追求，不放弃，有恒心，有毅力，也有实力。」

「比如呢？」李玉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比如，追我？」

「还有呢？」李玉靠的更近了。他身上的灼烧感让李一婉近乎窒息。

「我不清楚，我不清楚了，李玉，你作何了，你醒醒，清醒一点。」李一婉把手放到李玉的额头上，一片火热。

「你在床上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拿湿毛巾。」李一婉慌忙下床。

「一婉，别走。」李玉紧紧拽住李一婉的手，「一婉，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你。」

李一婉反攥住李玉的手，「我清楚，我都清楚的。」

李玉松开了手，李一婉匆匆去找水。

苟不且帮忙端来冷水，又找来毛巾，李一婉为李玉敷上，等了一人时辰，李玉额头仍然滚烫，却一贯低声道冷，还说着些什么胡话，胡言乱语，不知所云。而帮忙去请医师的客栈掌柜仍旧没赶了回来。

李一婉心急如焚，古武城刚来，也不知去哪里请医师。

「苟不且，你帮我在这里看住他，我出去一趟。」李一婉把李玉的手放回被子里，「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尽快赶了回来的。」

说完，也不管苟不且答不答应，带上自己从家带来的短剑，塞进怀里，出了门。

她只认得将军府的路，也清楚，将军府里一般都有常驻医师。

所幸，将府离客栈并不远，李一婉找上门，说明来意。

「我要见你们将军。」

「姑娘，要见我们将军的姑娘不少，你还是第一个敢这样直接在午夜就送上门来的，你走吧，我们将军不是贪图美色之人。」

「我要见你们将军，你只管去禀告，他自然会见我。」李一婉耐住性子。

「姑娘，你快回去吧，我们将军已经休息了，我们不能因为你而打扰他。」守门人也耐着性子跟李一婉解释。

李一婉能理解，只是不能接受。李玉还在等着他。

「冥子病了，他要见你们将军。」李一婉的手伸向了怀里。

「姑娘，别说笑了，冥子可是天下武功最好的人，作何会生病？莫要再纠缠，快离开！」守门之人也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好。」李一婉回身离去。看来只能自己偷偷溜进去了。

在拐角处，她直接越墙而进。

啊！

李一婉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之前顾虑将府有陷阱，是有道理的。

墙边被挖了一道道沟壑，沟壑边上有锋利的刀片，两面都涂上了泥土，是以月光下才没有任何反光。李一婉正好落在边上，刀片沉沉地的扎进了她的脚底。

李一婉，你能行的。李一婉捡起一条树枝，咬在嘴里，拔出了脚底的刀片，鲜血淋漓。

待包扎好伤口，李一婉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用树枝开路，躲过陷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花了一刻钟，李一婉才从墙边向里走了五十米。

她停下了脚步。

远处是整整齐齐的弓箭手，近处是两名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

「图轮，住手，这姑娘我见过。」左边的人制止了右边拔刀出鞘的人。

「是你，我依稀记得你的声线！」李一婉几乎要喜极而泣，「你快去，告诉你们将军，冥子他发烧了，他温度很高，快让你们的医师去救他。」

那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却还是微微颔首。「我现在就去。」又转头对图轮道，「你去给他找个室内，先简单的给他清理下伤口，将军会乐意我们这样做的。」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李一婉算是置于了心。

图轮将李一婉带到一人室内，不一会儿，秦清明匆匆赶来，「一婉姑娘，你伤势作何样？李兄那边我业已派人带医师赶过去了，还带够了药材。」

李一婉点点头，「我没何事，你也带我过去吧。我要回去看看他。」

秦清明转头看向李一婉不容置疑的目光，微微一笑，「好，我带你去，正好也让医师看看你的伤势。下次别这么莽撞的闯进来。」

李一婉虚弱一笑，「这次的教训足够我铭记在心。」

秦清明带着李一婉坐上马车，驶向客栈。

「一婉小姐，我叫秦清明。」秦清明笑得依旧像个邻家大哥哥。

「有礼了，我叫李一婉。」李一婉回应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冥子为了你，做了不少事，想不清楚一婉姑娘都难。」秦清明打趣着李一婉，「不过，一婉姑娘，我能问一下冥子为何会发烧吗？」

「我也不清楚原因。可能他太过劳累了吧。」李一婉装傻一笑。

秦清明并不在意。

不多时，马车到了。

李一婉拒绝了秦清明的好意，执意的单脚蹦跳着进了客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医师很生气，满脸怒色，「是你说他发烧的？」

医师旁边的汉子图轮也满脸尴尬之色。

李一婉不动声色，「是。」

「简直是胡闹！骗子！」那医师狠狠地拍了两下床，气呼呼地走掉，「早清楚就不来了，大半夜把我叫醒白跑一趟。」

医师气呼呼地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图轮，作何回事？」秦清明边走向李玉边问道。只是没等图轮回答，秦清明笑出了声，「我可算是知道财物医师怎么会被骑走了，只因他根本无药可救了！」

李一婉双腿抖得厉害，最终一屁股坐在地面，「你说何？不可能的，只是不发烧了而已啊，还来得及的，让他退烧了就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