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无谓的事实
清晨,倾盆大雨。
A市进入梅雨期,连绵不绝的小雨笼罩着整个城市。
林挽月睡在柔软的大床上,很是不安心,她感觉最近要出何大事似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安稳不下来。
突然像是梦见何似的,林挽月猛的一睁眼,只看见了一片熟悉的天花板。
空空如也的大厅里,没有一个下人,显得整个空间里寂静冷清。
林挽月赤着脚走到大厅的沙发前,脚下传来大理石地砖冰凉的触感。
她孤寂的望着手中的老相片,那是穆璟深十岁时健康的笑容,相片里的小男孩开心的笑着,一点都没有病恹样子。
她还依稀记得丈夫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而她就像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生活在阳光下,被丈夫的臂弯保护着,一直没有接受过生活中的黑暗面。
那个时候她是一个从来没有受过委屈的大小姐。
而现在,光是为了保全穆氏,发展穆氏,她就业已让两手沾满了无数的鲜血。
为了保全穆氏,她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不管是栽赃陷害,还是让人家破人亡,只要是为了穆氏的利益,她就不会手软,无论是何样的事情她都能够狠下心去做。
所以每每做梦,她都会梦见那些被她做掉的人。
她还时常在梦中注意到他们的身影,就像今天早晨,她就梦到那个八年前就已经死掉了的慕容黛。
梦中的慕容黛满脸鲜血,身子尽管被车子撞得七零八落,然而那双仇恨的双眸正在恶用力的瞪着她,像是是想要复仇似的,充血的双眸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似的,让人毛骨悚然。
林挽月就在这一刻,猛然一下醒了。
「夫人,没睡好吗?」施虎从偏厅走了出来,面上一脸疲倦。
「嗯。」林挽月微微地应了一声。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看施虎一副疲倦的样子,就清楚他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夫人,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望着面前的曼妙女人,施虎想了想还是跟挽月说出了刚刚的事情。
雨水凄冷,一滴滴的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发起轻轻的击打声。
「慕容黛的那起事故有人在暗地里调查。」
林挽月眼睛突然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施虎。
「你是说,八年前的那场事故,还有有心人在调查?」林婉月抱着自己的双肩,感觉浑身就像掉进了冰窟一样,寒冷又无力。
「对方是何来头?调查清楚了吗?」林挽月皱了皱眉头。
施虎低了低头:「夫人,我此刻正查。」
林挽月听了施虎的话思虑不一会,立即快速的打开移动电话,向慕容景发了一条消息。
好久都没有联络慕容景了,要不是今天施虎蓦然说到这件事情,她都要忘了八年前的那场事故。
看来早晨的那场梦,真的是一人预兆。
如果不是那时候,穆氏的资金链真的挨不下去了,她也不会选择将那么年轻又无辜的生命毁掉,毕竟她也是个女人。
叹了一声气,看着屏幕上还没有回信的消息,林挽月突然之间就觉着自己苍老了不少。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穆氏,作何会随意的拱手让人呢,就算双手沾满鲜血她也一定要维护。
郊外的仓库内,遍地是灰尘。
而在仓库的地下室里,正有两个男人在对峙。
「你说不说,不说你女儿的手指就别想要了。」
黑发青年眼神凶狠,神情像是像是结了冰一样寒冷:「你的女儿那么喜欢弹钢琴,把她的手指都给废了,她这辈子应该会很恨你吧。」
「我以为,这些年你会放弃。」谢天苦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会过上正常人的日子,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是一贯深陷在此物漩涡里无法自拔。」
「我要作何做跟你无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当年的真相说清楚。」
「说的清楚吗,就算说清楚了,慕容黛还回得来吗。」谢天望着面前执迷不悟的男人,摇头叹息。
昏暗的地下仓库里,腐烂的力场萦绕在他们周遭。
偶尔几道光束透过缝隙打下来,为黑漆漆的屋子增添了几分亮度。
「你说不说。」黑发青年冷了脸,手上的力度狠了几分:「你要是不说,你全家人就活不下去了。」
黑发青年又温柔道:「你也不像你的家里人有事吧?不想你家里人有事的话就全都给我说出来。」
谢天脸上的神情也是颇为无可奈何,一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还在此物男人手里,他咬了咬嘴唇,只好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当年慕容黛和慕容景之间的确是有纷争,然而问题都不大,只因慕容家老爷子的身体一贯很健康,还没有到要退休的年纪。
是以慕容黛和慕容景两人也自然谈不上急着分家产。
但是品性优良的慕容黛一贯压慕容景一头,这自然让慕容景很是不舒服。
慕容景虽然善妒,但是手段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两人也就相安无事的过了许多年。
当年,慕容家的私家车辆的确都是由他们的汽修厂定期维修的。
然而,就在慕容黛出事的那一天,负责维护慕容家车辆汽修厂的一位员工被收买了。
有没有改装车辆谢天不知道,只不过车子被人动过手脚这件事也是他很久之后才清楚的。
那一天风清气朗,与平时无异。
这辆车子经过那个员工的手之后就被林久保开走了,便之后便发生了那场骇人听闻的车祸。
谢天之前自从赔了钱后,便卖了厂子,再也没有从事过这一行。
只因他清楚,这件事情里面的水的确是很深,一切主谋都是慕容景和穆氏的某位高层联手造成的,他惧怕自己再待下去也会招惹杀身之祸。
「穆氏?」黑发青年微微思考了一下:「倒是听过此物名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容黛出事之后,慕容景马上就给他们机构融资了一笔财物,你可以去查查看。」谢天流着汗出声道,他说了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人。
就是希望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都平安无事。
他当初经历了变故之后远离一切纷争,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家庭,要是自己的家庭不在了,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有一件事我很奇怪。」黑发青年看着谢天,表情很怪异。
「你刚刚分析的是,慕容景当时没有急着要分家产,那怎么会还迫不及待对慕容黛下手呢。」黑发男人眯起双眸,危险的看着谢天。
「此物我也不知道。」谢天额头上冒下几天冷汗:「现在我该说的都说了,能够放我们走了吧。」
青年思虑了一下,微微颔首:「可以了。」
「谢……谢谢。」一想到等一下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就能安全离开,他便松了一口气。
为了自保,他也实属无可奈何。
城区通往郊区的一段路上,一辆灰色跑车急速的驶过,路边卷起一阵尘土飞扬。
副驾驶上,穆璟戈焦急的望着前方的道路。
「开快一点,再慢等一下就不清楚会发生何事情了。」穆璟戈催促着,他的心跳很厉害,他预感谢天已经发生了不测。
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可不能让它断了。
「业已够快了,再快的话,估计你还没有找到那家人,我们就已经先交代在了这里。」玄羽语气有些抱怨。
玄羽业已追踪到了那辆车的行驶记录,发现那辆车开了三十公里,直接开到了一处废弃工厂,他从前两天为了查这辆车,就业已连续一个晚上没有休息好了。
玄羽本来就是从不熬夜的人,然而为了穆璟戈这件事情硬是撑了一人晚上没睡觉。
可穆璟戈像是把他当免费劳动力一般,好不容易头天让他安稳睡了一个夜晚,便在今天早上立马把他叫了起来。
穆璟戈低头抿了抿嘴唇,他现在的感觉很不好,感觉心脏一直揣揣不安。
而且他清楚那座废弃工厂,那是在郊外的一座废弃了30年的钢材加工厂,平时的确没有什么人路过那里,不得不说那个男人起码对A市的基本环境有些许基本的了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人证人,却发现别人业已抢先一步将谢天一家绑走了。
看来此物男人应该是A市本地人的确如此了,就算不是本地人,也应该是对A市很熟悉的常住人口。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或者是说他们正在查的事情,被其他人清楚了吗。
「凡事还是要往好处想嘛。」看着坐在副驾驶上脸色不好的穆璟戈,玄羽轻声安慰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即使玄羽这么毒舌的人破天荒的安慰他,他也觉得焦急的心没有半分好受。
他本来以为只要应付得了林挽月,就能直面真相,找到当年时间的关键点。
看着导航,导航上显示他们再开两公里就到达目的地了,但不知怎么会,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但是他竟然没有不由得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出现了一人并不是林挽月那方的人物。
到底,他又会是谁呢?
是敌还是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些穆璟戈都不得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