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噩梦的过往
有人叫她,小女孩的面上蓦然就出现了一丝的惶恐,之后紧接着变成了淡然。
接下来,她被一人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带着去了一人实验室,躺在床上,还是熟悉的手铐,以及分辨不出人脸的白大褂们。
一成不变的实验带来的痛苦还是让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掉了眼泪。
来到这里一年了,还是没有彻底的适应,做实验的时候,疼痛的时候,还是会觉着痛苦,害怕。
当伤痕累累的她被拖下试验台,送回宿舍的时候,她注意到铁栏杆外面有一人男孩子,他的身材也很瘦弱,脸色也很苍白,仿佛和自己一样。
只不过,他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还带着小礼帽,和这个地方的环境截然不同,和自己更不一样。
只是看了一眼,舒望就被拖进了房间。
两个小时的实验结束,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只有躺在一张硬床上发呆。
……
舒望猛然睁开双眸,双眸出现了少有的恐惧。
锁骨和脖子还有额头都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呼吸很急促,带动着胸口一起一伏。
许多年前的日常,现在居然也会梦到。
「作何会还会恐惧呢?」舒望低低的问自己。
室内静悄悄的,并不隔音的窗口外传来一声鸟叫,还有风的呼啸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说何其他回应了。
舒望渐渐地的蜷缩起身体,把脸的下半部分埋进膝盖,上半部分只漏出一双腿眼睛时刻警惕着四周,就像许多年前那样。
就这样维持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舒望突然笑了一下,只不过随着这声嬉笑声出来的,还有一滴清澈的泪。
这滴泪水划过的地方都无比的灼热,像是埋藏进她心中已久的恨意蓦然迸发。
「开门,我给你带了早餐。」
舒望置于移动电话,赤脚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穆璟戈,他身穿黑色运动服,头发微微湿了,手中提着两个纸袋,还隐约散发着一种沐浴液的味道,很清新。
理应是晨练的时候顺便买了早餐,随后回家洗完澡再过来的。
舒望往旁边让了一下,低头说:「进来吧。」
穆璟戈望着舒望的脚,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然而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走了进去。
摆好了早餐,舒望业已洗漱完毕了,还是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只只不过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注意到,舒望刚刚来开门的时候呼吸很急促,额头上还有汗,再加上她那张憔悴的脸,很容易让人联不由得想到一人可能——她做噩梦了。
「你做噩梦了吗?」穆璟戈喝着咖啡,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舒望坐下去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正常。
「恩。」
她闷闷的回应了一声,并不准备再说些何。
穆璟戈也没有再问了,只是寂静的吃饭。
过了会,他蓦然说道:「穆家的慈善晚宴的事情,她肯定会邀请你的。」
「怎么会邀请我?」舒望有些不解。
穆璟戈草草的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双手交叉合十放在餐台面上,望着舒望的眼神中似是隐藏着眸中莫名的情愫。
径自看了会,穆璟戈蓦然的就弯起了眼角,「我现在业已是个顶罪的人了,她此刻正洗白,是以慈善晚会肯定会有所动作的。」
他的话已经解释的如此的直白了,就算是舒望情商再低,也能够恍然大悟是何意思了。
听到这个地方,舒望不由得由衷的感叹,遇到穆璟戈理应算是自己活了二十年来,最幸运的事情了吧。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感谢你。」
舒望隐去了笑意,用无比认真的语气望着穆璟戈说道。
穆璟戈嘴角的笑意蓦然就顿住了,黑色的瞳孔在舒望看不见的角度微微颤动着。
就算是知道这丫头根本不可能会突然开窍,心中却还是不可抑制的萌生出一丝希冀。
他在期待着何,他自己无比清楚。
稳定了一下心神,穆璟戈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业已没有任何的异样了,至少在舒望的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你知不清楚这种话会让人误会的。」
他声线低沉,还带着点莫名的沙哑,不清楚怎么会,她不自觉的想起了前两天刷新闻的时候看到的一人音乐视频里面的一种乐器的低音,大提琴。
优雅,斯文。
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继而舔了舔干掉的嘴唇,舒望抬眼看他,笑了笑,长长的丹凤眼也随之弯了起来,就像是一只餍足的小狐狸一般,勾人的很。
「误会何?」
她话尾的音调陡然上升,这样的说话方式,在任何男人彼处,听来都像是挑逗,包括穆璟戈。
瞧着她不经意之间的小动作,穆璟戈眼底瞬间染上了一丝嗜血的暗红,瞳孔欲裂,只是正好垂着眸,她看不见。
同时,他还在心里嘲笑自己。
穆璟戈,什么时候你都混到此物地步了?连心中的想法都不敢让她知道,简直可笑至极。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舒望也在忍不住的猜想——怎么会他犹豫了,难道是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劲了吗?
就这样,心怀鬼胎的两人直到出门都没有再提起此物话题。
上班的路上,不清楚作何的舒望就又想起来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心头悬着一只苍蝇,挥不走,还烦得慌,是以她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在穆璟戈把车停下来的那一刻,舒望同一时间问了一句:「作何会?」
「何为什么?」
穆璟戈本来有些不明是以,然而看到了舒望那一脸的认真,再结合今天早晨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之后就清楚她什么意思了。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他望着舒望的眼睛,认真的说出了这句话,眼神炙热而真挚。
「什么?」这次是舒望摸不着头脑。
「你看,你也有这种疑惑吧。」穆璟戈蓦然换上了一脸坏笑。
舒望不说话,挑着眉等待穆璟戈的解释。
以这些日子对于穆璟戈的了解来说,通常后面都会加一些解释,好让他说的话对于自己来说更加的通俗易懂。
「刚刚的那些话,是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说的,通常是爱人,你不是那意思对吧。」
虽然他最后的两个字是陈述语气,然而他自己清楚,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舒望说出来的那个答案和自己猜想的不同。
舒望彻底懂了。
叹了口气,舒望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目光焦距虚虚的撒在极远处。
「我何都没有,为了复仇才接近你,所以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说完,舒望直接就推开车门下了车,连一句‘再见’也没有。
在穆璟戈看来,好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似的。
他现在真的是觉得自己要疯了,那样扎心的话一经过她的解释,仿佛充满了人情味了。
感觉并不坏。
刚把车掉头准备去公司,移动电话就收到了舒望的一条微信。
「虽然没有情商,但是我知道你误会的方向是何,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我想学习驾照,以后不麻烦你来接送我。」
静谧的空间中突然就响起了一声冷笑。
穆璟戈左右把玩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方向盘,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把他穆璟戈当成什么大善人了吗?只要适当的疏离就能够让自己心甘情愿的离开?
虽然没情商,智商还是挺高的,从自己的言语之中猜出了自己对她的意思,是以想要保持距离吗?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车绝尘而去。
……
舒望一来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太一样了。
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无比的认真,就连抬个头的空挡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回到了实验室,一进门就看到了杨晓晓。
她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左手撑墙,右手插兜,单只脚站立,用另一只脚尖点着地面。
嘚瑟!
这是舒望现在唯一能够形容杨晓晓的形容词了。
刚卸下背包,杨晓晓就跑了过来,一脸的兴奋,「舒课长,您来了!要不要喝水啊!我给您倒水!」
「省省吧。」
舒望淡淡觑了一眼,准备绕开。
许是听出了舒望语气中有些许不带恶意的鄙视,杨晓晓笑着伸出一根食指来回的摇着,一脸嘚瑟的说:「这就是爱情的香气,一般人受不了的。」
说着,杨晓晓自来熟的揽住了舒望的脖子。
舒望有点抵触别人和自己做这样亲密的动作,忍不住朝后面退了一下。
杨晓晓感觉到了,为了避免两个人之间尴尬,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拿了下来。
「工作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得嘞!」
这边的舒望此刻正满脸沉重的思考着别的事情,那边的杨晓晓却一脸甜蜜的想着别的事情。
表情迥然相异的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思考着各自的心事。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之后,两个人终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今日的课题呢?」舒望问了问杨晓晓,顺便伸手戳破了她头顶的粉红泡泡。
杨晓晓反应了过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脸,霍然起身来看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