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虞蒸蒸望着向逢手里弯刀,难以置信掏了掏耳朵:「向护法是在……开玩笑?」
阳光打在弯刀刀面上,折射出一丝淡淡寒意,锋利透着冷光刀刃隐隐散发出余晕,仿佛在对着她疯狂叫嚣。
向逢将弯刀甩到了肩膀上,微微眯起双眸含笑:「你觉得呢?」
虞蒸蒸懂了,鬼王肯定是故意针对她。
原文中考核没通过修士,都是直接被鬼宗门遣送回各自门派,根本就没有砍了做化肥这一说。
偌大鬼宗门里,被送来修士仅有她一人是毫无灵力木灵根,若不是鬼王针对她,又作何会特意让向逢过来更改考核规则?
明明头天搓完澡还对她和颜悦色,今个穿上衣袍就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妈,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在场人,除了虞江江和向逢清楚虞蒸蒸是木灵根之外,其他人都不知情此事。
山水耐心讲了一遍考核规则,确保众人都明白规则后,率着众人往圣灵殿走去。
虞蒸蒸心不在焉跟在队伍尾端,她去不去其实都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早死片刻和晚死片刻区别。
虞江江作何会放弃这个奚落她好机会,连忙凑上前去:「要不,姐姐去求一求鬼王?」
「昨日姐姐刚承过宠,没准鬼王会念在一夜恩情上,饶过姐姐这一次。」
她嗓音不大,眉目中皆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显然就是想趁机落井下石,再踩虞蒸蒸两脚。
鬼王性情残暴冷戾,若是虞蒸蒸不去,或许还有一成生机,若是虞蒸蒸冲昏了脑袋去求情,只会令那微乎及微生机也消失掉。
虞蒸蒸自然恍然大悟此物道理,她此刻心情低落极了,连怼虞江江心情都没有。
萧玉清本来正与御灵派两个女子说话,许是蓦然想起了什么,他侧过头往身后方方向觑了一眼。
注意到虞蒸蒸垂头不语走在最后面,他抿了抿薄唇,转身朝她走了过去。
萧玉清白净脸庞上,带着一抹温笑:「虞姑娘,你可是有何心事?」
虞蒸蒸还未开口,虞江江便率先抢答:「姐姐是木灵根,恐怕这次考核……」
虞江江表情管理极其到位,前一瞬还幸灾乐祸,此刻却已经换上了悲痛欲绝神色,仿佛恨不得以身代替似。
萧玉清怔了怔,木灵根便代表不能修炼,只因六界根本没有木灵蕴来源让她吸收灵力。
也就是说,这次考核,她必定通只不过。
他沉思了不一会,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片莹白扇贝,递到了她手中:「扇贝中有颗灵力珠,你测灵力时,将此珠夹在指间缝隙中,或许可以保你通过此次考核。」
虞蒸蒸攥紧了扇贝,以及萧玉清白白嫩嫩手掌,眼圈红通通道:「萧大哥,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
萧玉清脸颊红了红,面色不自然转移开话题:「昨日虞姑娘是何时赶了回来?作何没在栾殿过夜?」
她想了想,也没避讳:「鬼王沐浴过后,许是有何急事走了了,我见他迟迟不回,便先回来了。」
他微微一愣:「沐浴?」
虞蒸蒸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就是让我帮他擦擦背,并未发生何。」
见两人举止亲密,萧玉清甚至还拿出了灵力珠帮虞蒸蒸度过难关,虞江江气鼻子都歪了。
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得不到东西,虞蒸蒸凭何跟她抢?
虞江江对他们笑了笑:「圣灵殿快到了,萧公子和姐姐先聊着,我进去抢个好位置。」
待虞江江走后,萧玉清又与虞蒸蒸聊了半晌关于昨日侍寝之事,一直到将虞蒸蒸问到怀疑人生,他才意犹未尽停了下来。
两人进去圣灵殿时,殿内已经堆满了各派来修士,人山人海,比那日在行宫首选时要壮观多了。
圣灵殿是半露天建筑物,由二十多根大理石墩柱支撑,每根墩柱上都雕刻着盘旋苍龙,入目皆是一片纯白色装潢,颇有罗马教堂圣洁之意。
尽管萧玉清说笃定,但她却不敢肯定,这灵力珠到底是不是真管用。
注意到这么多人,虞蒸蒸紧张手心直冒汗,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
山水在圣灵殿石阶上,对她挥了摆手:「蒸蒸姑娘,来这个地方!」
虞蒸蒸看到山水身旁老妪,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预感。
不会她们又是第一人上去考核吧?
萧玉清像是是察觉到她焦虑,他主动伸手轻拍她手臂:「相信我,不会有事。」
他都这么说了,虞蒸蒸也不好再表露出忧心忡忡模样,她佯装出轻松神色:「我相信你。」
两人从人海中挤到了最前面时,山水正在和向逢说话,向逢见他们来了,笑着揉了揉山水头发:「我记住了,下次去人界给你带荷叶烧鸡。」
山水讨价还价道:「师父,我想吃两只!」
向逢点点头:「好。」
虞蒸蒸看到师徒和睦一幕,微微有些胆颤。
她对向逢是有心理阴影,不光是只因向逢捅了她一剑。
鬼宗门门人,几乎都是六界数得上名号穷凶极恶之人,他们大多犯下过天理难容恶事。
别转头看向逢衣冠楚楚,他可谓是恶徒中翘楚。
几千年前,修仙界第一大派还不是御灵派,而是同在青城山只收女徒弟凌碧宫。
向逢家族被灭,又被仇人追杀,凌碧宫宫主救了向逢,还破例收下向逢为关门弟子。
可向逢却不懂感恩,他在与宫主朝夕相处中,逐渐对她生出了心魔。
为了得到宫主,他屠戮了凌碧宫几千女弟子,还妄图强行占有她,最后宫主不堪受辱,含恨自尽在青城山下,修仙界第一大派就此陨落。
山水傻乎乎,怕是被向逢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虞蒸蒸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如今她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忧这些有没干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山水并没有察觉到她异常,笑容满面道:「蒸蒸姑娘,你们是第二组,在此稍等不一会,不多时就好。」
虞蒸蒸点点头,目光却没从向逢手中弯刀上移开过。
第一组修士过不多时,只有最后一人女修站在殿前,手臂颤颤巍巍,怎么都不愿意伸出去。
老妪不耐烦抓住女修手,按在了灵蕴珠上,所见的是灵蕴珠上散发出淡淡蓝光,是水灵根阴属性象征。
不用老妪开口,向逢便抬起弯刀,随手朝着女修后脊椎上一划。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嚎叫,殷红血液从脊椎迸溅而出,女修瞪大了狰狞眼眸,徐徐倒在了血泊中。
临死前倒气声,断断续续回荡在圣灵殿中,像极了被割断喉咙动物,悲戚哀鸣逐渐消失了。
这次不光虞蒸蒸害怕,底下修士们都吓疯了。
就算有灵力,若是不符合阳属性,也要当场毙命。
他们其中有人是鱼目混珠,顶替阳属性修士来参加选拔,有是自愿,也有是被迫,但鬼宗门根本不管这个。
第一组结束,便轮到了虞蒸蒸他们组,御灵派两姐妹率先上前去测灵力,她们都是火灵根,不多时就通过了考核。
紧接着,蓬莱山两个男弟子也上前测过了灵力。
眼看只剩下三人,虞江江却冲着虞蒸蒸温柔一笑,意味深长道:「姐姐别怕,我先去。」
说罢,她便走过去,将手掌搭在了灵蕴珠上。
浓郁殷红色映在灵蕴珠上,老妪赞叹道:「你小小年纪,竟已到了金丹期,这火灵蕴十分强盛,实属不易。」
得到寡妇蝎夸赞,虞江江心中傲然,面上却自谦抬了抬手腕:「多亏了父亲送鳞翅天蚕手绳,我才能这么快突破金丹期……」
她手腕上佩戴着四根纤细莹白蚕丝,圣灵殿内修士皆是一脸艳羡望着那手绳,就连御灵派姐妹俩都露出了羡慕神色。
这鳞翅天蚕丝是有灵石都买不到宝器,若不是虞江江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呢。
老妪细细打量一番她手绳,随后微微颔首:「确是鳞翅天蚕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虞江江听到殿内仰慕赞叹声,慢吞吞垂下了手臂,面带笑意退了回去。
她站到虞蒸蒸身旁,面带鼓舞牵住虞蒸蒸手:「姐姐安心,一定没事!」
萧玉清本想再给虞蒸蒸些缓和心情时间,虞蒸蒸却摆了摆手,在他之前上了断头台。
上一组就是最后一人女修当场惨死,她不敢做第二组最后一人上去人,太不吉利。
灵力珠仅有红豆大小,夹在指缝中小心遮掩,倒也不容易被发现,虞蒸蒸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煞白将手心搭在了灵蕴珠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淡淡樱红琉光映在灵蕴珠上,尽管微弱至极,却是火灵根阳属性。
向逢若有所思觑了一眼虞蒸蒸,掌心中本要抬起弯刀,徐徐落了回去。
正当虞蒸蒸要松口气时,却听到虞江江尖叫一声:「我,我鳞翅天蚕丝手绳不见了!」
御灵派姐妹俩连忙关怀道:「那手绳方才还在,总不能是被人偷了吧?」
虞江江眼圈通红,晶莹泪珠从眼角滚落而出:「作何会,我方才只和姐姐接触过,姐姐才不会偷我手绳……」
她原本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旁人都朝着虞蒸蒸看去,眸底满是鄙夷,仿佛业已笃定了偷窃小贼就是虞蒸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御灵派姐妹像是生怕火烧不够大,一脸疑惑道:「虞姑娘好像是木灵根单灵根,方才怎么就测出了火灵根呢?」
此言一出,老妪脸阴沉了下来,在虞蒸蒸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掰开了她掌心,发现了她紧攥灵力珠。
「徇私舞弊,按照考核不通过处置!」
山水急了,她冲到虞蒸蒸身前,做出老母鸡护崽姿势:「不是,蒸蒸姑娘肯定没有作弊!」
老妪正要冷着脸扯开山水手臂,却在触碰到山水一瞬间,被向逢赤霄剑刃截住了。
向逢皮肤雪白,黑漆漆眸中含笑:「小孩子不懂事,消消气。」
「让她重测一次,以服众口。」
他语气不容置喙,老妪虽年龄长他许多,灵力却在他之下,鬼宗门向来是以能力说话,即便心中不悦,却也只能按照他意思来做。
虞蒸蒸望着向逢,小腿肚子都软了,他这是想让她心服口服去死。
圣灵殿都是嘲笑她声线,有人说她不要脸偷自己妹妹东西,有人说她是废物木灵根必死无疑,所有人都在讥讽看着她,等待她凄惨狰狞被向逢杀死。
她咬紧了牙关,却作何都伸不出手掌,老妪抬手摁住了她手心,压着她往灵蕴珠上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