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殉葬
若非是向逢提醒,虞蒸蒸倒还真没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容上业已苏醒过来。
她转过身去,眸光怔怔的转头看向容上。
他神色散漫的垂着头,修长的手臂搭在微微屈起的膝盖上,殷红如血的薄唇衬的肌肤冷白。
虞蒸蒸试探着,轻唤了一声:「容上?」
容上斜过身子,唇角微扬:「嗯?」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缠绵过后的嘶哑,犹如在情人耳边低声呓语。
两人的目光相交,他抬起骨骼分明的手指,用大拇指的指腹用力擦拭唇上的血色,许是觉着没擦干净,他又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殷红。
她看的老脸一红,下意识的别过眸光。
都何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在这个地方卖弄风骚。
虞蒸蒸吸了吸鼻子,嗓音轻颤:「你感觉怎么样?」
容上:「还好。」
她有些语塞,还好是有多好?
她打定主意换一种直白的问法:「你一人人杀十万魔修的可能性有多大?」
向逢这狗东西带来的可是数十万魔修大军,他的神力若是还未恢复,那他和她今日就可以一并葬命于此了。
容上思索片刻:「跟你和孤成亲生子的几率差不多。」
虞蒸蒸:「……」
懂了,他这意思就是没可能了。
两人若无旁人的说着话,这令将他们包围的魔修大军们有些尴尬,自然脸上最过不去的还是向逢。
他好不容易支开衡芜仙君,将山水掳走,一路小心躲避衡芜仙君的追杀,先用调虎离山之计将衡芜仙君引到归墟山,又连忙带着山水赶去魔界调动魔军。
有这十万魔修大军在,即便容上是神又能如何?
他并不想轻易杀了容上。
他想看容上狼狈不堪的坠入泥潭,想看容上为自己的罪行忏悔,想看容上像丧家犬一般跪地求饶……
可容上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算何?
向逢眸色阴戾,嗓音如寒风冰冽:「容上,这数千年来,我为你出生入死,不惜肝脑涂地,只为报你救命之恩。」
「哪怕你为了牵制我,将我变作喝血惧光的怪物,我都不曾记恨你一分。」
「我对你赤诚相待,你却……」
没等他发表完自己的背叛感言,容上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自己来,还是一起上?」
向逢:「……」
虞蒸蒸:「……」
任是虞蒸蒸知道容上是个自大狂,也没想到他会自负到如此地步。
只要向逢继续说下去,自然会说出自己突然背叛的真相,这样只要容上态度良好的跟向逢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没准还有一两分的生机。
向逢蓦然背叛,定然是有原因的,再一结合萧玉清方才说过的话,必定就是和雪惜扯不开关系。
可容上倒好,连话都不让向逢说全,还狂傲不羁的放话,问向逢要不要一起来?
来何来?!
自己有没有神力,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十万多魔修在这个地方,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两人,他这是想玩一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虞蒸蒸没心思陪他玩,她只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暂且还不想身首异处。
她赶在向逢发飙之前,用着试探的语气质追问道:「你就只为一个假冒雪惜的赝品,便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拔刀相向?!」
向逢手中执着长剑,缓缓向前走去,剑刃划在地上发出阵阵刺耳的嘶鸣声:「何狗屁恩人?是他杀了雪惜,最后却让我背负逼死师父的罪名,我被各大门派追杀,全都是拜他所赐!」
虞蒸蒸被他说懵了。
众所周知,雪惜是用剑自刎在青城山下,那自刎的伤口,自然与他杀的伤口不同。
当初光是验尸,就动用了数十位仵作逐一确认,此物绝对不会出错的。
不等她说话,向逢便猩红着双眸,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当年你逼迫雪惜为你炼制龙脊髓,只因她未按照你所言去做,你便枉顾她对你的求救,甚至扔出赤霄剑逼她自刎……」
他的嗓音哽咽,布满血丝的双眸含满泪水:「你将沾满她鲜血的赤霄剑,赏赐于我,可恨我还蒙在鼓里,对你感恩戴德……你真是好恶毒!」
「如今我给你恕罪的机会,只要你交出元神,把我的雪惜还给我,我便念在山水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
向逢的神色几近疯癫,他用剑刃对准了容上,五官狰狞的骇人。
虞蒸蒸自认心理素质过硬,却还是被向逢发疯的模样吓到了,她蹲下了身子,攥住容上的手臂摇了摇:「这其中必定有误会所在,对不对?」
容上本不欲多说,他并不在意向逢的看法。
向逢心性不稳,意志薄弱,极易被人利用,早在雪惜从人界带走向逢时,他便提点过雪惜。
向逢误会他逼雪惜自尽,怕是从天帝的往生镜中注意到了些何。
后来他被雪惜逼着起誓,将向逢带回归墟山,那日他便业已料定向逢会有一日背叛他。
是以他从未对向逢抱有过任何希望,更不会因向逢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失望。
本来向逢就对他心有间隙,那往生镜没有声线只有画面,只需要用雪惜的死稍作撩拨,就能够点燃向逢心中压抑已久的不满与怒火。
这事只不过就是个引头,就算没有此事,往后也还有旁的事会激起向逢反叛的心。
萧玉清用向逢做杀人的刀,无非就是看中了他当初对雪惜以神之名起誓,不会只因任何原因亲手斩杀向逢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用手掌捉住她的臂弯,向前猛地一带,她的身子便保持不住平衡,朝着他怀里跌去。
容上懒得多费口舌,可虞蒸蒸摇的他难受,她放低姿态的嗓音绵绵软软,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勾的人心里酥酥痒痒。
容上在她唇角覆下轻轻一吻,犹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待到虞蒸蒸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松开了她。
她恼怒的瞪着他,抬手就要将他按在自己臂弯处的手掌拉开,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避开来。
虞蒸蒸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她满脸狐疑:「你已经恢复了?」
容上摇摇头:「没有。」
她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躲我的手?」
容上觑了一眼她沾满泥污的小手:「你的手太脏了。」
虞蒸蒸:「……」
向逢紧皱眉头,剑锋寒光凛冽:「你们有完没完?!把元神交出来,我让你们黄泉路上一起走。」
虞蒸蒸听到向逢的声音一愣,她在心中咒骂一句该死,被容上搞得,方才惶恐起来的心情一下就垮了。
她瞪了一眼容上:「雪惜不是自刎吗?这肯定是个误会,你快跟他解释清楚……」
许是因为刚刚得过便宜,他心情甚是愉悦,难得开口解释了两句:「雪惜并非在求救,她是求孤在她死后收留你,那时她已是强弩之末,自尽也是她向孤所求。」
容上的声线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普通的事情,就跟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没有丝毫跌宕起伏的情绪掺杂其中。
向逢的脸色铁青,攥住剑柄的指间止不住的颤抖,显然,他并没有相信容上的解释。
容上早就料到向逢不信。
毕竟好不容易把雪惜的死推卸给旁人,若是向逢认同了他的话,那雪惜的死便又要归功到向逢头上。
容上内心毫无波澜,面色平静:「逝者已逝,你何必这般执着于雪惜,有山水常伴左右,你该知足才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向逢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额头上凸出道道青筋,他用力的嘶吼着:「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你懂何?!」
「是她在我落魄之时,每日赠予我一枝迎春花和肉包子,那时我被屠满门,已心灰意冷丧失生机,是她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也是她,把我从仇敌手中拼死救出,悉心照料整整三个月,伤好后见我无处可归,又将我收留在凌碧宫。」
他低声自喃道:「是雪惜予我再生之恩,我必须要救活她,待到雪惜活过来,我才能安心和山水成亲。」
容上轻笑:「愚不可及,若无山水拼死相救,你早就该死在棺材铺里,哪轮的到雪惜捡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初,向逢在昏迷前跑进了棺材铺里求救,棺材铺主人家的小女儿把向逢藏进棺材里,待到仇人追杀来时,他们持刀逼问她向逢的下落。
她和她爹都只因向逢被仇人割喉,仇人放火烧了棺材铺,她爹当场就死了,而她强撑着一口气把向逢救出了火海。
当时向逢业已是半死不活,雪惜不想为了一个快死的人,浪费凌碧宫的珍稀灵草,若非她跪地请求雪惜救活向逢,向逢怕是要死在彼处。
那天,雪惜带走了向逢,而他带走一副棺材。
棺材上覆着那棺材铺女孩的魂魄,也正是如今缺少地魂的山水。
要说是雪惜救了向逢,倒不是说是山水救了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是山水何都不依稀记得了。
只因容上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为了隐匿她的力场,他只得用神力封存了山水生前为人的记忆。
若是山水何时恢复了记忆,也便是她阳气耗尽,魂魄离体之时。
近来他的神力波动的很厉害,山水的记忆像是业已开始复苏了,用不了多久,山水就会全部想起来。
到那时,怕是向逢也不会再执着于雪惜能不能活过来了。
显然向逢压根就没听懂容上的话,他皱眉追追问道:「你这话是何意思?」
容上懒得和向逢多说,反正山水快死了,向逢现在知不知道真相又有什么关系。
可当他的眸光不经意间扫到身旁那女子身上,望着她还泛着微红的眼圈,他微微抿住了唇角。
她那么喜欢山水,理应希望山水最后的时光是自在的罢?
他轻叹一口气:「山水便是当初在人界棺材铺救你……」
话还未说完,便被向逢的怒吼打断了:「你的脸作何了?」
原来是背过身的安宁,蓦然转过了身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安宁刚才接过萧玉清手里的匕首,在自己面上划了一人血道子,这道伤痕在她的脸颊上,鲜血顺着伤口蜿蜒流下,淌的她满脖子都是殷红,骇人极了。
向逢注意到这道血痕,哪里还听得进去容上说的话。
他攥住安宁的肩头,面色狰狞:「作何弄得?!」
安宁的神色怔愣,眸光无神,她僵直着身子,抬手指向虞蒸蒸:「她,她以为山水是我让人绑走的……」
只这一句话,便将虞蒸蒸的伤人动机安排的明明白白。
向逢松开对安宁的桎梏,他拎起泛着寒光的长剑,甚至虞蒸蒸还未来得及辩解,那剑刃便带着阴戾的煞气,以一化百之势,朝着她的命门攻去。
是了,虞蒸蒸和山水的关系好,她又向来讨厌安宁,对安宁做出毁容的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一瞬来的猝不及防,虞蒸蒸想要动用灵力相护,可这断崖边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更别说发动袭击和防护了。
向逢的剑术极好,便是以‘快’扬名,就算修仙界最好的剑修来比,都比不过向逢的剑快。
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那剑刃就已然攻到了她身前。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心中咒骂萧玉清是个大碧池,必定是因为方才她欺骗过他,他才让安宁毁容来报复她。
萧玉清真是机关算尽,就连这寸草不生的断崖,都算计的刚刚好。
随着‘扑哧’一声,耳边传来了低低的闷哼。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虞蒸蒸疑惑的睁开了眼,而后她看到了矗立在她身前的白色背影。
是容上,用身体挡住了向逢的剑刃。
鲜血向下滴答着,空气仿佛凝结在这一瞬,寂静到连心跳声都能听清楚。
虞蒸蒸目光呆滞,她的唇瓣在哆嗦,泛着一抹青白,她想要朝他出手去,可她的身子像是被石灰浇灌住,动都动不了。
这一刀,直直刺穿了他的身体,那映着血红的剑刃,隐约照出了她煞白的面庞。
容上徐徐侧过头去,他的嗓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从空中飘落:「这一命,我还给你了。」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里掉下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忍不住咒骂道:「你是不是有病?我说让你还了吗?!」
他唇边浮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孤还没死,你不许哭。」
虞蒸蒸却是哭的说不出话来了。
容上轻叹一口气,缓声问道:「你能不生气了吗?」
她拼命的摇头。
之前或许是生过他的气,可后来她也想通了,她早就业已不生气了,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何牵扯了而已。
可她在小说里见过太多这种情节,只要被剑刺伤的配角,要是问过些许‘你可以原谅我吗’‘能不能和我在一起’之类的屁话,待到家人朋友应下,那人绝对要咽气领盒饭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以她绝对不能答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望着她像是摇拨浪鼓一般死命摇头,容上挑了挑眉,神色微微不解,难道是他流的血不够多?
他眸光迟疑一瞬,将贯穿身体的长剑从拔了出来。
原本被剑堵住的伤口,此刻止不住的流血,只不过呼吸之间,那鲜血已经将他的白袍染成了血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虞蒸蒸愣了一下,哭喊着用手堵住了他的伤口:「你个蠢货,谁让你拔剑了?!」
容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同样呆滞了不一会的向逢,此刻回过神来,他嗤笑一声,趁着容上失神,对虞蒸蒸攻起了第二剑。
这一次,剑刃同样没伤及她分毫,只是她额间的碎发受到剑气殃及,被齐齐削断几根青丝。
苍白的大掌紧紧攥住剑身,黏腻的血液顺着掌心流淌下来,容上垂眸望着那坠落的青丝,若有所思的回忆起了何。
她仿佛很宝贝她的头发。
向逢拼尽全力,将剑刃向下压去,可容上就像是不知道疼痛似的,任由向逢如何用力,攥住剑身的手掌都纹丝不动。
也不知容上想起了何,他微微抬起下颌,紧攥长剑的掌心蓦地用力一折,生生将剑身掰成了两段。
他右腿向前一抵,别进了向逢双腿的空隙间,从容不迫的控住向逢的身子。
不论向逢如何挣扎,都挣不脱他的桎梏,容上慢吞吞的攥住向逢的手臂,而后拿着断成两截的剑刃,像是锯木头一样,不紧不慢的分割起向逢的左臂。
向逢是左撇子,方才拿剑削到她头发的,便是这左手。
尽管他起誓不杀向逢,可他也没说过他不能砍向逢的手臂。
容上的动作稳准狠,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向逢,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那一整条新鲜热乎的手臂,就已经被剑刃锯了下来。
向逢被疼痛刺激的更加疯魔,他拼命的挥舞着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放箭,快、快杀了他们!」
这一声令下,无数箭羽化作黑点向他们袭来,容上将虞蒸蒸推到自己身后,随手从地面拎起一把长刀,凌空左右挥舞起来。
箭雨一波波袭来,他便不停挥起长刀挡箭,偶尔他的动作停顿一瞬,便有流箭射中他的身体。
虞蒸蒸想要出来帮忙,容上却不同意:「不许乱动,躲好了。」
不知这箭雨持续了多久,他的身前业已刺入四、五支长箭,但他却一声不吭,仿佛没有痛觉。
箭雨终是停住,可向逢觉着还不够,他望着空荡荡的左臂,挥手下令:「继续射!」
方才那箭羽约莫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容上身负重伤,早业已耗尽了力气。
听到向逢这话,他转过头,对着虞蒸蒸露出浅笑:「看来,你要给孤殉葬了。」
一道淡淡的嗓音,从魔修大军中传出来:「那倒也不一定。」
容上微微一怔,眯起长眸望向那人:「衡芜仙君,倒是比孤想象中来的要晚。」
衡芜仙君手中抱着杏裙女子,温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让你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向逢转过身去,一眼便注意到了昏迷不醒的山水。
他双眸猩红,嘴唇轻轻蠕动两下:「山水?你怎么会清楚山水在哪里?!」
他明明来之前,将山水藏了起来,衡芜仙君怎么可能找得到山水?
衡芜仙君笑道:「这是我的新娘子,我作何会找不到她在哪里。」
向逢愣住了。
衡芜仙君并没有心思与他多说,只是对着身后方的下属吩咐道:「将他绑起来,肉剁成碎馅,拿去喂狗。」
望着步步逼近的魔修们,向逢仰头大笑起来,他笑的那样疯癫:「原来,这都是你们一起设好的局。」
他笑出了眼泪,含泪环顾四周,萧闭迟早就脑袋搬家了,而萧玉清和天帝也不知去了哪里,这里却是只剩下他和安宁两人。
向逢满面悲戚,这就是他最终的命运了吗?
他不服,他不服!
向逢咬紧牙关,冲破了重重魔修,蓦然冲向安宁,用那只独臂抱起了安宁,带着安宁一起从断崖翻身跃下。
衡芜仙君对于向逢跳崖的举动,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他但笑不语,将山水交于身后方的下属,缓步朝着容上走去:「你身上的伤势很严重。」
容上轻嗤一声:「不及你当年被剥筋的万分之一。」
衡芜仙君点点头:「那倒也是。」
他走到容上身旁,望着虞蒸蒸道:「我来给他疗伤,你不用忧心。山水睡着了,许是也快要醒了,你去陪陪她吧。」
虞蒸蒸也和向逢一样,以为容上是和衡芜仙君联手设了局。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容上的忙,也不敢耽误衡芜仙君给容上疗伤,连忙点头应下:「好。」
刚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却又有些不放心,迟疑间一回头,却见衡芜仙君掐住容上的脖子,手掌覆在容上的心口,此刻正夺取他的元神。
虞蒸蒸呆滞了一瞬,跌跌撞撞的往回奔去。
但还是晚了,衡芜仙君已经拿到了容上的元神,他温笑道:「你放心去吧,她是山水的朋友,我不会伤她性命。」
容上并未回应何,他眸光中带着一丝缱绻留恋,最后看了她一眼,而后张开手臂,仰身朝着万丈深崖下倒去。
断崖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容上——」
没有人回应,何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