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选择

蓬莱山内烈日当头，那火红的金乌与四处张贴着的‘囍’字，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街边的路人行走匆忙，两侧的店铺纷纷紧闭大门，唯有两三家店家大门虚虚空掩着，整座内城之中都透着诡异的死寂。

有人推开了一家糕点铺的大门，房门‘吱呀’一声响起，似乎无意间打破了蓬莱山内城的平静。

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对着身旁的女子摆手：「贫……呃，我年纪大了，不爱吃甜腻的糕点。」

那女子瞥了他一眼，对着掌柜道：「给我来六两云片糕，他付钱。」

男人：「……」

他身上的灵石，还是几千年前存下来的，本来都花不着，准备带进坟墓里了，哪清楚他就随口提了一句此事，竟被她给记到心里了。

被问到话的虞蒸蒸，轻摇了两下脑袋：「贾大哥，六两不少了，我自己吃不完。」

尽管心里这样想，但他还是乖乖将灵石掏了出来，递给掌柜灵石之时，还不忘转头问她：「虞姑娘，要不要多买些许，我这还剩下不少灵石。」

陆任贾有些无奈，不知为何，他明明姓陆，可她却总是叫他贾大哥。

况且他要比她大一两万岁，都快要迈进棺材板里了，她理应唤他声大叔才是。

只不过他出家多年，早已看淡了尘世，自然不会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么多。

虞蒸蒸接过掌柜递来的云片糕时，发觉掌柜给她的量要多出六两许多，她愣了一下，抬头便察觉掌柜在对她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云片糕……」

掌柜打断她：「剩下是送的，反正也没什么人买。」

所以她虽然爱吃，却只能半年来买一次，每次都买六两，刚好够她解馋，又在她的负担范围之内。

她最喜欢吃这家的云片糕，可这家糕点铺是百年老字号了，云片糕好吃是好吃，就是对她来说太贵了。

虞蒸蒸来的次数并不多，加在一起也就十多次的模样，可掌柜却记住了此物半年来一次，一次只买六两云片糕的小姑娘。

虞蒸蒸并不清楚掌柜认识她，毕竟这店里的生意火爆，而她一年之中就只来过两次，今日她又特意乔装打扮过。

掌柜见她还在迟疑，便道：「你快走吧，我这铺子马上就要打烊了。」

但听掌柜如此说，她也没再傻站着，与掌柜道谢后，拎着云片糕便与陆任贾一同离去了。

她清楚，衡芜仙君不多时就会来这家糕点铺，掌柜急着轰她走也是怕她招惹上麻烦。

今日已是她来蓬莱山的第八日，她每日都密切关注着内城中的动静，以及衡芜仙君的动作。

衡芜仙君命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许是只因山水的原因，他留下些许卖美食小吃的店铺没关。

这家糕点铺也是其中一家，他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此地给山水买吃食。

走在太阳下，虞蒸蒸望着陆任贾头顶带歪了的假发，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一日，她在天亮之前，趁着容上熟睡时，偷偷走了了那郊野之地，又回到红莲寺去找了陆任贾。

陆任贾喜欢雪惜，而萧玉清便是杀死雪惜的主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陆任贾擅长医术，若是带在身边左右，自然也能够帮她缓解身上的毒性。

陆任贾似乎料到了她会赶了回来，他已经贴心的打包好了自己的包袱，甚至还给自己买了顶假发叩在了头顶上。

他这般笃定她会回红莲寺找他，除了认定她对容上的感情，还有一方面也是因为看出了她体内蕴藏的毒性。

虞蒸蒸原本是不想再掺和这些烂事，可容上能思量到的事情，她自然也都想到了。

按照容上那疯癫的性子，即便清楚萧玉清在蓬莱山上设下了局，他也会毫不迟疑的闯进去。

萧玉清让向逢追来红莲寺，真正目的并非是为了夺取容上的元神，只只不过是想消耗她的灵力，让她体内的毒性提前，在容上面前复发。

萧玉清在和容上下赌注，他要赌容上见过她毒性发作时的模样，是否还能继续冷静自持下去。

这对容上来说，是一场必死之局。

她不希望他死，是以她就跑了。

她给容上留了一封信，告诉容上，她想在临死之前，游历人界的大好河山。

容上在她脚上系的脚链，像是只因他元神的缺失而失效了，是以他根本不清楚她跑去了哪里。

不出意外的话，此时容上还在人界寻她。

再撑两日，待衡芜仙君大婚之后，萧玉清设下的圈套和阴谋不攻而破，他便安全了。

她将半个脑袋探出去，便依稀注意到白色步辇上，端坐着一人红衣男人。

正思索着，陆任贾却一把将她拽进了巷子里，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巷子外传来高喊声：「天帝驾到，闲人退避——」

尽管只是个背影，但她还是认出这是天帝来了，也不知到底成亲的人是谁，穿这一身骚包的红色来，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原本衡芜仙君和天帝有仇，是绝对不会容许天帝前来他的婚礼捣乱的。

可这场仓促的婚事，显然是他为了配合萧玉清，而给容上下的一个圈套。

请天帝来蓬莱山，只不过是想万无一失，里应外合将容上击倒。

可叹萧玉清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天帝和他之间的关系并非牢不可破。

天帝愿意趟这趟浑水，自然不会是因为天后和萧玉清的亲戚关系，只不过就是他也想要容上的元神罢了。

天帝育有两子，一是衡芜仙君，另一人是衡阳仙君，衡阳仙君为除害邪兽，被邪兽重伤，已是命不久矣。

而天帝唯有夺取容上的元神炼丹，才有希望救活衡阳仙君。

说到底，不管是衡芜仙君，还是向逢，又或者萧玉清和天帝，他们聚齐在蓬莱山，为的都是容上的元神。

虞蒸蒸忍不住叹了口气，若不是容上自己作死，非要在青城山断崖上玩那一出苦肉计，哪里会落到如今这种被动的下场。

正想着，她却感觉到胸口窒闷，时不时有针扎一般的刺痛，她掏出云片糕，递给陆任贾：「你看这糕点可有问题？」

陆任贾捻了两下那糕点的粉末，放在鼻间轻嗅两下，而后摇了摇头：「没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虞蒸蒸颔首，许是她有些小心过头了，干何之前都习惯先怀疑一番。

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她若是不小心一些，很容易被人设计。

她将那云片糕放入齿间，轻咬了一口。

奶白色的云片糕清甜细腻，芳香可口，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丝丝沁甜渗入喉间，倒是舒缓了些她的不适。

陆任贾对着巷子外细细观察一番，低声道：「天帝不止带了这些人，我可以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城外少说也要有几万天兵在待命。」

虞蒸蒸并不意外，天帝既然来了，那便不能空手而归，既然如此，自是要有完全的准备才是。

她也不算太心急，反正只要容上不来，那天帝埋伏再多的人也是白费功夫。

她捻了一块云片糕，拿到他手边：「来一口尝尝？」

陆任贾垂下眼眸，看见递到他手中的云片糕，微微有些失神。

雪惜也爱吃这些甜食，他每年给她烧纸时，都会摆上两盘糕点，也不知她有没有吃到。

说起来，虞蒸蒸和雪惜的性子倒有几分相似之处，明明都业已身中剧毒，心态却还一贯乐观向上。

虞蒸蒸见他呆滞的模样，又低低唤了一声：「贾大哥，你想何呢？」

陆任贾怔愣一瞬，缓声应道：「没何，就是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过去。」

说罢，他便接过那云片糕，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的确是小姑娘家爱吃的东西，甜腻的令他喉间发齁，尽管如此，他却仔细细细的将这一整片云片糕都吃完了。

陆任贾轻声喃喃道：「真甜。」

虞蒸蒸笑了笑：「甜就对了，生活那么苦，自然是要吃些甜的补一补。」

这次，陆任贾没有说话，只是黝黑的面庞上，也受她的笑容感染，带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待到天帝浩荡的队伍褪去，虞蒸蒸业已吃完了剩下的云片糕，她和陆任贾回了暂时的住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回去，两人便面对面的落座，虞蒸蒸葱白的指尖抵在他眉心，森绿色的琉光从指尖泄出，缓缓融进了他的眉心中。

要是没有遇到虞蒸蒸，陆任贾的性命便也就是还剩下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

他乃是合体期的木灵根修士，若无容上屠龙之事，他或许早就升入大乘期，再苦修个千八百年就能渡劫飞升。

可因为草木皆枯，他的灵力也随之消耗将尽，逐渐成了凡夫肉胎，便要经历生老病死。

但他从未记恨过容上，死亡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初便是因为他性子胆小懦弱，才眼睁睁的望着雪惜的生命逝去。

甚至在那之后，他也没有勇气去揭露萧闭迟的所作所为，只因他知道自己无法与修仙界第一大派抗衡，更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

原本他能够以命抵命救下雪惜的，可当他真正要直面死亡时，却心生退却，错过了救下雪惜的最好时机。

这些年，他一直救死扶伤，可雪惜死前的那一幕，像是梦魇一般紧紧扼住他的脖颈，压得他喘只不过气来。

他的生活毫无希望，可当他注意到虞蒸蒸为了爱人拼尽全力去与命运抗衡，像是又有了些生的渴望。

更关键的是，他想清楚她的选择是什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了，虞蒸蒸不光能够驾驭六界的草木进攻防守，还是十几万年不遇一次的治愈系木灵根。

她灵草结出的果子，是红绿相间，也就代表她这时拥有两种稀有的灵力。

像她这样天才级别的木灵根修士，别说他没见过，怕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六界之中便无人见过她这种级别的木灵根修士。

震撼之余，他又蓦然发觉，虞蒸蒸和他一样，可以用灵力救死扶伤，也能以命换命救下魂飞魄散之人。

其实虞蒸蒸方才吃下的云片糕是有问题的，那糕点中被人加了一味药引，会引发她体内的毒性加速发酵。

但他和萧玉清并不是一伙的，就如她所料，他恨极了萧玉清。

他之所以没有说实话，只是因为他想看一看，容上会不会为了她而赴这必死之约。

以及，若是容上死在她面前，她会不会以命换命，救下容上的性命。

陆任贾迫切的想清楚，在生死面前，是否所有人都会像他一样选择退缩。

感觉到灵力充盈进体内，他徐徐睁开双眸，眸底带着两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垂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谢谢你。」

虞蒸蒸笑了笑：「该我谢你才是，多亏了你的医术厉害，我这几日夜晚才能睡个好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实际上，陆任贾不光帮她缓和了身上的毒素，在他得知她的灵草是两种颜色后，便倾尽所能的教她如何使用灵力治病救人。

他真是毫无保留，一点都不藏私，甚至还将修仙界失传的典藏医书赠给她看。

短短几日的时间，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已是快要突破金丹期，即将进入元婴期了。

给他输送些灵力，便算是报答他这几日的悉心教导了。

陆任贾自然不敢当下这谢意，他正想说些何，却听见虞蒸蒸道：「我今晚若是没回来，你就赶紧逃离此地。」

他愣了一下：「你要去湛卢宫？」

湛卢宫原本是掌门居住的地方，如今掌门半死不活，整个蓬莱山都被魔修占领了，湛卢宫自然也被衡芜仙君征用了。

虞蒸蒸并未和陆任贾多说，她只叮嘱了他几句，便七拐八拐的从小路绕进了湛卢宫里。

虽然往事不堪回首，可湛卢宫到底是她曾经居住过十多年的地方，她自然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地方。

还有不到两日的时间，山水便要穿上嫁衣成亲了，她想先去看看山水。

她早就摸透了衡芜仙君的作息表，此物时辰他该是已经出去给山水买吃的了，她也不必担心会在殿内撞见他。

湛卢宫并不算太大，这里总共就五个宫殿和院落，最大的宫殿是渣爹和卢夫人的住处，以衡芜仙君的性子，怕是会嫌弃那住处晦气。

而太小的宫殿，他又会觉得委屈了山水，所以只需要稍稍排除一下，便能够轻松猜到山水的所在之地。

山水该是在她的住处，她原来居住的地方干净又僻静，不大不小的刚刚好。

虞蒸蒸钻狗洞进了湛卢宫后，并没有急着去找山水，而是先去婢女房中偷了件下人的服饰。

待她换好了婢女的衣裙，青丝挽上双丫髻，细细乔装打扮一番过后，临走时又从院子里薅了两拔草。

她住的地方，就在渣爹宫殿的隔壁，这也是卢夫人的心机所在。

渣爹杀妻证道后，卢夫人便紧接着上位，这难免让人说些闲话出来，卢夫人为了堵住别人的嘴，便将表面功夫做了足足的。

别人一看，她住在紧挨着渣爹的宫殿里，而虞江江却被扔到极远处去居住，卢夫人却是待她比亲生血脉还好，这卑劣的名声一下便扭转了过来。

虞蒸蒸一不由得想到卢夫人，便觉得胃里犯恶心，她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己居住过的宫殿走去。

果不其然，就她宫殿外的魔修最多，她还未进去，便被刀剑拦了下来：「来者何人？！」

虞蒸蒸不卑不亢，微微将头埋下：「婢子奉魔尊之命，给夫人送蓬莱山的特产美食来。」

说着，她摇了摇手中的野草，像是在证明何似的。

魔修一听这话，倒也没怀疑，这两日他们魔尊像是魔怔了一样，天天往屋里搬运稀奇古怪的食物，那屋里都快摞不下了。

刀剑落下，只听魔修不耐烦道：「速去速回，休要扰了夫人的清净。」

虞蒸蒸自是满口应下，低着头迈入了殿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殿内的窗口紧闭，光线进不来，衬的整个屋子里都死气沉沉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虞蒸蒸进去后四处打量，却没寻到山水的踪影。

她想了想，朝着内殿走去，终究在床榻上注意到了蜷缩成团的山水。

山水身上穿着喜服，那鲜红的颜色有些刺眼，她的眸光怔愣片刻，耳边响起山水沙哑的嗓音：「仙君，我不饿，你出去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虞蒸蒸走到榻边，她缓缓蹲下了身子，掌心轻覆在山水的手臂上：「山水，是我。」

她感觉到山水的身子轻颤了两下，而后僵直着身子，颤颤巍巍的坐了起来：「蒸蒸姑娘……你怎么来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山水的眼圈微红，下意识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虞蒸蒸没有说话，她呆滞的望着骨瘦如柴的山水，干涩的唇瓣轻颤两下，眸底满是不可置信。

可还没刚抱住她，山水便又面色挣扎的推开了她：「你快走，等仙君回来了，他会抓住你。」

只只不过短短半月未见，山水却业已瘦的不成人形，哪里还有初见时珠圆玉润的模样。

山水到底经历了什么？

虞蒸蒸并没有走，她低声询追问道：「他待你不好？」

山水摇了摇头：「他待我极好。」

「那你……」

后面的话，她却是问不出口了。

若是极好，山水又作何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虞蒸蒸思索不一会：「今夜子时，你寻个借口出门，我想法子接应你出去。」

山水怔愣了一瞬，缓缓摇头：「蒸蒸姑娘，我不走。」

她也愣住了：「你想嫁给衡芜仙君？」

山水如实道：「不想。」

虞蒸蒸有些不解：「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走？」

山水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走与不走，对如今的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这天下之大，又有何处是她的家？

她的家早就没了，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山水伸出微凉的小手，握住了虞蒸蒸的手掌：「我成亲那日，你会来吗？」

虞蒸蒸沉默一瞬，终是微微颔首：「会。」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她也会去的。

「蒸蒸姑娘，我是说要是，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清楚的，不管是妖精还是人，都会死的。」

山水停顿一下，继续说道：「用火烧掉我的尸体，把我的骨灰撒在圣泉天阶上。」

圣泉天阶是他们相遇之地，她希望此生也可以在那里结束。

虞蒸蒸听她说这话，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呸！胡说八道什么，你才不会死。」

山水瞧见虞蒸蒸皱成一团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只是随口说说。」

她算了算时间，连声催促道：「蒸蒸姑娘，他马上就该赶了回来了，你快离开这个地方，过两日我们便又能见面了。」

虞蒸蒸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她又叮嘱了山水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她本想按照原路返回，经过一旁渣爹的宫殿时，她却听到殿内隐隐传出一人男人的声线。

渣爹半身不遂，话都说不出来了，显然殿内说话的男人并不是渣爹。

难道是卢夫人迫不及待的给渣爹带绿帽子了？

虞蒸蒸咂了咂舌，渣爹可还躺在屋里头，卢夫人这玩的未免也太刺激了。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蹲在门外不极远处，将耳朵往上贴了贴。

这次她听清楚了屋子里说话的声音，那熟悉的男声响起，原来竟是萧玉清这个绿茶boy的嗓音。

只听他道：「娘，妹妹又跑到哪去了？我不是说了，蓬莱山四处布下了结界，这两日先不要让她乱跑。」

卢夫人有些无可奈何：「江儿向来不听话，今日待她回来，我必定好好教训她一番。」

虞蒸蒸被萧玉清口中的称呼震慑住了。

娘？妹妹？

卢夫人是萧玉清他娘，虞江江是萧玉清他妹妹？

是以卢夫人其实是东皇三太子的小妾？

怪不得萧玉清对虞江江那么好，原来虞江江是他妹妹？！

若真相是如此，那她和容上岂不是只因同一人女人，被虐到童年凄惨无状，险些投入阎王爷的怀抱？

虞蒸蒸来不及消化此物事实。

只因她一转头，就注意到了萧玉清口中乱跑不见的‘妹妹’，正一脚踏进院子大门处，与她双目相对后，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