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大闹

麻婆一看自己的外孙两眼发直，傻呆呆地望着金珠，上来忙先摸了摸黎想的前额，又牵着他的手问：「孩子，别吓唬外婆，告诉外婆，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水仙一看黎想这架势，也有点后怕了，想了想，忙上前两步，陪着笑说：「麻嫂子啊，我也是为阿想好才说这些话的，我知道，你家阿想是一人有大出息的人，将来是要考名牌大学的，跟我们家金珠不是一路人，没得。。。」

「闭嘴。」金珠忍无可忍了，冲周水仙喊了一句。

「你，你，你这个死短命鬼，你喊何喊，要不是你不懂事，我能在这里陪着人家说小话。。。」

「婆，你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也是儿孙满堂的人，嘴下留点德吧，就算你不为我们好几个着想，你也得为金杏和金宝着想。」金珠的脸也气得煞白了。

她真的没不由得想到，周水仙竟然为了一碗鸡肉去戳黎想的心窝，为了一碗鸡肉往自己亲孙女身上泼脏水。

这样的老人，实在是太令人寒心了。

麻婆本来正拉着黎想的手揉搓，听了周水仙的话，还以为是周水仙不许黎想跟金珠来往刺激到黎想了，正要开口骂人，回身注意到了周遭土坡上站了不少看热闹的老人和孩子，她把嘴又闭上。

只不过麻婆绝对不是肯吃亏的人，略顿了一下，便换了一套说辞，她的外孙她定要维护。

「济丰家的，你这样的老人可真稀奇，我家阿想是看你家好几个娃太小，家里有什么力气活能伸把手就伸把手了。可你倒好，不但不说句感谢的话，反而往孩子们身上泼脏水？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点心思，不就是看见你孙女给了我外孙一碗鸡肉吗？你呀你呀，白活了这么大岁数，连个孩子都不如。」

「你才连个孩子都不如呢，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看我这孙女手里有几个余钱。所以你才会让你孙子上门来找她，哼，你可别忘了。去年此物时候我孙女上门去道谢，你还非要打我家金珠一巴掌呢。」

周水仙虽然有些怵麻婆，可一听麻婆骂她连个孩子都不如，心下也恼了。毕竟旁边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偏偏此物时候金牛说了句：「阿想哥，你别生气了。你妈妈死了没有妈妈，我妈妈没死可我也一样没有妈妈，以后，我们都跟大姐过。」

金牛见黎想一贯没有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便想安慰安慰他，六岁的金牛业已清楚死是何意思了。

精明的麻婆这才意识到。准是周水仙说了黎想妈妈的何事情才刺激到了黎想。

「济丰家的，你到底跟我家阿想说何了？」麻婆怒目看向周水仙。

「没。没说什么。。。」周水仙彻底心虚了，说话都没底气了。

「没说什么我家阿想会变成这样？你此物死婆子，你良心被狗吃了，你眼睛被麻雀叼了，我家阿想好心好意救了你家四条人命，又帮着你家好几个娃做了多少苦力，你就是这样对我家阿想的？你亏心不亏心？我告诉你，欺负老实人有罪啊，济丰家的，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了报应？你也别太得意了，我今天把话放这了，你吃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麻婆拍着自己的手开始骂人了。

金珠这才见识到麻婆的泼辣，周水仙自然不甘挨骂，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骂起来，金珠忙让金杨去村委会喊人，并把杨济华喊来。

「阿想哥，你别这样，几个小时前你跟我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嫉妒去吧。’这会你就忘了？我婆就是嫉妒我把那碗鸡肉给了你才这样胡说八道的，她那人怎么回事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要为了她两句话伤了心伤了神，那不就是正好如了她的意？你外婆作何办？你的前途怎么办？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比别人强，只要你过得比别人好，你的存在就是亲者快仇者恨。」

也不知是金珠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麻婆和周水仙的对骂敲醒了黎想，总之，他的眼睛逐渐清明起来，对上焦距后，冲金珠点点头，然后走过去把麻婆拉住了。

饶是金珠是一人死过一回重生的人，听了这些话也觉着瘆的慌，更别提周水仙这上了年岁的老人。

彼时，麻婆正跳着脚骂：「我家春雨在天上望着呢，你这么欺负她的儿子，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半夜她来找你吧，我可怜的娃啊，你这是招谁惹谁了，你走了这么多年，没不由得想到还有这不开眼的人在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就睁开眼，去找找她吧。。。」

难怪周水仙一贯有点怵麻婆，原来，吵架她真的不是麻婆的对手。

可是话说赶了回来，周水仙要是不是拂了麻婆的逆鳞，麻婆是不会这么跳着脚骂人的，她一开始还想为黎想和金珠好几个遮瞒一下，谁知周水仙蠢得像一头猪，眼睛里只能注意到那碗鸡肉。

「外婆，我没事了，我们回家去。」黎想拥住了麻婆，看都没看周水仙一眼。

「孩子，你没事了？」麻婆看到自己的外孙清醒过来，眼泪滚烫而出，又伸手去摸黎想的头，

「好，好，外婆带你回家，那些歪心眼子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不要理她，她说何你就当她放屁，也不对，放屁都不会有这么臭的，你就当她是满嘴喷粪。。。」

麻婆一面哄着自己的外孙，嘴里还没忘了骂人，周遭小坡上看热闹的人都轰然笑了起来，周水仙见了这阵势，哪里愿意认输？

「你才歪心眼子狼心狗肺呢？你要不歪心眼子，你家春雨一人好好的大姑娘挺着个大肚子赶了回来，你能把春生的腿打断了撵出去？害他这些年不敢回家？你要不歪心眼子。。。」这会的周水仙只想着扳回一局，自然是何伤人说何了。

周水仙的话彻底激怒了麻婆，麻婆放开了黎想。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嗷的一声冲了上去。

「你此物死婆子，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老娘跟你拼了，你要不歪心眼子，你家好好的媳妇能跟人跑了？你要不歪心眼子，你家的好几个孩子能去跳江？你要不歪心眼子。。。」麻婆一边嚎一边扯住了周水仙的头发，两人厮打起来。

黎想怕麻婆吃亏。急忙上前拉开了两人。并把麻婆护在了身后。

「我媳妇跟人跑了那又作何样？我家大山不照样讨了一人老婆？可你家的春雨死了还能复生？你家春生的瘸腿能接上？」周水仙也不是一个能饶人的，打不到人了也要骂几句出气。

「住嘴，济丰家的。你要再这样撒泼，回头我在村委会的喇叭里喊几声，以后你家有任何事情，谁也不许伸手。」杨济宁和杨济华两个急急忙忙赶到了。

这话很快镇住了周水仙。只要她还在这杨家寨住着，她就不可能不求人；还有一点。死者为大，不管黎想的妈妈当年做了何，可人都已经没了，麻婆当年又下过那么狠毒的诅咒。她的确不应该往麻婆的伤口上撒盐。

可是话说回来，这事能赖她一人人吗？要不是麻婆揪着她不放，说了那些狠话。她也不会话赶话秃噜了出来。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不能赖我一人人。是她先骂人的，也是她先打人的，我凭何要受她的气？」周水仙梗着脖子辩道。

「你要不是对我儿子说他妈妈的事情，我能骂你打你？」麻婆仍想冲上前去打周水仙，可惜被黎想拦住了。

「二嫂子，你出息了啊，你连死人都敢骂了啊？」杨济华黑着脸瞪着周水仙。

「我，我，我没骂她，我，我就是想劝劝阿想没事别总往我家跑，我这不也是为他好。。。」周水仙想把话转圜一下。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可不想得罪杨济华。

「婆，你连阿想哥的外婆、妈妈和舅舅都骂遍了，你还想骂谁？」金珠打断了周水仙的话。

再任由她说下去，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她肯定会把金珠拉出来垫背。

接着，不等周水仙反驳，金珠便上前对杨济华和杨济宁说了下前因后果。

得知金珠是因为得了五百块奖金想杀只鸡庆贺一下，给弟弟妹妹改善一下生活，却被周水仙不分青红皂白闹了一场，杨济华和杨济宁都摇头叹息。

「二嫂子，你，你，你让我们说你何好？」杨济宁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竟然为了一碗鸡肉往对方伤口上撒盐，何救命之恩、邻里之情统统都不顾，真是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

「二嫂子，你呀你，你的双眸除了财物还能看到什么？这么懂事的四个孩子你非但不帮衬一下，反而三天两头就来闹一场，你真拿我们好几个当摆设呢？忘了我去年跟你说过什么？」杨济华黑着脸问。

「何？」周水仙有些蒙了，她真的不清楚杨济华要说何，然而有一点她肯定，她从杨济华这讨不了好。

「我依稀记得，当时村长爷爷说了，要是婆再来我家闹事，闹一次罚一次，一次罚二十个鸡蛋。」金杨在一旁笑着说。

这话不但周水仙听了一愣，杨济华也是一愣，他早忘了此物承诺，他本来想说的是如果周水仙继续这么胡搅蛮缠，以后村子里有什么好事都不会轮到她，可金杨的话提醒了他，还有一人更现实更直接的方法去治周水仙。

「二嫂子，你听听，孩子们都依稀记得真真的，这可就怪不得我了，走，去你家拿二十个鸡蛋赔给金珠。」

杨济华懒得跟周水仙去废话，对付她这样眼皮子浅的人，罚比说教管用得多，几十岁的人，什么道理不懂？

「凭何呀？老四、老六，你们要偏心也不至于偏成这样吧？我就是听别人说这死娃子在家杀鸡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杨，你去婆家抓一只鸡来，二十个鸡蛋太轻了，婆记不住。」金珠又一次打断了周水仙的话，此物婆子真是没得救了。

「也好，本来就是因为一碗鸡肉引起的，就罚一只鸡。」杨济华吓唬她说。

果然，周水仙听了这话，飞也似的走了，她生怕再待下去，杨济华真的会带人去家里抓鸡，那损失可就大了。

周水仙一走，看热闹的人也逐渐散了，杨济华和杨济宁安慰了麻婆几句，麻婆扶着黎想也要回家。

「麻婆，这碗鸡肉是我特地孝敬你老人家的，你放心吃吧，这鸡是我们姐弟四个养的，跟我婆不要紧。今日的事情，对不起了。」

金珠从金杨手里接过那碗鸡肉追上前放进了黎想的手里，随后欠身道了个歉。

不管作何说，黎想是在她家受的无妄之灾。

麻婆看了看金珠，想说何，再瞅了瞅杨济华和杨济宁，把嘴里的话咽进去了，拉着黎想走了。

「四爷爷、六爷爷，你们两位留下来吃顿饭吧，正好家里还有一点下酒菜。」金珠说。

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听些黎想妈妈的事情，她好奇麻婆为何会对这个问题如此讳莫如深？

金珠刚才看得清清楚楚的，麻婆刚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想撕破脸骂人，还有几分理智，可是一听到周水仙往黎想妈妈身上泼脏水，这才失了理智。

「得了，家里都预备好了，今天就不留下来了，改天再说吧。」杨济华说。

他清楚金珠几个好容易才杀一只鸡吃，且还送走了一大碗，他们两个要去了，好几个孩子能敞开来吃吗？

「可不是这话，金珠，好好念书，等你什么时候拿了五千块奖金的时候再请我们两个吃饭，我和你四爷爷呀，一准到。」杨济宁乐呵呵地说。

他想的是杨家寨的文风说不定要在他手上变样，他当村长才多长时间，这黎想刚拿了一个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这边金珠又拿了一个全国比赛的二等奖。

不易啊，不易，看来，他这小小的杨家寨也要飞出金凤凰了。(未完待续)

ps：谢谢克丽丝塔儿的礼物，也感谢淼咪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