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夫妇恍然大悟高雪柳这样说是不想让他们忧心,叹息着拍拍她的手,毕竟圣旨已下,就算真后悔,也不能再回头了。只希望,宁王侧妃这条路不会太难走。
在他们为高雪柳往后担心之时,平阳王妃正一脸惊诧的望着闭目徐徐捻动着佛珠的万太后,「是宁王主动要求?」
「不错!」万太后半睁了双目,徐徐道:「今日一早,语止来见哀家,说是几经考虑,他愿意迎娶凤兰为正妃。但同时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娶高家女儿为侧妃,同一日成亲!」
平阳王妃冷眸道:「此物贱婢倒是真有手段,竟然哄得宁王主动求亲!」说着,她瞅着万太后,追问道:「如此说来,真要她与凤兰一道嫁入宁王府?」
万太后停住脚步手里的动作,取过若秋递过来的茶饮了一口,淡淡道:「圣旨都下了,难道还有假吗?」
平阳王妃蹙眉道:「可惜太后没有早些为她与刘志赐婚,否则也不至于如此。」
万太后坐直了身子道:「你这么说,是在怪哀家?」
一听这话,平阳王妃赶紧站起来回道:「子君不敢,只是担心高雪柳心机深沉,以后凤兰会受她欺负。」
万太后笑了笑,「凤兰是宁王正妃,又是哀家的外甥女,哪个敢欺负她。」
平阳王妃忧声道:「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太后清楚,凤兰那孩子单纯,半点不晓得隐藏心思。」
万太后拢了拢鬓角,淡然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只不过好在凤兰是正妃,又有你此物母亲从旁提点。」
平阳王妃愁眉道:「话虽如此,但臣妾也不能时时在她身边提点。」
万太后淡然一笑,取过桌子上双耳瓶中插着的一支梅花在手中把玩,微一用力,梅枝拦腰折断,开在枝间的粉红梅花,受到断枝震荡,落在万太后深红裙裾上,「何需时时提点,瞅准时机,一次就够了。」
平阳王妃的眉头微微一跳,眼底扫过一轮精光,下一刻,欠身下去,恭敬道:「臣妾恍然大悟,多谢太后提点。」
万太后随手掷了梅枝,「不过你也要多劝劝凤兰,让她学着收敛性子。出嫁之后,毕竟不比平阳王府,尤其语止对她并无感情。」
「臣妾谨记。」在直起身后方,平阳王妃忍不住叹了口气,「若非凤兰这孩子死心眼,非宁王不嫁,哪里需要如此。」停顿片刻,她想起一件事来,轻声道:「太后,这叶雪梅还住在宁王府中,该如何是好?」
万太后揉了揉额角,「为了凤兰,哀家业已过问太多宁王府的事情。这件事就留给她自己去解决吧!」
平阳王妃赔笑道:「凤兰性子直,哪里懂得这些,还是得请太后多多费心。」
「你倒是护的牢。」万太后语气平淡如常,却令平阳王妃心中一跳。她与万太后是姐妹,也是最了解她的人。虽然这好几个字很是平淡,却已然察觉出万太后隐藏于言词后的不满。是以,她小心翼翼的斟酌了言词道:「臣妾是想着,趁现在尽量替凤兰铺平道路,让她往后好走一些。」
「铺得了一时,铺不了一世。往后的路,终归还是靠她自己走。叶雪梅也好,高雪柳也罢,就当是给她的历练。有哀家望着,翻不了天。」
万太后已经把话说到了此物份上,平阳王妃自是不好再说什么,欠身应下后,关切的道:「臣妾看太后神色疲倦,可是昨夜未睡好?」
万太后靠着垫子,幽幽道:「哀家昨夜梦到了母亲,她质问哀家,怎么会不救德林,作何会要任由皇帝下旨斩了他,断了大哥唯一的血脉。」
平阳王妃叹息一声,安慰道:「德林一事,太后业已尽力了,是他自己不争气。母亲想必是不知其中缘由,才会托梦来质问太后。臣妾明日一早就去母亲坟前祭拜,告知德林一事的经过,相信母亲会理解。」
万太后点点头,「大哥作何样了?」
平阳王妃眸光微闪,温声道:「臣妾昨日去见大哥,他业已没何事了,太后不必挂心。」
万太后牵起唇角,划出一抹凉意,「他可是还在怪哀家?」
她的话令平阳王妃沉默了下来,直至炭盆传来一声暴炭的声响,才低声道:「德林毕竟是大哥唯一的儿子,杳然失去,难免伤心。太后再给他一些时间,他能想通的。」
「希望如此!」万太后看了一眼细腻莹润的窗纸,叹声道。
穆王府中,公良语止往嘴里一杯一杯的灌着酒。公良延庆蹙眉望着他,他从未见五哥如此喝过酒。
就在公良语止再一次执起青玉酒壶准备往杯中倒酒时,他终究忍不住出声阻止,「五哥够了,别再喝了!」
公良语止寂寥一笑,「都说一醉解千愁,可不是正好吗?」
公良延庆按住他端起酒杯的手,「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罢了!」
「至少能够求得一时宁静,有何不好!」说话之时,他用另一只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望着他这副借酒消愁的样子,公良延庆痛声道:「五哥你这是又何苦呢?」
「苦……」公良语止喃喃重复了一遍,摇头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何苦之有。」
公良延庆将他手中的酒壶抢走,叹道:「我清楚五哥在生叶姑娘的气,可眼下的局势中,也只能如此了。至于叶姑娘……我并不觉得她是一人为了复仇而不择手段的功利女子,当中或许有何误会,五哥不妨与叶姑娘心平气和的谈一次。怎么着也比这样互相不理睬的好。」
他回府不久,就听到消息,说兴德殿发下两道赐婚的旨意,分别传去了平阳王府与高侯府,于二月初十同一日,两女一同嫁给公良语止为正侧妃。
若说石凤兰那道旨意在意料之中,那么高雪柳那道就真是万万没不由得想到了。他正要去宁王府问个究竟,还没去公良语止就过来了,还非拉着他饮酒。不到半个时辰,就一人喝了三壶酒。不过,他也趁此机会,问清了事情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