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积怨

但张华拿着金牌令箭一步步的向他逼近，他也不敢阻拦，只得将他们放了进去。

进府之后，小顺子去了书房查找，而张华则带着人在其他的地方寻找。

临行前，公良容若特意交代过小顺子，书房是书信往来的重要地方，一定要搜细细了。

小顺子在房中搜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在双耳青瓷瓶当中的几幅画卷中找到了隐藏在其中的书信。他将这些书信拿出去对信王出声道：「王爷，亏得陛下对您那么信任，您竟然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太伤陛下的心了！」

那几封信信王之前从未见过，他转过头去问自己的贴身侍卫，「是你放的？」

那侍卫连连摇头，「不是，王爷！属下没有见过那些书信！」

书房乃是重要之地，除了他和他的贴身侍卫以及几名亲信之外，他从未让任何人接触过，那又会是谁放的呢？可是他也来不及多想，只知道那几封书信对他极为不利，他便道：「敢问公公，那些书信上面都写了何？」

「这上面写着你和赫舍国人之间相勾结的证据，以及你在注意到李太傅为凤凰楼解围之后，心有不甘，暗中让人将他杀了，掳走广镜，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广镜杀了李太傅。王爷真是好狠的心呐，李太傅好歹也教过王爷，王爷就忍心杀了李太傅！」

信王听后，眼中都快要冒出火来了，他大怒的出声道：「这一定是有人在污蔑本王！本王是被人陷害的！」

「这么说来，那这些也是被人陷害的了？」张华手中拿着几把弯刀走了出来，而那弯刀正是赫舍国人使用的兵器。「这些都是我从王爷后院的一间柴房搜出来的，王爷，这你又怎么解释？」

此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信王当真是哑口无言了。

正当好几个人对峙的时候，突然间又有一人人说道：「启禀大人，这面墙是空的！」这面墙上原先挂着一幅画，但因着小顺子在字画里面找到了书信，其他的士兵也跟着将其余的画卷给摘了下来，打算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文章，无意当中发现了这个秘密。

张华走了过去，敲了敲那墙壁，果真是空的。张华找了半天并未找出来机关，便对信王出声道：「还请王爷将机关打开！」

信王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秘密竟然被别人给发现了，他的手狠狠地攥成了拳头，掌心当中全是汗水。尽管听到了张华的话，却不为所动。

张华注意到他不作为，便伸出双拳，击打在那堵墙上，墙灰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可那堵墙也只是有了一丝很小的裂缝。

这时，跟在信王身边的那侍卫对张华出声道：「大人，小的知道那机关在哪里！」说着，便走到长案后，在椅子左侧的扶手上，转动着那蟒蛇头。紧接着，哗啦啦一声，那整面墙翻便转了过来。

这时，众人才知道为何张华打不开那堵墙，原来整面墙都是机关。

在王府当中，除了他的亲信之外，就是此物贴身侍卫最让他另眼相看了，没想到五年的时间，还是让他背叛了自己。

信王看着那人，他双目猩红，「你，你竟然出卖我！」

「我没有！王爷千万不能这么说，若不是你与赫舍国的刺客勾结，又怎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呢？」

「我没有！」信王也又一次大喊了一声，可是证据确凿，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他的话。他愤怒之下，一下子上前掐住了那侍卫的脖子，「说，到底是谁让你陷害我的？你背后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的？」

侍卫被他掐的有些翻白眼，呼吸困难，但仍旧否认道：「没有，没有任何人指使！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好，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就杀了你！」说着，他手中的力道更大了。

张华见状，怕真出了人命，便连忙上前用拳击打了将信王，信王吃痛，便松开了手。

这时，围在一旁的禁卫军们连忙上前将信王给围了起来，生怕他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小顺子走到那个侍卫面前，追问道：「你没事吧？」

侍卫看向信王，眼里充满了恐惧，他刚才以为自己真的死定了。在听到小顺子和他说话之后，他连忙摇头回道：「没事！」

「没事就好！此物机关暗格是信王告诉你的吗？」

「不是！信王一直不与我说这些。这是我昨日打扫的时候注意到椅子被固定在地面上，一时好奇，才知道机关的位置。」

「好，既然如此，那就与咱家一起进宫面圣吧！」

当小顺子将所有的书信和证据都放在公良容若面前的时候，公良容若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的难看，他看着信王，痛心疾首的出声道：「你是朕最为尊敬的大哥，可是没有不由得想到，你居然勾结赫舍的刺客，残害兄弟，杀了李太傅，还嫁祸给广镜，你真是让朕太寒心了！」

公良容若将御案上的那些书信放在他面前，「冤枉你？那这些都怎么说？还有城南的宅子里，那些人又怎么解释？他们都是武功高强的死士，试问大哥你豢养着那些死士做何？」

信王争辩道：「我没有，这些都是有人冤枉我的！」

公良武荡这下子彻底的蔫了，他没想到南宅的那些事情也被公良容若发现了，这下子，他是彻底的完了，所有的事情都被他揭开了。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索性不再隐藏，对公良容若说道：「没错，那些死士就是我养的！我不甘心！凭何？我才是父皇的长子，我从小就文武双全，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我就想着有朝一日可以为父皇分忧解难！可是父皇却把皇位传给了你此物次子，我作何能够甘心呢？」这么多年以来的积怨，他一股脑的统统说了出来。

公良容若看着他，眼中满是阴鸷，「朕就知道，打从朕被册立为东宫太子的时候，你就对朕很不满。但是朕登基之后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依旧册封你为一等亲王，还享受着双等亲王的俸禄。只因为你是朕最为敬重的大哥！可是，你却是这样回报朕的！公良武荡，好，你很好！」

公良武荡望着他，冷冷的说道：「公良容若，你不要再假惺惺了，我早就清楚，你是不会放过我的。只是可叹，堂堂一人宋帝，竟然要靠着青楼来获取情报！真不清楚被那些大臣和子民们知道了会怎样！」

「朕没有，你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信王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是以，他继续道：「不管你承认与否，这都是事实！只可惜，那些赫舍国的人蓦然间杀出来坏了你的好事！」

公良容若愤怒道：「到了现在，你还冥顽不灵！真是让朕痛心！」

「收起你那伪善的嘴脸吧！我从来都没有在你身上见过真心二字，包括你的母亲，万太后。你们母子都是一样，带着面具做人！」

听到公良武荡连自己的母后也骂上了，他眼中的阴霾更加重了起来，他说道：「父皇临终之前曾经交代过朕要善待诸位兄弟，可是大哥，你实在是太让朕灰心了！要是不杀你，真是难以平复天下人的心！」

「你早就想要杀我了，此物念头你已经动了不是一两天了！不仅仅是我，就连其他兄弟也是一样的！」

「朕没有，朕一直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

「陛下，信王与赫舍国的人勾结，刺杀诸位亲王，豢养死士，并且又屡次顶撞陛下，其罪当诛！还望陛下早作决断！」一贯站在一旁的张华说道。

公良容若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办才好，他清楚张华的意思，是让他杀了信王，永绝后患。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内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穆王和宁王到！」

声线落下之后，公良延庆和公良语止就到了。他们在注意到公良容若之后，纷纷上来询问，「陛下，听说您查抄了信王府，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良容若将那些信件放在御案上，对他们二人出声道：「你们看看吧！」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公良延庆和公良语止两人合谋做的此事，此刻看到那些信件之后，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边做罢。

公良延庆吃惊的追问道：「陛下是说，与赫舍国刺客勾结在一起，刺杀我们，并且杀了李太傅嫁祸给广镜的，是大哥？」

张华在一旁出声道：「信王不仅与赫舍国的刺客勾结，并且还暗中与吴国的人接触，豢养死士。」

信王听后，大声争辩道：「我与吴国的人暗中联系是不假，然而我没有与赫舍国的刺客勾结，那件事情与我无关！」

公良语止看向信王，有些心痛的说道：「没不由得想到大哥竟然是这样的人！」

公良武荡跌倒在地，看着公良语止和公良延庆，凄惨的笑着：「你们都太傻了，你们以为这些事情是真的吗？这些不过是公良容若为了陷害我，和张华联合起来演的一出好戏罢了！他就是想要杀了我，包括你们，你们也不多时就会步我的后尘了！我会在那里等着你们！哈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业已有些癫狂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良语止望着他，出声道：「相信大哥等不到那一日了！」说罢，他业已跪了下来，对公良容若说道：「陛下，大哥尽管罪该万死，但毕竟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求陛下开恩，饶过大哥的性命！」

公良武荡没有不由得想到他们是在替他求情，他哀叹一声，出声道：「罢了，你们以为这样他就会放过我了吗？」

公良延庆也跟着跪了下来，对公良容若说道：「陛下，臣弟也恳请陛下放过大哥！相信大哥日后会悔改的！」

公良容若此刻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从私心里讲，他的确不希望公良武荡活着，他活着，不仅和赫舍、吴国联系，并且还豢养死士，他的野心太大了。可是若是杀了他，自己苦苦建立起来的仁君形象又会被破坏。

是以，他先命人将公良武荡给押了出去，在注意到仍旧跪在地面不起身的二人，问一旁的小顺子，「小顺子，你说，应当作何办？」

小顺子看了一眼公良容若之后，垂目道：「陛下，奴才人微言轻，不敢妄言！」

「朕让你说你就说，没有什么顾忌的！」

小顺子这才回道：「尽管信王罪不可恕，但他毕竟是陛下的手足，若是陛下能够法外开恩，相信天下人一定会赞扬陛下的！」

公良容若听了之后，沉死了半晌，他才徐徐道：「既然如此，那就免了他的死罪吧，不过死罪可免，这活罪难逃！你们理应是清楚的，以后，这开封城，他定然是回不来了！」

听得公良容若这么说，公良语止心中终是松了口气，那就证明公良武荡的性命是保住了，是以，他对公良容若道：「臣弟恍然大悟，想来大哥一定会感激陛下的恩德！」

公良容若听后，叹了口气，浅笑言：「感恩吗？你看大哥那个样子，是会感恩的人吗？」

公良延庆此时出声道：「只要自己无愧于心，相信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好，好一句无愧于心！」公良容若拍案附和道。

至此之后，轰动一时的诸王行刺案件就告了一个段落。

三日后，京城贴出皇榜，信王勾结赫舍国的刺客，行刺诸王，杀害李太傅。本当是死罪，但念在其实先帝的长子份上，网开一面，发配往边疆做苦役。而他府中的男丁统统发配到掖幽庭做苦力，女眷统统发往官乐坊。

而凤凰楼也换了一个老鸨，名叫媚儿，凤凰楼在她的带领下，生意一日好似一日。

一人月后，边疆传来信王溺水而亡的消息。消息传递的很慢，待到公良语止知道之后，已是又过了一人月。公良语止也是在清楚消息的那天夜晚，独自一人人喝得大醉。

因为他知道大哥的水性极好，根本就不可能溺亡，唯一的解释就是公良容若想要他的命。

也是从此物时候起，公良语止才知道，公良容若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公良武荡。他那天之是以不杀公良武荡，完全是为了维护自己仁君的形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叹他二十多年以来，才真正认识了此物四哥。

然而信王的死并没有在京城当中引起多大的波澜，反而是京中的一位贵女的婚事，引起了大家的热议。

皇帝的选妃活动声势浩大，平阳王府的长荣郡主也去参加了选妃，却没有被留牌子。据说是太后想要亲自为其赐婚！

又过了两个月之后，已经是九月了，万太后偶感风寒，公良容若便亲自前往宁寿宫看望万太后。

在亲自服侍万太后喝了药之后，他将若秋手中的梅子递给万太后服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服过药之后的万太后精神微微好了些许，公粮容若便道：「母后，儿子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母后。」

「什么事情，想问边问吧！」

「是这样的，儿臣先前不是派人前去夏国了吗？和一个万军卫的人搭上了关系，听那人说，万军卫的前首领安慕希对叶雪梅很是尊敬，与其说是尊敬，不如说是敬畏！母后，您想，能够让安慕希敬畏的人，除了武功之外，可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万太后凝神想了想，回道：「论武功，叶雪梅肯定不是安慕希的对手，那就说明是智谋了！」

公良容若一听之后，立刻否认道：「这不可能，儿臣亲自接见过她，她就是空有一副容貌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智谋！」

万太后却浅笑着摇头叹息，道：「皇帝切莫大意，那叶雪梅或许是故意在你面前装的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公良容若仍旧很不解，他出声道：「为何要在儿臣面前装？能够替她复仇的也就只有儿臣了！」

万太后说道「想来那叶雪梅定是怕你和慕容宇一样，在大业将成之后也弃了她这颗棋子，所以她才故意在你面前装。然而，你并不是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公良语止蹙眉道：「不是儿臣，还会有谁？难道是五弟？不可能呀！尽管说五弟手中有军防营，但若是没有儿臣的旨意，他连一兵一卒都调不动。」

公良容若一听之后，立刻恼大怒道：「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骗朕！小顺子，快命人去荣王府将那女人给朕抓来！」

万太后却笑着回道：「你莫要忘了，当初慕容宇是作何起来的。他当初也只是一人很不受宠的皇子，手里什么也没有。结果呢，还不是做了夏国的皇帝？」

万太后此刻却阻止道：「不可！你此物时候将她抓来，要作何说？当面拆穿她的谎言吗？可那样的话，她也未必肯真心为我们所用！」

公良容若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说道：「母后，那作何办？」

万太后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还病着，又说了这么多话，自然是有些累了，「哀家有更好的法子，你别急！等着就是了！」

九月初九是一年一度的重阳节，这一日，依着惯例要遍插茱萸，吃重阳糕，饮菊花酒，以求祛灾祈福。

容香一早就忙开了，在东院各门各院旁边插上茱萸，又亲自去厨房做了重阳糕。这重阳糕有九层，一眼望过去，犹如一座宝塔。上面还做了两只小羊，取名重阳（羊）之意。

容香将重阳糕做好之后，提着篮子回到了东院，就注意到叶雪梅与一个女子走了出来，而那女子正是太后身旁的若秋。

容香对着叶雪梅与若秋屈膝行礼之后，道：「姑娘好，姑姑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叶雪梅示意容香起身之后，容香颇为诧异地望着若秋道：「姑姑作何蓦然间有空来找姑娘了？」

若秋笑着回道：「这不是太后挂念嘛！又到了重阳佳节，便让我来请姑娘进宫一趟！」

叶雪梅也笑着回道：「真是多谢太后的厚爱了」！

「其实太后一贯挂念着公主，早就想叫公主进宫了，只可惜前些日子一人宫女忘了关窗，害太后吹了一夜的冷风，第二天便感染了风寒！」

「太后病了？现在可好了？」叶雪梅追问道。

「业已大好了，是以才让奴婢来接公主进宫！」

「容香，把刚做好的重阳糕提着，我们去一趟皇宫！」叶雪梅吩咐道。

容香按照叶雪梅的吩咐，提上了重阳糕，与若秋一起去了宁寿宫。宁寿宫中，万太后在注意到叶雪梅到了之后，笑意吟吟的出声道：「叶姑娘来了！那快来坐下吧！」

叶雪梅按照万太后所说正要落座的时候，这才注意到万太后身旁坐着一人文质彬彬的男子。那男子在看到叶雪梅之后，眼里露出了惊艳之色，对着她拱手出声道：「在下万德林，久闻叶姑娘容貌绝色，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叶雪梅也对着他回施了一礼，道：「公子谬赞了！」

「哪里，哪里！能够见到姑娘，是在下三生有幸！」在他说话之时，他的双目一直不忘盯着叶雪梅的脸庞。

万太后在见到这一幕之后，笑道：「万德林乃是哀家的侄子，前些年一直在江宁做官，近些日子，哀家才将他调回了京城，现在在刑部任右侍郎！」

叶雪梅在听了万太后的话之后，压下了心中的冷笑。在信王出事之后，刑部尚书俞希逸就遭到了弹劾，说他与信王勾结，收受贿赂，最终被流放。继而，刑部就只剩下了一个左侍郎。万太后此刻又将万德林从江宁调赶了回来做右侍郎，这目的显而易见了。万氏还真是会钻缝隙，真是一人空缺都不会放过，这满朝文武恐怕就没有不是万氏的人了！

叶雪梅对着万德林微微躬身行礼，「原来是万侍郎，失敬失敬！」

万德林连忙道：「姑娘言重了！」

好几个人在坐下又说了一番话之后，叶雪梅对容香出声道：「去把重阳糕拿出来，让太后和万侍郎尝一尝！」

容香依着吩咐，将重阳糕拿了出来，若秋用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万太后的口中尝了尝，万太后不住地夸赞道：「真没不由得想到容香还有这样的手艺！若秋，你去拿两个金丝线的荷包赏给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