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太后没有说话,若秋在一旁道:「太后那么疼爱万大人,若是有法子岂会不救?实在是,无计可施。」
万晋一言不发的望着她,好一会,他撑着身子艰难的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回身离去。
若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忧心的道:「太后,奴婢担心侯爷会只因这件事情对您与陛下不满。」
万太后垂目面色沉冷的道:「哀家对他已是仁至义尽,他若还要如此,哀家也没有法子。万家,并不是只有他一人。」
九月二十七,公良容若下令,着都察院与大理寺审理万德林「死而复生」一案。
十月初六,都察院与大理寺查出刑部程郎中与另外三名官员收受万德林之妻送去的银两,偷梁换柱,利用死囚顶替万德林被处斩。
十月初七,公良容若下旨,所有涉及此案的官员一律被罢免流放,家财充入国库。而万德林,则定于十月初八处斩,由杨南监斩。
将旨意传下去后,小顺子回到兴德殿,望着站在长窗前的公良容若,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您当真打算处斩万大人?」
公良容若凉声道:「德林不死,开封不定。」
小顺子摇头轻叹,「这次的事,真是难为陛下了。万侯那边,可要奴才去看看?」
公良容若回身至椅中落座,淡然道:「作何?怕舅舅生朕的气?」
小顺子赔笑道:「侯爷深明大义,岂会不明白陛下的苦衷。但万大人毕竟是他唯一的子嗣,这心头免不了会有些难过。是以奴才才想着要不要去开解一番。」
「总算你有心。」公良容若微微一笑,「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生与死亦是一样。」
小顺子眼皮一跳,问道:「难道……明日处斩的那个,与上次一样,并不是万大人本人?」
公良容若也没回答,微眯了眼眸道:「作何,不能够吗?」
小顺子连忙躬身道:「没有,没有。奴才只是担心,万一被人发现,会不利于陛下。」
公良容若微微一笑,「莹衣寻来一个擅长易容术的人,虽然不能做到毫无破绽,但用来骗过普通人,足够了。至于鸿程,今日下午,会有人送他从东门离去。」
小顺子听后,随即笑言:「原来如此。能够救下万大人自是最好只不过。」
公良容若肃声道:「刚才之事,不得与任何人说起,若有一丝泄露,朕唯你是问!」
小顺子忙不迭的答应,「陛下放心,就算有人把刀架在奴才的脖子上,奴才也绝不敢泄露半句。」
公良容若微微颔首,出声道:「朕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是。」在小顺子退下之后,公良容若冷冷盯着关起的朱红殿门,他是不是内应,不多时就会见分晓。
申时,一队行商模样的人驶着一辆马车出城,一路往东行去,看起来行色匆匆,不时朝四周张望。
一夜无语,翌日早朝过后,莹衣带回了消息,他们派去的人,出城后走了百余里路,未曾碰到有人拦截。
「如此说来,他们好几个人都不是内奸?」公良容若眉头紧锁。昨日他与小顺子说的那些话都是谎言,目的是为了寻出潜伏在他身旁的内奸。包括小顺子在内,他总共告诉了三个人。
莹衣垂眸道:「理应是的,否则不会任由他们离开。」
她的话令公良容若眉头皱的越发的紧,「若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莹衣迟疑的道:「陛下,会不会是咱们想错了,并没有内奸?」
公良容若淡声道:「若没人里应外合,他们岂会对咱们的计划清楚的那么清楚!继续查,务必要查出那个人。」
十月初八,万德林验明正身,于午时三刻被处斩。
至此,万德林一案彻底告终,但在百姓之间引起的风波并没有就此结束。第一次处斩时,万晋曾去刑场喂饭,身为父亲,岂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也涉及在内,甚至他才是买通官员的那人。只是都察院与大理寺故意将他放了过去,理由只有一人,那就是有人不希望他出事。
至于这个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经此一事,开封百姓对于兴德殿那位,已是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拥护与爱戴。而这……正是叶雪梅所要的。
万氏一族对宋国江山掌控长达二十年之久,想要一夕之间将之瓦解,无异是痴人说梦。唯一的法子,就是慢慢将之瓦解,从军民乃至万氏族内。
十月初十,在驿站中等待了半个月的王彦良,终究接到了传召他入宫的旨意。
从兴德殿出了来,回到驿站后,王彦良并没有去见叶雪梅,而是收拾行李在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了开封城。消息传到宁王府时,已是第二日了。
「此物王大人,成不成的好歹传句话来,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呢。」容香埋怨了一番,朝此刻正作画的叶雪梅道:「姑娘,可要派人去追他?」
一朵牡丹在叶雪梅笔下成形,「作何会要追?」
容香回道:「当然是询问姑娘您之前交托给他的事情呀!」
在画完最后一笔后,叶雪梅搁下手中毛笔,含笑道:「不辞而别,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
容香茫然的望着她,「这算何回答?」
「王彦良不是一人没有交待的人,不留一句话而离去,原因只有一人,就是他已经说服了宋帝。」叶雪梅摆弄了一下在双耳方瓶中的菊花,那是侍女今晨刚刚采摘来的。
「原来如此。」紧接着,容香又欢喜地道:「这么说来,姑娘以后都不必再担心太后赐婚了?」
叶雪梅轻舒一口气,「只要不被揭穿,理应就是了。」
有一阵风灌了进来,紧接着,弥囚推门而入,垂目道:「姑娘,他们到了。」
「来得到是时候。」叶雪梅嘴角轻扬,眸光淡漠的道:「明日让他们一起去刑部喊冤,有多大就闹多大。热闹了这么多日,蓦然冷清下来,想必他们正不习惯着。」
弥囚迟疑的道:「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我忧心这样频繁的节奏会引来陛下怀疑,不如晚一阵子再说?」
叶雪梅凉声道:「你以为他现在就没怀疑吗?恐怕他早就派了人在暗中追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