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真的这样惠极,有容不清楚。然而大小姐的沉稳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倒是真的。寻常十几岁的姑娘,被这样轻薄之后不像锦姐儿似的给一鞭子也会郁郁难过,可大小姐就仿佛全然不在意,与她无关一般。
大小姐到底怎么想的,还真是不好猜。
「罢了,世烨也快到了,等人到了,就一起启程回江陵府了。」
「老夫人宽心,再难都过去了,日后只有好日子。」
「嗯,盼着日后都是好日子。」老夫人叹息一声。
「以后可没好日子了!」二夫人将手里的瓷药瓶扔到一边。
家仆给松哥儿上了药,那被柏锦一鞭子抽出来的红印子触目惊心。二夫人心疼的不得了,只不过就是吹了个口哨,竟然用鞭子抽人!抽了人竟还要让老夫人来再罚一次!真是太欺负人了!
「你瞧着吧!从前咱们在上京,不在老大眼里尚且要受人冷眼,日后到了江陵府,还不清楚作何受白眼呢!」
二老爷刚才没在场,只是听家仆描述了一番,有些烦躁:「行了,有完没完?松哥儿都是你惯得!轻薄姑娘家挨打都是轻的,也就是幸好是大哥家的,要不然真的送去府衙谁去接出来?我反正嫌丢人!母亲为人最是公正,罚也不会罚太过了。」
二夫人闻言一瞪眼:「你说什么?我惯得?我惯什么了?我可是亲娘!不像你似的,有跟没有一个样!你说说你啊,每天就清楚逗鸟遛狗,你教松哥儿何了?你再看看老三家,满京城给懂哥儿找书学!懂哥儿是何样子!还不是怨你没教!」
每次说到此物,二夫人都是明里暗里的数落一顿。二老爷早就听够了,敷衍的点头,甩手走人:「是是是!你是亲娘!你自己睡吧,我去孙姨娘那了!」
「你赶了回来!赶了回来!」二夫人气的大叫。
二房唯一跟大房三房不同的就是二老爷纳了个姨娘。此物姨娘这些年也生了俩姐儿,因没有生出儿子来,二夫人也就咬牙忍了。柏玉和柏萱便是出自这位孙姨娘。
柏世烨的人马晚些就到了,先去官驿了趟,随着才来了来悦客栈。
因为太晚了,有容出来说是老夫人业已睡了,问可否要叫醒,柏世烨摇头,去了章哥儿那边。
第二日一早,柏乔柏锦就听丫头们说大老爷来了,正在大堂里陪老夫人用餐。
柏锦瞥了眼柏乔,见柏乔不动,赶紧快走两步率先去了大堂。她一定要赶在柏乔面前,让爹爹清楚她才是最贴心的,再有就是一定要防着柏乔告母亲的状!
她的那些小心思都毫无遮掩的写在脸上,柏乔眨了眨眼,丝毫不在意。
小孩子才做这些呢。
「乔乔?快来,我带你去见父亲!」柏章在身后方快步走过来,一张面上明媚的很。
「父亲带来旨意,说我被封了昭武副尉。」
「哥哥真厉害!」
「哈哈!以后我会更厉害!」
「是,哥哥以后会更厉害!」柏乔笑着点头。
「我就是吹吹牛!乔乔你别信啊!」
柏乔摇头:「不,哥哥以后一定会更厉害。」
这话说的相当真挚,柏章真是有些难为情,他怎么会这么大年纪了总是被乔乔这小丫头夸?哈哈一笑,柏章挠了挠头:「走了走了!见爹爹去了!」
大堂里,柏世烨一身乌金云锦袍,坐在老夫人身下,手里端着碗粥,此刻正伺候老夫人用餐。在柏世烨身旁,二夫人二老爷和三夫人都在,笑语晏晏的说话。
柏世烨与想象中常年征战的将军有所相同,肤色偏暗,身姿挺拔健硕,严肃的脸上带着岁月刻下的痕迹。不大一样的是,周身气势柔和,面带笑意。
「父亲!乔乔来了!」柏章一进大堂,就敞开了嗓门。
大堂里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柏乔也算看清了父亲的真实长相。
原来她的父亲是此物样子的。
「爹爹。」未至身前,柏乔率先行礼。
柏世烨嗓子里哽了一下,当即将手里的粥碗放下,起身两步走了过来。
「乔乔啊~爹爹的乔乔都长这么大了。」
「是。」
「快起来让爹爹看看!」柏世烨澎湃不已。两手将柏乔扶起来。他已经有七年没见过乔乔了,记忆一直停留在乔乔送去潜江那时。那时候乔乔还很矮,虽面容秀气却与如今已大不相同。此时的乔乔不论面容气质, 都业已大相径庭。不过若乍一看,倒是跟她母亲极像。
「乔乔都长大了,大的我都不敢认了。」柏世烨感慨着,将柏乔仔细细细看了个遍。
「是呀,这孩子出落得极好。」三夫人用帕子摁了摁眼角的泪:「不负大哥的期望。」
柏世烨面上有些复杂,笑中带着些无奈哀伤:「不说那了,回来了就好。就是有些太瘦了,还不如锦姐儿胖。」
「爹爹~」锦姐儿站在柏世烨身后嗔怪道。
半天了,只进来时跟父亲说了两句话。现在柏乔一进门,更是将她忘了个彻底。这也怨不得她讨厌柏乔,何都比她显眼!哼!
众人听着柏锦别扭的声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锦姐儿也是个极好的。」三夫人赶紧补充道。
柏锦嘟着小嘴,她是在乎此物吗?她在乎的明明是柏乔抢了她的宠爱!
「我来时在林子里猎了两头野猪,给乔乔和锦姐儿都补一补。」柏世烨哈哈笑道。
如此一来,大堂里的氛围又热闹起来。将柏乔领到老夫人跟前,柏世烨道:「你祖母的规矩正的很,以后多跟着学学。」说罢,又转头看向老夫人:「乔乔在苏家难免接触的少,母亲多教教她,她自小随媛媛多些,是个聪明伶俐的。」
「这话不用你说,乔姐儿这孩子,我也喜欢的紧。」
「谢母亲。」柏世烨道。
「谢祖母。」柏乔道。
不论祖母能教她什么,公正都是摆在这的,柏松这件事就能清清楚楚的看出来。只此一点,便让柏乔心里有了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