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居全部是按着大府里的规格建的,一进门就是影壁,壁上刻波澜壮阔山河图。过了影壁就是垂花门,垂花门后是庭院。院子里种着松树,郁郁翠翠,挺拔清冷。
「姑娘请随婢子来。」霜儿领路,直接进了正房。正房里的一应家具俱全,入厅处还添了一扇屏风,屏风上绣盛放的海棠,漂亮甚是。
「这是大夫人送来的衣裳,都是按照姑娘的身型改的,姑娘看看可还喜欢?」霜儿笑着将新送来的衣裳端给柏乔看。
柏乔嗯了一声,只淡淡扫了眼。月白翠烟衫,鹅黄绣白玉兰长裙,桃红色软绸夏衫,统统是苏家姑娘们穿的好料子。
「大夫人说了,这只是刚赶出来的,等明儿个让裁缝铺的活计来量一量姑娘的尺码,好好做几身漂亮的。」俏皮的眨眨眼,霜儿将衣裳置于,拥簇着柏乔走向另一边。
「这也是大夫人送来的,说是给姑娘添首饰。若是姑娘看上了什么好的,只管跟大夫人说,准保给姑娘买赶了回来。」霜儿说着说着笑出了声,噘嘴讨乖「大夫人对姑娘真好。」
苏大夫人对柏乔好不好,那可不是苏家说说就算的。柏乔无谓跟一人丫鬟说这些,只淡淡的转回视线,面色浅淡。
「晚饭准备好了吗?」抛去这些,最重要的还是吃一顿饭,她实在是有些瘦,开始没觉出来,这两天菜里都没了油水,柏乔走多了就觉着眼黑出虚汗。
霜儿忙点头哎呀一声「都是婢子糊涂,都让姑娘等饿了!张嬷嬷!快上饭食!」
门外张嬷嬷‘嗳’了一声,小跑着去拎食盒。
花香藕,酱肉白菜,蟹黄小饺,银丝卷和鲜笋汤。碟子里的量不大,但胜在精致。
碧桃从进了澜山居双眼就一贯发光!小姐一直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首饰也没有这么精致的,饭菜更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一次!小姐终于翻身了,碧桃太开心了!可是此物新来的霜儿嘴甜又能说,比她对小姐还亲,这一点真让她看不顺眼。不过晚饭在前,顾不得别的,碧桃先给柏乔盛了碗鲜笋汤,随后愣了下,没有她的碗啊?
霜儿望着碧桃,笑嘻嘻提醒:「碧桃姐姐是婢子,是不能跟姑娘在一个桌子上用餐的,这是规矩。」
一直没人教过碧桃规矩,碧桃跟来苏家的时候也是刚买来的,到了苏家之后都是跟小姐相依为命,有饭一直都是两个人吃。心里有点委屈,老实的站到了柏乔身后方。谁让她是小姐的贴身婢子呢?她才是小姐最亲的人!不能给小姐丢脸!
饭菜可口,味道鲜美,比以前吃过的饭好了不清楚多少。
柏乔吃的还算不错。
吃过饭之后,霜儿将屋里收拾干净,冬儿将床褥铺好,又将窗子打开一人缝隙通风。
碧桃则端来了盆热水打算给柏乔洗脚。
柏乔赤足踩进水里,舒服的眯了眯眼。
霜儿和冬儿完事在内屋退了出来。
「告诉张嬷嬷和柳嬷嬷,以后贴身的事还是碧桃来做,杂事就不必了,你们有什么事也听碧桃的。」
「是,姑娘。」
「是,姑娘。」
两人忙应声。
「今晚谁值夜?」
霜儿微微惊讶,立即道:「接姑娘来的匆忙,还未安排谁值夜。」
「那今晚便碧桃吧。」
「是。」霜儿应下「姑娘明早想吃何?婢子去告诉厨房。」
「不吃太腻的,其他都行,要有肉。」柏乔想了想出声道。
「是!」
丫鬟们住在澜山居的南房里,这里业已收拾好了,碧桃自己占一间,霜儿冬儿一间,张嬷嬷和柳嬷嬷一间。吃了饭后碧桃又溜回了柏乔那,霜儿看着人走了,嘱咐冬儿:「我去趟大夫人那,如果姑娘问起来就说我去厨房了。」
「你快去快回。」本身都没怎么在意这位姑娘,毕竟七年来默默无闻。但是跟着这位姑娘呆了这么一会,却觉着不是个好糊弄的。
就着月色,霜儿赶往苏大夫人彼处。
苏大夫人早就在等着了。一起等着的还有苏玉琪和苏远平。苏远平本来是打算今晚收拾东西回江陵府的,是临时被苏大夫人叫过来的。
苏玉琪告诉了苏大夫人南川天雷引发大火死百人确有其事后,苏大夫人默默了好一会不语。
「也可能是早就清楚呢,从前柏家是何人家,知道此物也不是不可能。况且乔姐儿送来时业已六岁,已经记事了。」苏远平分析着。女人们就是爱把事情复杂化,柏家当年在上京可是风云极盛之家,知道这事一点不稀奇。
「哥哥说的也对,我们且再看看。」
苏大夫人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苏玉琪的手面「嗯。」
外面传来冯嬷嬷的声线,而后霜儿急步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夫人。」
「快说说吧。」
将下午去接柏乔到刚才的过程全部说了一遍,包括柏乔对饭食的要求和不让她们贴身伺候。
苏大夫人细细的听着,一切都很正常,跟从前一样。至于不让霜儿贴身伺候也没什么,毕竟是刚指派过去的,不相信也正常。
「你觉着乔姐儿怎么样?」
霜儿想了想,将头垂低「婢子觉着柏姑娘是个心里有分寸的。」
「嗯,行了,多注意着,有何事再过来。」苏大夫人摆摆手。
「婢子告退。」霜儿行礼退出。
厅里的气氛有些凝固,苏玉琪看了眼苏大夫人,率先开口「母亲别多想了,时候也晚了,您快休息吧。」
「这样吧,今晚我赶回江陵府后让长随去宁远将军府周围打听打听,看看柏家对乔妹妹是何态度。」苏远平起身抚了抚长袍,不管乔姐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探探就知道了。
「嗯,只能这样了。柏家的信儿一天不到,咱家总是心里没底。柏家夫人的意思是给乔姐儿找个合适的人家,这种事搁在以前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瞧着如今的乔姐儿是留不住的。」
「那我就先回江陵府了,母亲等我的信儿就是。」此物时辰走,赶到江陵府学上也要明天早晨了。跟先生请了两天的假,断然不能误了次日的课。
苏大夫人点头,又嘱咐带了些银子,才送苏远平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