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房里,霜儿换了身衣服,打算又一次去趟苏大夫人彼处。
「你且快去快回吧,别被姑娘发现了。」冬儿嘱咐。
霜儿嗯了声,匆匆出了门。
苏大夫人业已洗漱完准备睡觉了,冯嬷嬷进来打了帘子,轻声道:「夫人,霜儿来了。」
「叫进来吧。」
霜儿屈膝跪下「婢子给夫人请安。」
「起来吧,说说出何事了。」隔着帘子,苏大夫人卸了钗环,隐约可以注意到个身影坐在梳妆镜前。
自打上次来过之后,霜儿就没来过了。一是实在没何事,二是她值夜,脱不开身。
「今日柏姑娘突然问婢子外面是不是说她不祥,吓了婢子一跳。」
苏大夫人眉头一皱「有人跟乔姐儿说这话了?」
「婢子也不清楚,婢子去东院的时候,那边已经没人了。问是谁说的,姑娘说是府上那些不当值的婢子。」
乔姐儿经常搬着小杌子去东院的事苏大夫人知道,只不过是每次呆坐着,因此并没有多么在意。乔姐儿在苏家本就是个不一般的存在,现在搬到了澜山居,众人定然想看个究竟。可就算如此,也不是何话都能说的。那帮奴才们,是越发没有规矩了,脑闷冲了一头,苏大夫人唤道:「翠儿!」
「婢子在。」翠儿在门外进来。
「去查,今日都谁去东院了!这话又是谁说的,打三十板子,卖给人牙子!」
翠儿应声。在苏家再被卖出去定然是犯了事的,这些人必然再也卖不去好人家。毕竟这样被卖出府的哪户人家也不敢要。不过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了,以后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事!这样放肆的奴才,断然是不能留的。
霜儿将头垂低,不敢发一言。
发作完了,苏大夫人又转头看向霜儿:「你是个伶俐的,这事办的好。等两年我给你挑个好些的亲事。」
霜儿面上一红,随即行礼「婢子不敢受夫人夸奖,这是婢子应该做的。」
「嗯,回去吧,别让乔姐儿注意到了。」
「是。」霜儿立即退出。于婢女而言,所谓嫁人,只不过是嫁个家生的奴才,好些许的能找个侍卫,这辈子便算是不错了。
苏大夫人看着霜儿离开,心里有些不安。也不清楚平哥儿在江陵府打听到消息了不。这前前后后就要半个月了,柏家一人字都没有送过来。
「翠儿,你说这柏家到底是何意思啊?」
「夫人,大哥儿已经回到江陵府了,柏家的意思很快就会传赶了回来的,您别忧心。」翠儿安慰道。
以前的乔姐儿,苏大夫人的确不忧心。但是现在的乔姐儿真的会闹事的!就拿芳姐儿偷了乔姐儿玉蝉这件事来说,乔姐儿肯定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什么时间都能够找苏老夫人或者她告个状,然而乔姐儿非选在过寿当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出来。芳姐儿是要关一个月,可苏家也跟着吃了瓜落,外人会说是苏家纵着小辈偷窃。这种名声,苏家没个几年怕是洗不脱。一次便能闹成这样,再来一次苏大夫人真的不知道会闹什么,又闹得怎么样。
前几天把乔姐儿要相看的信放出去,果不其然林家夫人就找上了门,说是挑个日子要来拜访一下。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呢!
嗨,越想越头疼!
摆了摆手,苏大夫人将耳坠子摘下来,不再去想。
霜儿走了之后没多久,话本子就看完了。
碧桃困得不行,眼睛睁开又闭上,倚在门框边上身子来回的打晃。柏乔将话本子置于,没有叫醒碧桃,端了台面上的烛火起身去了西屋隔出的小书房。
铺纸,磨墨,柏乔拿着狼毫笔轻轻的落在纸上,然后想着话本子里的字,缓缓写了出来。
字体工整秀气,竟是比话本子上的字还要漂亮。
哦,原来她是会写字的。
碧桃迷迷糊糊猛地打了一晃,随后惊醒,才发现东屋里没有人。四处瞅了瞅,西屋那边亮着烛火。碧桃睁了睁眼,打了个哈欠,赶紧从东屋小跑了两步过来。刚过来就注意到自家小姐在写字。
咦?她家小姐原来会写字啊!
「小姐写的字真漂亮,比书上还好看呢!」
柏乔微微一笑,心情不错:「再练练会更好。」
「碧桃啊。」看着白纸黑字,柏乔将纸张拾起来吹了吹:「我父亲给我写过信吗?」
碧桃摇头。她们来了苏家太久了,七年的时光,很多东西都忘记了。碧桃业已忘了老爷长得何模样,只记得那第一眼看到的将军府是多么贵气逼人。
「一封都没有过吗?还是没有送到我这来?」七年对于一个女孩子已经很长了,柏乔不能再等一人七年了。
她得想办法回去。
她要回江陵府。
江陵府才是她的家。
碧桃仔细想了想,又一次摇头。她很确定老爷没有来过一封信。要不然总会交到小姐手上的。
柏乔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只不过也不要紧。
真的信没有,假的有就好了。
「将烛火再挑亮点。」
「是,小姐。」碧桃揉了揉眼,赶紧去拿了剪刀,将烛火挑高。烛火亮了,书房里也亮了许多。柏乔手腕的劲用的愈发自如,静静提笔再落下。
霜儿回来的时候,西屋的灯光正盛,隐约可见窗子上映出两个身影。
垂手进了南房,冬儿此刻正就着灯光补裤子。丫鬟不比姑娘们,除了主子们打赏一件两件,其余的衣服都是有数的,料子一般干活又多,时间长了免不得要缝缝补补。
「今年夏天不清楚还有没有衣服了。」冬儿将线用牙咬断,手指摸了摸封口处,粗糙的有些磨手。
「应该是有的,放心吧。姑娘的待遇不比府上姑娘们差,咱们好好待姑娘,也不会差。」霜儿脱了深色衣服,跟冬儿又说了两句话就赶紧歇了。
转过天来就是十二了,皓月阁的老板早早就挑了新样子的发簪首饰赶来了苏家。苏家行商,是潜江出了名的富商,花财物如流水,哪个姑娘一人月都得添几样首饰,且又专挑好的。他们谁不想跟苏家谈生意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