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人坐在榻上,一张脸色极差。她跟老爷关系这些年一贯不错,这还是从未有过的苏大老爷因为这事跟她吵架。
「母亲!」苏玉琪快走两步,打断了苏大老爷的话:「发生了何事了吗?祖母作何了?」
苏大老爷瞥了眼苏大夫人,闷闷哼了一声:「林家看中了乔姐儿,过来问问你祖母的意思,你母亲竟然不同意,还为了这事顶撞你祖母!」
苏玉琪心里微微一沉,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回头看了眼苏大老爷,随后道:「相看乔姐儿?父亲,这事只怕真不行。」
苏大老爷被妻子顶撞,又被女儿顶撞,只觉得脸上一下子过不去了。
「不过是来看看,柏家从去了信儿就没回过话,平哥儿不也就是说宁远将军不在府上?作何就不能是柏家不愿意理乔姐儿?你母亲这些弯弯绕绕的肠子倒是见涨。「
苏大夫人一下子咬住了下唇,脸色忽的就白了。
苏玉琪立即去拉苏大夫人的手:「父亲可知玉蝉那事?」
苏大老爷颇是不耐烦:「清楚。」
「父亲觉着玉蝉是先丢的,还是后丢的?」苏玉琪问。
苏大老爷哪里关注过这种事,皱起了眉头:「有何区别?」
「若是玉蝉早就丢了,乔姐故意诈的呢?」
苏大老爷摇头:「这不可能。」七年了,乔姐儿是何样,又不是不清楚。
苏玉琪知道苏大老爷作何想。以前的乔姐儿是唯唯诺诺不敢言,可是谁又能说乔姐儿是真的不敢言还是不想言?
「你母亲是越发会教你了,教的你跟你母亲一样这么多心思!」苏大老爷一摆手,气冲冲的就往外走,边走边道:「母亲那里你去说些好的,乔姐儿的事还是听母亲的!」
苏玉琪跺了跺脚,气恼的撅了噘嘴,去安慰苏大夫人了。
苏玉珊在苏三夫人那得知此事,也是惊讶的不行。祖母前几天竟然把乔姐儿相看的消息放出去了!那林家竟然还登门送生辰八字了!天!那林家是什么人家啊!只只不过出了个秀才,且听大哥说林家哥儿学上也不太行,家里更是拮据,这样的人家也敢惦记堂堂五品将军府的大小姐了!
苏三夫人没何表情,就是在说一件事与她没何关系的事。自打那件事之后,苏三夫人就发誓再也不理会乔姐儿的任何一件事,而且沾都不会沾。
苏玉珊的注意力没在苏三夫人身上,她此刻最为震惊的是:她发现向来懂分寸有主意的祖母竟然也有糊涂的时候。
「二房那边因为这事都打起来了,二老爷出来的时候脖子上都多了好几条血道子。你祖母发了话,这件事不要传到乔姐儿那去。」苏三夫人交代着,说到二房的时候脸是明显多了丝讥诮。好好的苏家二夫人坐到此物份上,也是让人大跌眼镜。
苏玉珊点头:「清楚了母亲。」
柏乔赶了回来没有多久的时间,就有两个仆妇端了两盘夏衫来。
「姑娘,这是清芳斋送来的夏衫。您试试可还合身?清芳斋的人还没走,若是哪里不合身,老奴这就拿去让他们改。」
柏乔嗯了声,示意仆妇将衣服置于。
浅黄的,桃粉的,碧水兰的,紫色的,整齐的叠在托盘里。
霜儿穿这种衣服熟练的很,柏乔任霜儿给穿上,而后在铜镜前仔细的看了才点头:「都挺合身的。」
两个仆妇当即屈膝行礼「是,老奴告退,姑娘早些歇息。」
「小姐!这衣裳真好看啊!头天才量了尺寸,今天就做好了呢~」碧桃惊呼,这样些衣裳比今日在街边注意到的衣裳铺子里的衣服要漂亮多了。
「碧桃,将衣服放起来。」柏乔吩咐着,起身去换了身凉爽的夏衫。今日送来的衣裳十有八九是赶出来的,针尖细且新。只不过看样子理应都是最新的样子,足可见出苏大夫人用心了。
澜山居南北通透,夏日里多半天都晒在太阳里,屋子里比刚醒过来时住的小偏房要热不少。
「姑娘热了吧?」冬儿端了碗冰粥来,放到了桌子上:「这是三老爷在外面寄回来的荔枝,婢子刚才去厨房,说姑娘们都有一碗。」
「嗯。」如今的待遇是切切实实按照苏家姑娘们来了。
「对了,婢子路上听大姑娘身旁的双儿跟夏儿说话,说这几日老夫人都免了晨起问安了,姑娘可以偷个懒了。」
「是有何事吗?」柏乔尝了口冰粥,抬眼看冬儿。上次免了早安是因为天雷劈了她的屋子。那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冬儿说完才一愣,眨了眨眼,又瞅了瞅霜儿,心里忽然惶恐起来,姑娘的反应像是有些太敏锐了。她只想着告诉姑娘这件事,没想过怎么说原因。姑娘平时性子冷,也从不问作何会……
霜儿对于今天发生的事也大约知道了一些,那是主子们的事,并且吩咐了不告诉姑娘,她们是万万不能说的。抿了抿唇,急忙上前给柏乔扇了扇扇子:「双儿可有说原因?」
冬儿反应过来,立即摇头「没有,只是说老夫人的意思。」
「哦。」柏乔淡淡的应了声。
「许是老夫人的意思,姑娘正好早上多睡一会。」霜儿笑着打圆场。
「好。」柏乔点头,专心吃冰粥。许是有荔枝,冰粥的味道倒是比上次好了。
从这日起一连几天柏乔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在庭院里逛一逛,或者在花园里逛一逛,不再去以前焦房子彼处,而是待在澜山居的多了。她性子冷,只有苏玉琪隔两天来说个话。苏家像是跟以前一样,可柏乔清楚其实不一样了。
苏家内部似乎是出了什么矛盾,对峙的紧。就连苏玉琪来说话时,眼底下都有些乌青。
又隔了几天,苏大夫人房里来人请柏乔,说是请柏乔过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