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狐疑

看了会书，天色渐晚，柏乔望着院里点起了灯笼，蚊蝇渐多，将书收了。

红棉将书收走，放入了书房里。

厨房依旧按时送来饭食，吃过后泡了个澡，夏霜给柏乔绞着头发，秋月铺着床铺，碧水手里拿着个泥人在灯下瞅。

「碧水姐姐，这泥人有什么奇怪的吗？」秋月一边铺床一面看碧水。这泥人都看了有半个时辰了，是有何不对？

秋月笑了：「的确是精细，大约是以前先夫人搬过来的。」

碧水点头：「这泥人跟真的一样，真好看。」她还从没见过这么细致的泥人呢。

这澜山居里太多精致的物件，尽管老些，却并不旧。

「小姐，今晚还要练字吗？」夏霜笑着看碧水秋月闲聊，低声问柏乔。

柏乔闭着眼嗯了声。

澜山居的书房比葛先生书房大许多。藏书也多许多。书架直通屋顶，分为数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品种不大相同的书。最多的要数兵书，孙子兵法、战国策、吴子、六韬、三略等，还有些许藏诗和雅集。柏乔停在一人格子前，翻了翻格子里的书，这些书大约因为这些年一贯放在屋里沾了潮气，字迹有些微微的模糊。

翻了几本都是如此。

该找个太阳好的日子晒一晒了。

「小姐，墨磨好了。」夏霜在书桌前将烟墨放下，看过来。

柏乔过去，专心练字。她练字只写两页，多了不写，图个高兴而已。

写完后再看会书，夜深了就回去睡觉。

当天夜晚，赵家派人传了话来，说是赵家夫人赶了回来了。

柏夫人赵氏心里一喜，当即让人带话回去，说等天亮了就回趟娘家。

赵家老太爷业已告老还乡回了江陵府老家，赵老爷寻了外放，这几年任了江陵府下县城的知县，若是这几年业绩好，说不定能往上走走。

打发了人走，赵氏心里这几天憋着的气终究吐出来些许。

赵嬷嬷连连给赵氏顺气：「夫人莫着急，赶明就清楚了。」

赵氏微微颔首，将钗环卸了。

「嗯，我看她葫芦里卖的何药。」这几天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家给置办的那些箱笼里她都看了一眼，虽然都是顶不错的东西，但衣裳还都是全新的，布匹也都是最新的料子，就连那些首饰头面也都是今年新出的花样。这些都说明这是苏家最近才给柏乔置办的！以前的东西箱笼里何都没有！这些车的箱笼更像是给柏乔壮门面的。苏家为什么要重金给柏乔壮门面？

赵氏想不通。

赵嬷嬷陪着赵氏，这几天也觉着分外奇怪。这件事极不合常理。

赵氏摆了摆手，她不能着急，左只不过好吃好喝的对乔姐儿，大小姐该有的待遇丝毫不差就是了。

就是锦姐儿受点委屈。

可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等她弄清楚了这些事，乔姐儿又在自己的院里，给什么都得受着。大哥儿是护着她，也得站得住理的不是？

天一亮，柏夫人赵氏就收拾好东西，带着赵嬷嬷回了娘家。二门处的马车业已在等着了，车尾堆了些许礼品物件。赵氏一上马车，马夫就赶着马车出了柏家。

赵氏在江陵府西边，马车一趟过去得一人时辰，等到了赵家的时候已经是巳时初。

赵府当初也是正四品的官家，老宅子修葺的阔气富丽，丝毫不比柏家要差。朱漆大门外早就有仆妇嬷嬷等着了。一见到柏家的马车到了。当即喜笑颜开的迎上去：「快去告诉夫人和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嗳」有仆妇笑着应了，匆匆进了府门。

仆妇们迎着马车，马夫将马车停住脚步，赵嬷嬷当即钻出马车将赵氏扶下来。

一见到赵氏，领头的嬷嬷当即笑言：「听到大小姐赶了回来，可把夫人老夫人高兴坏了，这不、早早就让我们在这等着了？」

赵氏也笑，心情不错：「你们这帮，年纪越大说话越没规矩。」

「哪里没规矩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心里话！」有仆妇继续笑。

「就是的，大小姐已经三个月没回来了，老夫人挂念的紧呢~」

「嗯，大小姐要不要先去老夫人那？」

「去去去！夫人赶了回来自然是去看老夫人的！」赵嬷嬷也笑着答话。

「一帮皮猴子，我都嫁出去多久了，还叫大小姐！」赵氏笑骂。

「在老奴们心里，大小姐永远是大小姐！」

「你们几个没规矩的！」赵氏由赵嬷嬷扶着进了府门。

赵家人丁少，赵老夫人下只有一儿一女，只盼着下面的赵夫人开枝散叶。好在赵夫人也是个有福的，一连生了三个哥儿，老夫人喜欢的紧呢。

赵府正院是赵老夫人住着，此时正人声鼎沸。好几个老嬷嬷围着赵老夫人此刻正说话，赵夫人面有疲色，也坐在屋里时不时说一句。

赵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个场面。

「婉仪赶了回来了。」赵老夫人连忙起身，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

「母亲！」赵氏最先动容，拿出帕子摁了摁眼角的泪：「母亲近来可好？」

「好，母亲最近常锻炼，比之前还好呢！」赵夫人笑道。

「是啊，近来胃口也好，人也精神。」赵老夫人见到女儿，着实开心。

赵氏连忙看了眼赵夫人：「劳你跑一趟了。」

赵夫人摆手，将赵老夫人和赵氏拉过来落座：「咱们是一家人，说何两家话。姑姐的事，不也是我的事？」

「是！咱们是一家人！」赵氏笑着。

「老奴给夫人，老夫人问安。」赵嬷嬷笑的眼睛眯成了条缝，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快起来！」赵老夫人道。

「谢老夫人！」

赵老夫人看了眼屋里的嬷嬷，将笑容收了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先出去吧！」

嬷嬷们当即行礼退下。

赵嬷嬷看了眼赵氏，赵氏点了点头，赵嬷嬷也随着出了门。

屋子里寂静了，只剩下赵老夫人，赵夫人和赵氏。

「晴柔啊，你跟婉仪说说吧。」

「是。」赵夫人点头，看向赵氏：「我回去的时候，老三家的已经被送去了家庙，大嫂都不知缘由，但是我听着意思跟你家乔姐儿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