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需要你可怜
整个周家,竟然是如此的阔绰土豪,看来京城的有钱人家比比皆是啊。
来到前面的院落,沈若萧目光落在凉亭旁边此刻正练武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身子瘦弱,长相清秀但带着冷漠,嘴唇紧抿,整个人的肤色呈现一种苍白的透明感。
看来,他是个有隐疾的人。
此时,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手中拿着一把长剑,一招一式动作流畅,透过来的风都带了锐气。
额头上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也颤抖的厉害,他却仍然稳稳的拿着长剑,进行着下一个动作。
终究,最后一剑落下,他整个人也如秋天的落叶一般倒在地面。
「柏儿!」周夫人哭喊着冲上去,赶紧把倒在地上的少年扶了起来。
周柏依然紧闭着双眼,像是是了无生机的样子,把周员外也吓了一跳。
「柏儿,你这孩子作何这么倔呀?明明都跟你说,让你在床上好好躺着休息,你作何就天天和我们对着干?」
使劲的给他掐了掐人中,周柏缓缓的睁开了双眸,却把头偏到一面,满脸抗拒的样子。
「柏儿,你说话呀。你这样娘心里害怕,娘忧心你啊!」周夫人不住的呜咽。
周柏睁着灰蓝色的眸子,目光空洞,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忽然,他眉头一皱,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脸白的就像纸一样。
周员外望着那鲜红的血,整个人急得发慌,在原地大喊:「快,快去给我找郎中来,你们都快去啊,还在这个地方愣着干什么?!」
旁边的下人们也终究反应过来,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找郎中,给他端热水过来。
片刻,一个白胡子老头提着药箱,匆忙的迈入来,注意到周柏这副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周员外啊,老夫业已来过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这样一个情况,你让我作何办好呢?」
「林郎中,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柏儿他年纪还小,他实在是受了太多苦,吃了太多药了,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帮帮他呀!」
周郎中一脸祈求的拉着林郎中的手,泪眼汪汪。
林郎中,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在周柏的胳膊上,过了片刻又瞧了瞧他的双眸和舌头。
刚看到那大朵大朵的血迹时,他面色更凝重了几分:「周员外,这孩子已经病了这么多年,到底能够有什么活头,你们这些当爹娘的竟然比我更清楚吧?」
周夫人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林郎中,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周柏年纪小,还有的是活头,他不仅以后要活到娶妻生子,还要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行,既然你们这爹娘都如此执迷不悟,那老夫也是无法,这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早就病入膏肓,根本救不回,你们以后另请高明吧!」
说罢,他一甩衣袖,收拾起自己的药箱扭头就走。
周员外急着往前追了两步,却终究也是徒劳,林郎中早就已经出了大门。
周夫人愣了不一会,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哭声,那哭声撕心裂肺,旁边的沈若萧都格外动容。
这世界上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爹娘,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痛苦,即便是周员外这样的富足人家,也只不过是表面的光鲜亮丽。
其中的各种苦楚,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吧。
旁边的丫鬟和小厮们也都偷偷的抹眼泪,心里很不是滋味。
尽管平时这个大少爷性格极其孤僻,不和他们多做言语,但至少也是心地善良之人,一直都没有过分的为难。
若是去了其他的大户人家,恐怕非打即骂,早早的受尽刁难,哪里又会找到像老爷夫人这样心地善良的人呢?
可是作何会上天这么不公平?
竟然让这种事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沈若萧望着大家都陷入一片悲伤的氛围,觉得自己或许能够帮帮忙。
更何况她还有空间的价值,到时候说不定能够练出何灵丹妙药,能够救此物可怜的少年。
虽然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不尝试一下作何清楚呢?
「周员外,周夫人,这位小兄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沈若萧试探性的问。518中文网
周员外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才强忍着悲痛道:「不怕姑娘笑话,我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刚刚出生的时候还好,白胖又可爱,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整个人就越来越瘦弱苍白。」
「是啊,柏儿自从有一次昏厥之后,便时不时的就昏过去,我们找了无数的郎中来看,各种药统统都吃过,然而最多也只是让他能睡个安稳觉而已。」
周夫人说着说着,声音又再度哽咽。
「这孩子或许是清楚自己有此物怪病,是以从小性格孤僻,平时我们都限制他只能在室内里或者是床上,很少能有出来玩的机会,然而他却喜欢练剑,练武。」
「可是,我们又何尝不想让他自由自在?只是身体条件实在是不允许啊,只要是微微有些劳累,他必然会昏厥!」
沈若萧静静的听着,顺便上下打量着那个在周夫人怀中虚弱躺着的少年,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二位,其实我也略懂一些医术,也治好了不少人的疾病,小兄弟年纪微微实在是可惜,我想看看能不能给他帮忙。」
「真的?姑娘,你真的会看病?」
周郎中上下打量着沈若萧,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竟然很懂医术。
「不错,平时我便喜欢看各种医书,我的师父是叶老。对于令郎的身子,我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然而也能够一试。」
沈若萧故意说的谦虚而谨慎,就是不想给他们太多的希望。
万一到时候自己失败了,他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好好!原来你就是叶神医的徒弟啊,这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不管作何样,只要你能救好我们柏儿的病,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周员外某中迸射出光芒,一脸激动的望着沈若萧。
不管作何说,跟前的小姑娘可是神医的徒弟,那必然是有两把刷子,自己的选择相信她。
何况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死马就当活马医,万一有奇迹出现了呢?
而就在大家都开心的时候,周柏叫徐徐开口了:「你不必白费力气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你们还都是离我此物将死之人远些许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柏儿,你可千万不要胡说八道!这位沈姑娘是神医的弟子,有的是办法来治病救人,我们得相信她呀!」
周夫人又急又慌,生怕周柏一个想不开就寻了短见。
「我都说了让你们不要管我,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是我自己不想治!为了这副破败的身子,业已败了多少银子?!我到底喝了多少药?我不想再忍受这种痛苦了!」
周柏双目赤红,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连又咳出了几口鲜血。
他实在是过够了这种日子,每天就像个药人一般,到现在他基本上没有了喜欢吃的东西,只因吃何都是一股苦涩的药味儿。
那些苦涩的药汤,早就已经把他的胃撑满,整个室内里闻不到别的香气,一直都是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够了!他也不想再继续连累别人。
注意到周柏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沈若萧狠狠的扭过他的脸,冷声道:「你别以为你这副样子就是在好心的帮别人,你更不用觉着花了家里的银子心生愧疚,那是你爹娘愿意为你付出,你要拿下半辈子来偿还!」
周柏还是默不作声。
「你睁开你的双眸看看,你的亲人,这家里面的所有人都没有放弃你,你自己却破罐子破摔,你觉着这样很光荣吗?!」
周柏神色终究有了一丝挣扎:「可是,我爹娘早就已经生了弟弟,整个周家香火业已断不了了,没必要再这样吊着我。」
「柏儿,你可真是误会爹娘了。我们生弟弟也不是为了延续周家的血脉,我们也从来都不是那么顽固的人,作何都是为了你呀!」周员外老泪纵横。
「当时,有一位道士告诉我们,若是能够生个孩子养到几岁就可以给你换血,到时候说不定就有机会,可是望着这样活生生的孩子,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啊!」周夫人叹息道。
「所以,我们两个这些年才一贯都在想各种办法,你爹为了给你祈福,每个月都要到山上的寺庙里捐献香火财物,还要从第一人台阶磕头到最后一人台阶,为了你吃了不尽的苦头……」
听着周夫人说这些,周柏的眸子震惊的睁大了。
他一直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爹娘竟然做了这么多,他只以为他们想延续此物家里的香火,只以为他们只付出了银子和金钱。
看来,错的是他自己。
是他把别人想的那么冷漠,想的那么自私,是以总是把其他人拒之千里之外,他真傻。
晶莹剔透的泪在周柏眼眸之中聚集,最终从脸颊滚落下来:「爹娘,我错了!是我辜负了你们的一番苦心,是我让你们这么多年操持,柏儿对不起你们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时间,三人抱着一团,痛哭流涕。
沈若萧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中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