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桃接客
「春桃姑娘,近日之是以没有出来接客,实际是有难言之隐。」
沈若萧蓦然一脸悲悲戚戚,神色十分忧伤的,抽噎了两句。
双肩还很配合的抽搐两下,再抬眸简直就要潸然泪下了。
「什么难言之隐?」
见她做这般模样,倒是勾起了台下众人的好奇心。
众人齐刷刷的望着她,灼热的目光恨不能把她烧出一个大洞出来。
「春桃姑娘原本身子骨弱,最近甚是疲累,就病倒了。」
抬手掩面,佯装抹泪。
沈若萧将一人悲伤难过的形象演绎的惟妙惟肖。
好似病倒的人不是春桃而是她一般。
「难怪,接连几日春桃都没有出来接客。」
白面书生,闻言蓦然茅塞顿开。
他手握书卷,轻轻在自己脑门上一砸,随即恍然大悟了。
「在下知道,在座的各位几乎都是春桃姑娘的恩客,若对春桃姑娘真是有情有义,就多少赏赐点银财物给春桃姑娘治病吧!」
沈若萧卷起衣袖,胡乱的在面上乱擦了一通之后,故意沙哑着声音,开始打着感情牌。
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语,说得十分在理。
「早说嘛!只要春桃需要,本大爷在所不惜。」
说话的是方才被刀疤莽夫吓的腿软的赵员外,所见的是他喘着粗气,抬起干枯的手指在自己的胸腔上猛捶了几下。
「咳咳……咳咳咳……」
这不锤还不打紧。
一锤,一下子没注意好力度,他皱起眉头,弯下腰身疼得直抽搐,然后猛的咳嗽起来。
「老爷,你没事吧!赶紧落座喝口茶!」
扶着赵员外的小厮,连忙拍着他的背,不停的由上往下捋着。
都这把年纪了,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跑青楼里来霍霍?
早晚死在女人的床上!
沈若萧唏嘘一声,嘴角鄙夷的瘪了两下。
「赵员外,您着身板逛青楼是不是有些勉强啊?」
早前跟赵员外叫板的肥头大耳的男人大声的讥讽着。
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自然也不会让各位爷白白花钱,这些东西就当是简单的回礼如何?」
沈若萧涨红着脸几欲跟着捧腹大笑,又介于刚刚她还是一副悲伤的模样。
这样的气氛理应是凝重且压抑的,是以她只得硬憋着,险些憋出内伤来。
啧,太为难她了,只能是戏精上身啊。
「开始叫价,一百两起步,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两。」
接着她指了指案前的物品,宣布着拍卖规则,煽动着众人。
物件一件一件被沈若萧吹的天花乱坠。
普普通通的几件衣物被她说的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果真,一番包装之后,这些客人就如同苍蝇见了屎,趋之若鹜。
最先叫价的就是京城首富江公子,他的土豪成都无人能比。
「那本公子就出一千两买你手中的肚兜。」
江公子觑了一眼赵员外,分外嫌弃的啐了一口后,直接扔出一千两银票到舞台之上。
挥金如土,大概就是这幅模样吧!
沈若萧啧啧几声后,伸出一个大拇指向着江公子致敬。
随后,沈若萧有些心动的盯着地面的银票,恨不能旋即过去捡起来。
但理智告诉她,要镇定,格局要大一些,不能被跟前的蝇头小利诱惑去了。
于是她又把她的内心的欲望强压了下去。
「哎呀呀!江公子果真是十分豪爽,出手依旧如此阔绰,在下在这个地方替春桃谢过江公子了。」
她不动声色的灿烂一笑,随后一份谄媚的大肆恭维着。
一番言语下来,这京都首富极其顺耳的又掏出了几百两打赏财物。
「那是,我们家公子最不缺的就是财物了。」
跟在江公子后面的奴仆,一脸得瑟,鼻孔朝天,狐假虎威的蔑视着周遭其他投来羡慕眼光的客人。
「我也出二百两纹银,买春桃姑娘的一方手巾。」
一侧的白面书生,也不甘落后的从月白长袍的袖口里拿出二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在手中掂量了几下。
长见识了,戏文里的书生不都带着穷酸气息吗?
怎么这个书生如此土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简直世风日下!
也难怪那狗王爷如此荒淫无度,连读圣贤书的书生都这般模样,也不能指望他能有多好了。
真是太不符合史实了!
沈若萧满脸黑线,眼白都差点翻了出来,心中对轩辕昊更加鄙视了。
「手巾我要,我出三百两。」
沈若萧刚要把手巾递到白面书生的手中,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把抢过手巾。
随后就见一人花里胡哨,贼眉鼠眼的男子,贪婪的把手巾贴在口鼻一阵猛吸。
「哎……我说你这厮,怎的如此无礼?」
白面书生眉宇皱起,鼻翼微张,眸中怒意渐起,一甩长袖,大怒的说道。
「无礼作何了?有本事,你出价比我高啊!」
得手之人是一人地痞流氓之辈,衣着花俏,举止匪气。
他一连串动作下来,直接浇灭可书生对手巾的眷念之意。
好好一方兰花丝帕就这么糟蹋了,书生脸上略有可惜之色。
「好好好!慢慢来,价高者得,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可别伤了和气!」
眉娘立刻笑脸相迎,赶紧拉了身侧一人身段妖娆的姑娘,推到他身侧,帮他顺顺气。
「眉娘说的对!大家出来就是图个开心,可别为了这点小事影响了心情。」
沈若萧捏了一把冷汗,幸得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娘见得多,解决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眉娘,过来一下!」
沈若萧小声喊着眉娘,把她唤到舞台边缘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先清点一下银两,然后再去收拾一些楼里姑娘们的常用物件出来。」
沈若萧见众人的目光都在争吵的二人身上,她迅速的蹲下,附在眉娘耳边说道。
说完,沈若萧还有意无意的指了指台上满地白花花的银子。
「啊?!好好好……好的,我这就去。」
眉娘柳眉上扬,随即会意,笑得合不拢嘴,不住的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随后她领着龟公,摇着羽扇就往内院姑娘们住所去了。
「这姑娘不仅医术好,脑子也十分灵光啊!」
一路上,眉娘不住咂舌,连日来的阴郁一色一扫而空,赞不绝口道。
「是啊!就她刚刚台上的几句话,就哄的客人们纷纷掏出银子,真是了不得啊!」
跟在她屁股后面的龟公,也一脸兴奋之色,这还是春居楼有始以来一日进账最多的日子。
只不过不一会工夫,眉娘便和龟公抱着一大堆姑娘们穿过的服饰用品出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哎哎哎……别抢别抢。」
东西还未放到台上,就被台下一众客人哄抢一光,留下的就是满地的银子,泛着森森银光。
「小子,那你知道春桃这病要何时才能好吗?」
一个被人群踩踏挤压的鼻青脸肿的男子,从地面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再看两手空空,东西都被抢空了,他愤愤然中夹杂着失落,便就把气撒到沈若萧头上。
「此物嘛!不好说,这几日春桃在静心休养中,不方便接客,然而三日之后定会出来接客的。」
沈若萧又不是傻子,这人明显就是没事找茬,只不过他也正好问出来众人的心声,沈若萧便许他们一个日期。
「静养啊!既然还未痊愈,那便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这个时候,还是有个明白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沈若萧赞许的朝说话的江公子瞟了一眼。
「既如此,三日之后,我们再来给春桃姑娘捧场。」
白面书生摇头晃脑的,迂腐气息萦绕在他周身,也怪不得他方才生气起来毫无气势,才让一个地痞流氓欺负了去。
「这是哪里话?老子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一睹春桃姑娘的芳容,今日说何也要见到。」
地痞流氓竟然还不依不饶逮着书生话尾就反驳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说你这莽夫,如何这般强人所难,方才那小哥不是说了春桃姑娘正在病中休养吗?你还这般言辞,这与禽兽何异?」
酸腐的言辞在这青楼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是!就是!」
不知哪里的无名小卒,也跟着起着哄。
「好了,好了,今天最后一样物件也被江公子收入囊中,多谢各位爷的支持,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啊!」
眼看现场又开始混乱起来,沈若萧赶紧出生压制住失态继续恶化的趋势。
财物业已赚到手了,该撤咯!沈若萧漏出狡黠的笑容,活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姑娘,你这不得了啊!真是本事啊!」
待沈若萧缓缓退到幕后,眉娘也驾轻就熟的将堂前的客人安排妥帖之后,然后不着痕迹的跟着去了幕后。
「眉娘过奖了,主要还是春桃姑娘深得人心。」
沈若萧一边换着身上略大的男装,一面嘿嘿两声,狡猾的笑着,听到眉娘突入其来的夸奖,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话又说了赶了回来,这春桃……」
方才还笑意盈盈的眉娘,这会面上又开始愁云惨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似心中有个大疙瘩似的。
「眉娘有话请直说。」
沈若萧刚把倌起的青丝置于,置于脑后微微摇晃两下,才对上眉娘纠结的双眸,走上前去,抬起眉娘的手,微微拍打着。
「眉娘的意思是,三日之后,真的要春桃出来接客吗?」
眉娘见沈若萧极其和善,也的确真心实意的帮助她们,她也就直言不讳,把心中的隐隐担忧全都说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