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报仇第一步

沈若萧抬起水袖，在眼前挥舞两下，拂去了扬起的尘土。

「呼，乌烟瘴气的，还真是被污染了。」

待眼前清明许多后，她才迈步跨了进去。

「水苏，弄盆水来，把地上的灰尘压一压！」

「嗯，好的小姐。」

水苏麻利的下去取水，沈若萧兀自的上下打量起屋里的摆设。

扑面而来的就是股浓烈的脂粉味，呛人但不勾人。

一扇镂空雕花玉屏风赫然立在室内一侧，蜀锦织就的软垫平铺在一张慵懒的太师椅上，上面叠着一张质地面好的绒皮毯子，旁边一颗矮子松葱葱郁郁。

再往里走，玫红粉帐轻掩着一张色泽锃亮的乌金檀软床，床边的梨花木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朱钗宝玉。

呵呵！

那蠢货倒是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搭配成这样，还是真暴殄天物！

沈若萧冷笑一声。

「小姐，已按照你吩咐撒了水。」

「嗯，你把这些都给我扔出去，一点也不用剩。」

她手划过的床幔，指向梳妆台。

「是，小姐。」

水苏一把扯下床榻上艳俗的玫瑰色纱帐，胡乱的裹起梳妆台上杂乱无章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一股脑的统统扔到了门外。

半盏茶的工夫，房间里属于沈若涵的东西全部清空了。

室内侧面，紫珠蹲坐在地上，正在为沈若涵的责备，茵茵啜泣。

「何声线？」

耳后噼里啪啦一阵捣鼓，让紫珠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起身趴在墙脚偷偷看了一眼。

满地狼藉，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全是沈若涵的东西。

糟了，主子的东西！

紫珠直起腰身，撸起袖子，一叉腰就冲了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

「干什么？你难道看不见吗？」

「快住手！」

住手？

一人奴才也敢对着她这般叫嚣？

沈若萧端坐在室内的软凳上，手霸气搭在身旁的桌子上。

见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她扬眉，抬手遮去刺眼的逆光，冷冷的勾起嘴角。

「我道是谁家的狗在乱吠，原来是你啊！」

「小姐，小心！」

水苏忙上前两步挡在紫珠面前，把沈若萧护在身后方。

「你们竟敢擅自闯进我家小姐的闺房。」

沈若萧一人挑眉，冷嗤一声，「你家小姐的闺房？」

只不过一人贱婢！

竟敢在她面前这般嚣张跋扈，别说她现在是昊王妃，就算还是府里的嫡女，也容不得一人下人在她面前指手画脚。

沈若萧眉峰一挑，面色阴晴不定。

「本妃作何不记得，这是沈若涵的房间？」

「以……以前不是，现在是！」

紫珠双眼发懵，鼓着腮帮子，结结巴巴，不敢上前。

「这可是我们家小姐的闺房，王妃硬闯，还不问缘由的一通乱扔，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闻言，沈若萧眉角提起，眼眸眯起，阴冷的眸光一扫而过。

「过分？本妃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过分！」

「水苏，紫珠对本妃出言不敬，给我掌嘴。」

水苏得令，眼睛一亮，嘴角挂起一人得意的笑容。

「是，小姐！」

水苏龇咧着贝齿，一步步朝着紫珠逼近。

「嘿嘿，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直到她把紫珠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才利索的扬起手掌，下手毫不留情。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骤响，瞬间打懵了紫珠。

紫珠回过神来，面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

「你竟敢打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得就是你，怎么样？」

水苏抬起下颚，撑起胸就朝着紫珠挺了挺。

紫珠不可置信的抬手摸着红肿的脸颊，眼眶水雾闪烁。

「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我们家小姐过来。」

紫珠调转头就欲望前厅跑去，没跑两步就撞了沈若涵一人满怀。

「哎哟！哪个贱婢走路不长眼？」

沈若萧连连后退数步，蹙起柳眉，抬手就欲上脸招呼。

「小……小姐？」

见是紫珠，她才守住手掌，眸中随即倒映出紫珠脸颊上鲜红的巴掌印。

「作何回事？发生了何？」

手举到一半，停在了半空之中，她捏着紫珠的肩。

「紫珠，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是我！」

紫珠刚张嘴，言语还未成声。

沈若萧大步流星的出了，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

她俯视着沈若涵，满脸不屑。

「怎么？本妃连教训一个下人的资格都没有？」

「紫珠是我的贴身丫鬟，怎能任人打骂？」

「妹妹驭下无方，做姐姐的替你管教管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完，沈若涵气的牙齿不由自主的龇磨起来。

「姐姐，未免管的太宽了。」

说完她撇了一眼地面，所见的是她最爱的银丝珠花早已扭曲的变了形，那对专门请了京都巧匠定制的红玉耳坠也碎了一地。

心中的怒气蹭的一下火冒三丈，她一跺脚，怒指着满地狼藉。

「你拼何扔了我的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凭什么？凭你厚颜无耻，鸠占鹊巢！」

闻言，沈若涵再也忍不住了，她提脚向沈若萧冲去，猛地推开挡在沈若萧面前的水苏。

「狗奴才，让开！」

水苏脚下一个趔趄，身形猛的一晃，

向后倒去。

沈若萧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水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水苏，小心！」

她脚下一人旋转，晃到沈若涵面前，抬手就赏了她一人耳光。

「嗡」的一声，沈若涵一阵耳鸣，她惊恐的晃了两下。

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面，她愤怒且幽怨的盯着沈若萧。

「你竟敢打我？」

沈若涵竟敢打她？！

以往懦弱无能，胆小怕事的沈若萧，竟然如此强势，凌厉逼人。

「打狗还要望着人，当着本妃的面，你竟敢欺负水苏，你说你该不该打？」

顿时，沈若涵眼眦欲裂，眸中血丝暴起，满目赤红一片。

「小贱人，我跟你拼了。」

血气涌上头顶，她不管不顾从地面爬起，面目狰狞，又一次冲沈若萧扑去。

沈若萧眸光睿色一闪，立刻把水苏推向一旁，冷冽的力场萦绕全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找死！」

她一个侧身，抓住沈若涵的手臂，向前一带，让她失去平衡，让后反手将她手臂扣在身后方，抬脚就踢在她的屁股上。

「嘶……好痛！」

沈若涵扑倒在地，面目扭曲。

她细嫩的手掌撑在地面，被地面磨得血肉模糊。

「来人啊！杀人了！」

沈若涵趴在地上，两手一摊，整个人赖在地面就开始大声哭喊起来。

「小姐，这……这作何办？」

「慌何，她爱喊就让她喊个够！」

「可这样要是惊动了老祖宗，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

要交代何？难不成还是她的错？

沈若萧轻拍这水苏的肩旁，安心的想她点着头。

「放心吧！有你家小姐在呢！」

「可是……」

「别可是了，你去帮我搬个椅子出来，我要好好看她演完这出戏。」

果真，不吃不一会工夫，以老祖宗为首的宗族里亲还有轩辕昊，全都聚集过来了。

老祖宗一到，就被沈若萧礼貌性的迎到凳子上坐下，疑惑的看着地上的沈若涵。

「这是怎么了？」

「奶奶，你可要为涵儿做主啊！」

沈若涵一把扑倒老祖宗的膝盖上，抬起血肉模糊的双手，凑上前去。

老祖宗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这么弄成这样了？」

「呜呜呜……奶奶，涵儿疼。」

「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何样？好好说话！」

话音一落，沈若涵随即掩了哭声，她抽泣两下。

「涵儿回房，就注意到嫡姐把涵儿的东西都扔到外头，涵儿上前理论，嫡姐不由分说的就把涵儿痛打一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番话说的凄厉可怜，众人望着她血淋淋的手掌，面露怜悯之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夫人也面色不悦，偏过头盯着沈若萧。

「萧丫头，你来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若萧不紧不慢的走到老祖宗跟前，浅笑盈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回奶奶话，若萧回府，心中甚为怀念，就想回房看看，竟不知何时沈府嫡女的室内竟然成了庶女的，故才有了现在您注意到的这番景象。」

一番言语，滴水不漏，老祖宗虽面露愠色，但也哑口无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见老夫人略有松动之色，沈若萧连忙扯着老祖宗的手臂一阵撒娇摇晃。

「奶奶，奶奶，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见老祖宗面露难色，不为所动，她又转而扯着一旁轩辕昊的衣角，轻轻摇晃。

「姐夫，姐夫你给评评理。」

说时，她还不住的朝轩辕昊抛着眉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自然是你的不对了，本王的王妃一直不是挑事的人。」

轩辕昊一踢脚，从沈若涵手里扯过衣角，靴子抬起轻弹两下，极度嫌恶。

「你弄脏了本王的靴子！」

「这涵丫头怎么能占了萧丫头的室内呢？」

「就是嘛！嫡庶有别，她不清楚吗？」

「真是太没规矩了。」

叽叽喳喳的全都是声讨沈若涵的话语。

沈若涵四下回望，指着众人的手，颤抖不已。

「你们……你们……」

老夫人举着拐杖猛地在地面一震，怒喝一声，「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

闻声，沈若涵猛的一猝，眼前开始不断的旋转着，最后一片漆黑，晕了过去。

老祖宗一阵揪心，但碍于面子，也只是冷眼看着，长叹一口气。

「萧丫头，这件事是涵儿有错在先，这间屋子奶奶随即让人给你收拾出来，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你贵为王妃就不要跟涵儿计较了，你看她都这副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