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本事你来跳

说罢，沈若萧将药方叠起塞到夏枝的手里，又微微帮她拭去面上的泪珠。

「夏枝姑娘以后还是要放宽心，忧思过重伤身，尤其是你这种情况，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才好。」

说完，她在腰间摸出一人翠绿色的瓷瓶，一并塞到夏枝手上。

「对了，这个是我亲自研制的乌发丹，效果还不错，你试试吧！」

夏枝一愣，手立刻摸上自己的头发，面色有些澎湃。

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然观察这么仔细，这脱发业已困扰她好久了，每次不由得想到年纪轻轻就变成秃头，她都几欲求死。

撑起身子，夏枝忙屈膝欲跪谢，沈若萧忙扶住了她。

「夏枝姑娘你身子比较虚弱，就不用行此大礼了，赶紧起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这么一连受人好几次跪拜大礼，她会不会折寿啊！

沈若萧有些咋舌，拉着眉娘在她耳边轻声叮嘱两句。

「眉娘，这几日便少让夏枝姑娘接客吧！她这身子在没调理好之前，受不得折腾了。」

眉娘练练点头，把羽扇往腰间一别，搀扶起夏枝就欲送她出去。

「哎……哎哟！」

房门刚被打开，四五个花红柳绿的女子扒在门上，猝不及防的跌了进来。

「你压着我头发了，快起开！」

「你硌着我骨头了，疼死我了！」

「你们坐着我的衣服了，这可是我前儿刚在秀春坊那里定做的金丝玉纺长裙，贵着呢！」

叽叽喳喳，几名女子从地面徐徐爬起来。

见眉娘脸色不善，她们立刻正色起来。

「眉娘好！」

「眉娘，我们姐妹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听说楼里来了一位女神医，好奇才过来看看的。」

「是啊是啊！眉娘，秋霞最近偶感不适，所以也想过来看看。」

几名女子推搡拥挤的凑到桌子前面。

「姑娘，你就是女神医吧！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我最近总是失眠多梦。」

「还有我，还有我，我最近虽有便意却解不出，肚子胀痛难忍，脸上也长斑了，你瞧！」

未等眉娘发话，她们一人个围着沈若萧捏肩捶背，端茶递水，谄媚的吓人。

沈若萧跟前花花绿绿一阵旋转，转的她一阵头晕。

难怪古人总用莺莺燕燕形容青楼女子，确实很生动。

她闭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手又在空中压了压。

「你们一人个来，先排好队，我一人个看成吗？」

说罢，几名女子争先恐后的排在她面前。

半晌之后，几名女子人手捧着一张药方，美滋滋的朝沈若萧拜了拜。

「姑娘，你人真好，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如此善良，多谢姑娘不吝赐方。」

送完夏枝，眉娘折赶了回来，发现这几名女子还在，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几个作何还在啊？细细扰了姑娘清静，散了散了吧！」

姑娘们俏皮的伸伸舌头，缩着脖子，行完礼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眉娘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手里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她徐徐走到沈若萧跟前。

「姑娘，你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沈若萧微微的抬起头，笑的淡然。

不似这里的女子色彩浓郁，仿佛她就是午夜里悄悄绽放的一朵幽昙，宁静圣洁。

眉娘不由得揣测起沈若萧的身份，却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姑娘，你医术如此了得，你看可不能够帮帮眉娘，把楼里其他姑娘也调理调理？」

沈若萧挑眉，有些不明白眉娘的意思。

「这是为何？大家都不舒服吗？」

媚娘忙摆着手，笑的有些谄媚。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眉娘的意思是，看姑娘能不能帮忙，把楼里的姑娘们打造得更迷人一些。」

「更迷人一些？」沈若萧诧异。

「楼里的姑娘已经是风姿绰约，尽态极妍，不知眉娘是何用意？」

眉娘面色扭捏，有些难以启齿，她举起羽扇掩住口鼻，长叹一口气。

「姑娘有所不知，楼里的姑娘姿色渐衰，现在楼里的生意每况愈下，眉娘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斗胆请姑娘帮忙把姑娘们重塑的更迷人些许，看能不能多多吸引生意，如若不然，任由这么下去，春居楼没了不打紧，这些沦落风尘的姑娘该作何过活啊！」

说着说着眉娘眼角开始湿润起来，年过不惑的她鬓角的白发也生了好些。

看来她是真的操心！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沈若萧微微颔首，「既如此，那我尽力一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眉娘盛着泪水的眼眸立刻染色喜色，她用衣袖随意擦拭了两下。

「姑娘，你的大恩大德，眉娘我记住了，以后若是有用的着眉娘的地方，您尽管说，眉娘定不推辞。」

说完，她又极其慷慨的把羽扇放在桌子上，提笔写下一张契约。

写完，她把白纸黑字写好的契约递到沈若面前。

啧，眉娘竟然承诺把春居楼三成的利润给她做为分红。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她现在可是什么都没做。

沈若萧端详了不一会契约之后，又将契约置于台面上，并没有签字。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不着急，等打造好姑娘们，楼里生意有了起色再说吧！」

眉娘笑的灿烂，她忙收好契约，置于一衣袖中。

「那这契约，眉娘我就替姑娘先受着，到时候有了生意就按照此物来可好？」

沈若萧点头默认，转而就开始安排起来。

「眉娘，趁着现在空闲，你去把姑娘们叫到这后院来，让我细细瞧瞧。」

眉娘忙不迭的点头哈腰。

「好好好，姑娘你且先喝着茶，稍等不一会。」

走之前她还交待春桃道：「有礼了好招待一下姑娘，眉娘我去去就来。」

春桃忙推着眉娘，把她送了出去，还不忘打趣道：「眉娘，仔细脚下的路，小心乐极生悲摔了去。」

回到室内，春桃又给沈若萧添了新茶，二人闲聊话了些家常。

眉娘来时正好注意到沈若萧和春桃不清楚谈论何，都笑的开怀。

「姑娘，楼里的姑娘眉娘我都叫过来了，你给去掌掌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眉娘一手背着羽扇，一手前伸着，做了一人请的姿势。

沈若萧也没有跟她客套，她起身，顺着眉娘手指的方向走了出来。

院内婷婷立着数十位姿色各异的姑娘，可谓是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沈若萧抬脚在她们面前一一走过，眼神不住的打量着跟前的姑娘。

一轮看完，她蓦然回过头来，指着几位姑娘，连连点着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你，还有你，你们好几个向前出来一步。」

这几个还不错，长相出挑不说，身段也还诱人，就她们了。

她一连点了五名女子出列，让她们立在另外一侧，然后对着眉娘一阵招手。

「眉娘，这几位先天条件还不错，就从她们先开始吧！」

「好好好，姑娘说从她们先开始就从她们先开始吧！」

眉娘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忙对着其他姑娘摆摆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先下去吧！不要气馁，下一批就轮到你们了。」

众人散了后，沈若萧拉住欲遂姑娘们一同退下的眉娘。

「眉娘，你这里可有专门供姑娘们练习舞蹈的地方？」

「有有有，自然是有的，姑娘请随我来。」

说着她领着沈若萧和一众刚刚被挑选出来的姑娘一并跟着去了。

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她们才走到平日里姑娘练习各种技艺的后院深庭。

沈若萧一眼就看到了庭院内空旷的中心架着一人红毯铺就的舞台。

她徐徐走上去，跺了两脚。

舞台发出沉闷的铿锵声。

不错，不错！

这舞台大小合适，搭得也够结实，就这了。

看沈若萧一副清高淡然的模样，一个自诩舞蹈功底扎实的女子，有些傲慢的走了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知姑娘舞技，雅蝶想向你讨教一二。」

呵！

还遇上一人带刺的，正好可以杀一儆百，立立威信。

沈若萧嘴角肆意的勾起，笑得张扬。

「好，很好，有胆识，我喜欢，你说要作何讨教。」

姑娘眼角眉梢挂满了自信，她挺了挺胸口，底气十足。

「那我们就跳一段惊鸿舞可好？」

还真会挑，正好挑到一个她前世研究过的舞蹈。

沈若潇有些不可置信的再三确认道：「姑娘确定是跳惊鸿舞？」

这惊鸿舞可是极为考究的，也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女子就能跳的出来的，它需要极好的身体柔韧度，以及甚是好的平衡感。

闻言，那叫雅蝶的女子眉梢扬起，有些不屑的望着她。

「我确定！姑娘，你莫不是不会跳吧？那你凭什么来教我们跳舞呢？」

这丫头，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她今日若不好好震慑一下她们，恐怕以后难得服众。

沈若萧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挑衅的女子，冷嗤一声。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女子笑得轻蔑，摒退了身旁其他姑娘，又跑到旁边凑乐师傅彼处交待好了，才兀自站到了舞台中央去了。

音乐奏起，女子身姿轻盈，美得像蝴蝶翩翩起舞，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

沈若萧一边欣赏一边点头。

不错，不错，是根好苗子，若能好好培养，恐怕春居楼下一人花魁非她莫属！

待女子一曲舞毕，沈若萧的掌声响起。

「姑娘基本功的确扎实，舞蹈异常绝美……」

听着夸赞，雅蝶神色更加倨傲，得意的昂起头颅，如同一只花孔雀。

区区一人不清楚从哪儿来的小丫头，也敢指手画脚，这回长见识了吧？！

就说嘛，她可是春居楼最有天赋的姑娘，男人们最喜欢她柔媚的舞姿。

「不过，美则美矣，缺少灵魂。力度欠缺且过分讨巧，反而少了仙气。」沈若萧话锋一转，说的认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闻言，雅蝶脸上的笑僵住了，不屑的冷哼，「我缺少灵魂？你算何东西？敢对我这京城第一舞姬说三道四，有本事你来试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罢，雅蝶的目光在沈若萧身上扫视。

穿戴如此严实，看起来和个豆芽菜似的，能会个何东西？

要是这样的花瓶会跳舞，她就去大街上裸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