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惺惺相惜

走了中央大街，雪莲去一家饭馆子里和姐妹相聚，宋泠月抽空去了一趟医馆，去看容妈。

容妈精神业已好了许多，只是身上的伤比较重，暂时还下不了床，宋泠月身上也有伤，但她到底年少，还能坚持的住，医馆的老板好心给了她些许活血化瘀的药膏，抹在面上，也看不出淤肿了。

宋泠月吃过午饭，照旧帮着医馆打扫卫生，天气晴的不错，她还勤快的把老板和听差换下来的脏衣服给洗了，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很干净，老板看她的确是个好姑娘，对她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干完活儿，宋泠月坐在厢房陪容妈说话，老板走了进来，宋泠月急忙起身迎接，老板压了压手，示意她落座说话。

「小月，我也看出来了，你和容妈都是勤快之人，你在别的地方当差，来来回回的跑也不方便，我想过了，等容妈好了之后，就留在我这医馆帮我干干活儿，工财物可能不高，但是，能管的上容妈的吃住，你们觉着怎么样？」

老板本不是严厉之人，面相长得也很和蔼，两天相处下来，宋泠月和容妈都觉着他是个大好人，他提出这样的意见，正解了宋泠月和容妈眼下的困境，两人自然愿意。

「谢谢老板！那我就把容妈留在您这个地方，您放心，等我有时间的时候，还是会来帮忙的。」宋泠月感激的道，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容妈也附和道：「多谢老板！我愿意留下干活，只是，工财物是绝对不能要的，我在您这里看病，还打扰您，还不清楚如何报答，作何能要您的财物呢！」

老板一走，宋泠月就和容妈欢喜的抱在了一起，万万没想到，还能绝处逢生，两个人都是打心眼儿里高兴，或许因为她们业已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老天也开始眷顾她们了。

老板也不在这上头过多饶舌，挥了摆手，笑着道：「那这件事就先定下来，至于其他的，咱们以后再说吧！时候不早了，小月也该走了，我不打扰你们说话！」说罢，起身走了了厢房。

临别之际，宋泠月千叮咛万嘱咐，等容妈养好身子再下床干活，千万不能拖着病，否则会更严重，至于这些日子的活计，她会抽空来帮忙的，容妈应了，答应她会好好养身子，让她不必忧心。

宋泠月又跟老板说了些许感激的话，辞别了医馆，找上雪莲，天黑之前，赶回了燕春阁。

夜里忙完活计，宋泠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柴房，洗了一把脸，又涂抹了药膏，躺到了硬板床上，独自想着心事。

连日来的劳累和硬撑，加上身上的伤，心里的伤痛，宋泠月终于支撑不住，第二天一早，发起了高烧，烧的人都迷糊了。

曾经她有过一转念的想法，走投无路的时候，或许还有亲人能依靠，如今却是何指望都没有了，别人落井下石也就算了，亲人还在她背后捅刀子，这样的心痛，这辈子都愈合不了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必须爬起来。

雪莲来的时候，她还在说胡话，嘴里一会儿喊着严熠的名字，一会儿又喊着堂姐，喊着喊着又哭起来，把前来看她的雪莲都吓了一跳。

燕春阁的老板自然是不肯出钱请医的，没让宋泠月拖着病体干活，已经是大发善心了，雪莲不忍心让她这样烧下去，自主请了一人郎中过来，给她瞧了瞧，灌了一副药下去，有雪莲帮衬，老板倒也没为难，由着她在柴房养病。

宋泠月喝了药，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噩梦却一人接着一人，不是父亲被人害死了，就是家里的房子被火烧了，还有她狠心划破脸和身体时的疼痛和恐惧，睡梦都被苦痛占据，泪水涟涟，沾湿了枕巾。

雪莲看她睡着都这样难过，极其心疼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天黑时分，又给她灌了一副药下去，宋泠月的高烧才逐渐退了，人也清醒起来。

宋泠月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雪莲忧心忡忡的望着她，心里顿时一暖，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目光看过她，这样关心过她。

笑了笑，安慰她道：「雪莲姐，不用忧心，我业已好多了。」

雪莲看到她醒过来，漂亮的小脸儿上展开了笑容，「小月，你醒了就好了，今天真是吓坏了我。」

宋泠月握着她的手，坐起了身，「你放心，我只是这些天太劳累了，吃了药，休息一下就好。」

说着话，又想起什么，不安的追问道：「雪莲姐，今日又是你给我请的大夫吧！肯定又花了不少的钱。」

雪莲给她拢好被子，偎着她坐在了床头，语气变得十分温和，「这些你就别管了，眼下先养好身子再说，大不了，等有礼了了多帮我洗几件衣服。」

宋泠月失笑，无奈出声道：「你一个人一天能穿几件衣服，这算什么报答。」

雪莲朝她挤了挤双眸，「好了，不需要你报答，只要你能陪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雪莲看似是燕春阁的头牌，风光无限，实则内心孤独，这偌大的燕春阁，望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其实这个地方的姑娘都是孤身一人，恩客的温情都是暂时的，姐妹之间也是表面融洽，背地里勾心斗角。

雪莲自从顶替红姐当了燕春阁的头牌，迎接的客人都是最优质的，赏钱也是最多的，在老板跟前又得脸，早被其他姑娘恨得牙痒痒，明争暗斗，巴不得把她压下去。

俗话说得好，落毛的凤凰不如鸡，雪莲做惯了头牌，一旦有落榜的那一天，下场比红姐也好不到彼处去，她性子又温和，或许混的连红姐都不如，如果不是宋泠月帮衬她，跟她做个伴儿，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外头又传来红姐骂骂咧咧的声线，她这几天一贯都不顺，挣不到什么财物，看谁都不顺眼起来，除了老板以外，见谁骂谁，阁里的姑娘都不敢得罪她，躲着不见她，她就跑到后院来闹。

宋泠月咧了咧嘴，忍不住唏嘘道：「雪莲姐，依我看，一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看红姐，她曾经风光无限，可如今，连个像样的客人都接不到了，原定的相好，也后悔娶她了，眼看着如花的年纪就要过了，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

雪莲也叹息着微微颔首，「是啊！我们这样的人，如果遇到一个好人给赎了身，便算圆满了，否则，终有人老珠黄，流落街头的那一天。」

宋泠月倒是有了打算，她打算在燕春阁卖艺不卖身，想办法挣些许财物，如果能够的话，就和雪莲合伙开一家小店，做点儿小买卖，将来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多少有条后路，有个依靠。

只是她还没有实施行动就病倒了，也不好告诉雪莲，先瞒着不说，等她身体好了，再一点点的按照计划行事。

「咚咚咚」外头红姐开始敲门，还骂骂咧咧的，「死丫头，给我开门，我看你死了没。」

宋泠月和雪莲相视苦笑，看来今日又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