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馆二楼,姜院长在卧室里为夏夜清处理伤口,夏夜清怕吓到宋泠月,把她撵到了门外,大门处让两个士兵守着,不让她进屋看。
宋泠月倚在门口,衣服上还有夏夜清的血,也顾不得去换,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夏夜清也不会受伤。
张副官和丁玉生折返赶了回来,注意到宋泠月等在外头,心知里头正有人给夏夜清处理伤口,也不着急,收了枪,一人一边站到了大门处。
从夏夜清受伤,到回到夏公馆,他没有喊过一丝疼,还心疼宋泠月受了惊,一贯紧紧地抱着她,温声细语的安慰她,可宋泠月看的分明,卧室灯亮的那一刻,他额头上的冷汗都滴了下来,怎么可能不疼。
张副官看宋泠月急得直掉眼泪,笑笑安慰她,「宋小姐,没事,只是擦伤,总长身子硬朗,想当年,他被人捅了刀都能自己回到家,这点儿伤算不了什么。」
宋泠月没有细想他话里的意思,抹着泪水追问道:「他以前也总是受伤吗?这些人为何要杀我?」
张副官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说,「他们不是杀你,是想杀总长,看到夏公馆的车,还以为里头是他,所以才一路追了过来。」
宋泠月身子一晃,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听张副官的语气,这样的事似乎是常常发生的,真不清楚夏夜清这么多年是作何过来的。
张副官自知失言,生怕她多想,解释道:「总长不是不明是非的人,这帮人在船上夹带私货,总长不肯放行,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想对付总长。」
宋泠月对夹带私货并不陌生,宋家以前运货,也会在船上夹带一些别的货品,为的是多赚些钱,少缴税,宋父也埋怨过海关检查严苛,却从未动过下黑手的心思,这些人作何会能这样心狠手辣呢?
又转念一想,原来夏夜清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对待公务还是很认真的,枪林弹雨中还能守护她安稳,倒是一人有血性又阳刚的男人,心里又对他生出几分敬佩,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姜院长传了一句话出来,「张副官,夏总长让你进来。」
宋泠月旁敲侧击的问了张副官一句,张副官笑着敷衍了过去,夏夜清是不许宋泠月清楚这些背后的事情的,他自然不能告诉她。
宋泠月也想趁机跟着张副官进去,张副官倒退着进了门,把她拦在了外头,宋泠月只好悻悻的又倚回墙上。
夏夜清坐在沙发上,上半身*着,左肩头的伤业已处理好了,缠着几圈儿纱布,沙发桌上的托盘里,丢着些许清理伤口的药棉,血迹斑斑。
「姜院长,我们总长的伤势怎么样了?」张副官迈入来追问道。
姜院长清理着桌上的东西,低声说,「伤口不深,然而子弹划过,口子有些长,不能缝针,消了几遍毒,又打了针,夜晚不发烧就没事。」
阖上药箱,又叮嘱了一句,「我每天过来清理一遍伤口,伤口不能碰水,也要忌口,辛辣的是不能吃的。」
张副官一一记在心里,姜院长提起药箱要走,临到大门处又回过神来,看着夏夜清追问道:「夏总长,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夏夜清摇摇头,沉声道:「没有,你也别过问了,我自己会处理,就和今日这件事一样,你就当不清楚。」
姜院长来这个地方不是一次两次,恍然大悟他的意思,微微颔首,挎上药箱出去了。
张副官把门从里头反锁,坐到夏夜清跟前,帮他穿着衣服,顺口说道:「姓方的手下都给干掉了,只有一人司机带着他逃了,本来能捉到的,半路杀出了白秀林和警察厅的人,只好饶了他一命。」
夏夜清霍然起身身,张副官给他系着长衫的扣子,他抬着下巴说道:「我也没想他那么快死,此物姓方的,倒清楚给自己找退路。」
「此物白秀林也是,他怎么会偏帮姓方的?我们要不要给他点儿警告?」
夏夜清摆摆手,「不用,他未必想跟我作对,只不过是立场不同,他来了也好,他出面,姓方的就不会怀疑月月和他的关系,也不会怀疑我们跟他的关系,后头的事情,就更好处理。」
张副官犹豫,「可是,白秀林真的会帮我们吗?宋小姐这次被姓方的盯上了,以后就更加危险了。」
夏夜清整了整衣服,又拍了拍脸颊,让脸色看上去缓和了一些,对着穿衣镜扬了扬嘴角,「他会的,表面越柔弱的人,反抗起来越厉害。」
张副官听他笃定的语气,微微颔首,「好,我等一下安排人去警察厅一趟。」走到大门处,伸手打开了门。
宋泠月正倚在门上,屋门一开,她身子猛地向后跌去,没有摔在地上,跌进一人结实的怀抱,一抬眼,对夏夜清清透的目光,嘴角的笑不怀好意。
「作何,知道我受了伤需要安慰,是以,一开门就先给我个怀抱?」
宋泠月没工夫和他吵架,惦记着他身上的伤,转过身去看他的肩头,看他衣服穿得好好地,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扣,「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夏夜清一手握住她的细手腕,低头亲了一口,依旧嬉皮笑脸的样子,「人家姜院长才包扎好,你就要拆开,不怕我再疼一次?」
看她眼眶红红的,清楚她心里担忧,凑到她耳边,故作轻巧的说了一句,「不过是擦伤,对我来说都不叫伤,再说,多了伤疤才更有男人味儿,你不喜欢吗?」
宋泠月抽泣一声,小拳头捶在他胸口,「都何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
「哎呦!」夏夜清装作很疼似的缩了一下身子,一手摁在了她打过的位置,嘴里「嘶哈嘶哈」的倒抽凉气,「你手劲儿越来越大,这一拳头牵连到伤口了,好疼。」
宋泠月哪知真假,看他俊脸都扭曲起来,顿时慌了神,伸手去解他的衣扣,又要帮他查看伤势,「有没有出血?快给我看看。」
夏夜清手轻摁着肩头,偷偷给张副官打个眼色,张副官会意,伸手扶住夏夜清,不动神色的阻住了宋泠月,故意惶恐的说,「宋小姐,估计总长的伤口又裂开了,看来还要去一趟医院才行。」
「啊?那我给姜伯伯打电话,让他再来一次吧!」宋泠月急的快要哭出来。
「不用了,还是去医院放心。」
张副官戏演得不错,把夏夜清一只胳膊架到肩上,扶重伤员一样扶着他,又让丁玉生扶着他另一边,夏夜清也很配合,嘴里「哎呦哎呦」的叫着,倚在两人身上,全然忘了刚才是怎么劝宋泠月别担心的。
宋泠月跟在后头,也要去医院,张副官扭头看了她一眼,出声道:「宋小姐,你看你这一身的血,出去还不把人吓到,万一那被那帮人发现,岂不是更危险。」
「那我换一身衣服,你们先去车上,我很快就来。」宋泠月丝毫不清楚三个人在骗她,转身就要去换衣服。
张副官又叫住她,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宋小姐,等不及了,这可是枪伤,弄不好要出人命的。你还是在家里等着,要是实在忧心,就去厨房给总长炖一碗鸽子汤,对伤口恢复有好处,我们先去了啊!」架着夏夜清下了一楼。
宋泠月看着夏夜清被架走,心里某个地方蓦然一动,匆匆跑下楼,追到夏夜清身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张副官和丁玉生见状,急忙停住脚步了脚步。
夏夜清以为她是忧心,笑笑出声道:「好月月,我去一趟医院,不多时就回来,你听话,等着我。」
宋泠月抱紧他,头贴在他后背上,眼泪渗进他衣服里,一字字郑重的道:「我以后都听你的,何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乱跑了。」
「真的?什么都听我的?订婚也听我的吗?」夏夜清激动起来。
宋泠月下定了决心,「听,都听,只要是你的话,我都听,我再也不去见严熠了。」
夏夜清一颗心狂跳,差一点儿忍不住,想要转过身去抱她,可惜张副官和丁玉生还架着他的胳膊,他转只不过身,只好忍下。
「好月月,有你这句话,我死也值了,你等我赶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