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应聘上了

宋泠月搬进了严熠在外的小宅子，严熠欢喜的一夜都没睡着，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买了一车的日用品给送了过去，宋泠月不让找佣人，严熠也怕人多嘴杂，不找佣人，东西却捡着最好的买，生怕宋泠月再受委屈。

这天一早，严熠看过宋泠月就去了银行工作，宋泠月吃过早饭，拿着严熠给买的报纸，翻望着底下的招聘页。

一般有地方招聘，很少登报纸，宋泠月本没抱希望，却不想真的有一则招聘启事，是一家叫金凯门的歌舞厅，要招聘钢琴师。

宋泠月清楚歌舞厅是何地方，但是招聘钢琴师的歌舞厅，还是从未有过的见，想来这歌舞厅的规格还是比较高的，应该不会太混乱，薪水也很诱人，比她打零工强了几十倍，纠结了一番，宋泠月还是决定去试试。

金凯门坐落在京都最繁华的地段，宋泠月从人力车上下来，就注意到跟前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豪华的装饰，俨然宫殿一般。

宋泠月吞了吞口水，揪了揪自己裙子的衣角，这是唯一拿得出手的裙子了，又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给自己鼓了鼓勇气，歌舞厅就歌舞厅吧！总比寄人篱下的强，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时间还早，歌舞厅里还没有正式营业，宋泠月说明来意，一人迎送员带着她去了后头，领她去见歌舞厅的经理。

到了经理室大门处，迎送员让宋泠月先等在外头，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不一会儿，迎送员就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长得谈不上帅气，有几分坚毅，看着也很干净利落。

迎送员指了指宋泠月，介绍道：「经理，就是这位小姐要应聘钢琴师。」

经理扫了宋泠月一眼，明显眼前一亮，伸手指了指前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她往大厅走，开口问道：「这位小姐作何称呼？您是学过钢琴吗？学过几年？」

宋泠月犹豫了一下，夏家发了讣告，她不能在这种场合再用自己的名字了，就出声道：「您可以称呼我小月，我在英国教会学校念的书，学过四年的钢琴。」

经理脚步顿了一下，扭头望着宋泠月，目中带着一丝不解，「教会学校念的书？那可不是一般人去的起的，看你的打扮，极其讲究，怎么会来歌舞厅应聘呢？」

宋泠月笑笑，不自禁的低下了头，「歌舞厅不可以吗？我以为，工作是不分高低的。」

「哈哈！有趣的小姑娘。」经理笑笑，对她伸出了手，「我叫宋琅，你可以称呼我宋先生，也能够直呼其名，我没那么多规矩。」

宋泠月对这位经理倒是颇有好感，很亲和的一个人，依照礼节跟他浅浅握了握手，「宋先生，您好！」宋琅点点头，带着她去了大厅。

大厅中间摆着一架钢琴，上头用丝绒布罩着，显然对这钢琴很宝贝，宋琅走过去，让人掀开丝绒布，露出了底下的钢琴，下巴扬了扬，示意宋泠月过去试试。

宋泠月点点头，走过去坐在了钢琴凳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跟前的钢琴，胡桃木的立式钢琴，还是德国制造的，伸手试了一下，发音集中，质地纯净，音色果然是一流的。

「小月，试试这架钢琴，弹一首曲子。」宋琅说道。

宋泠月想了想，选了一首比较熟悉的，节奏欢快的曲子，开始弹奏起来，她细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音乐缓缓流淌，明亮、欢畅的乐曲响彻在空荡的大厅，震撼了在场的两人。

一曲弹奏结束，宋泠月起身，手扶在钢琴左端，左手按在胸前，微笑着对倾听的两人鞠了个躬。

「啪啪……」宋琅忍不住鼓起了掌，迎送员见状，也跟着鼓掌。

「小月，我是不会弹钢琴的，从前只听说钢琴是一种高雅的乐器，我始终无法理解，这几天，也有不少人来应聘，可是只有你，让我承认钢琴是一种高雅的乐器，我心服口服，金凯门的钢琴师，就是你！」宋琅笑着出声道。

宋泠月没不由得想到能得到这么高的赞誉，笑着又一次鞠了一躬，起身说道：「谢谢宋先生对我的认可！」

宋琅点点头，又出声道：「金凯门夜晚六点钟上班，钢琴表演是八点到十点，你在八点钟之前来就能够，我希望今晚就能够见到你。」

宋泠月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应聘上了，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愣愣的问道：「这么说，您是聘下我了？」

宋琅失笑，「作何会不呢？这么好的钢琴师，我没有理由拒绝，只不过有一点，弹钢琴要穿这个地方的制服，你能接受吗？」

宋泠月迟疑了一下，「衣服会暴露吗？」

宋琅摇头，很温和的笑，「有一点儿，但不会露的太多，我们这个地方的钢琴师和舞小姐都是一流的，是用艺术吃饭的，不是那些卖肉的，绝不会对你不尊重，这是我们这个地方的规矩。」

宋琅又一次对宋泠月伸出了手，「那我们，夜晚见？」

他说的这么直接，反倒让宋泠月不好意思了，笑着点了点头，「那我能接受！」

宋泠月握住了他的手，「夜晚见！」

回到家里，宋泠月一脸兴奋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容妈，容妈不懂什么是钢琴师，也不清楚什么歌舞厅，只是忧心会像燕春阁一样，再被人欺负，宋泠月再三保证，绝不是那种地方，也不会有任何不安全，容妈才没有反对。

宋泠月怕严熠清楚了会阻拦她，事先跟容妈通了气，谁也不告诉他，如果他非要问，就说她在给别人家里教钢琴课，先敷衍过去再说。

夜晚七点多钟，宋泠月来到了金凯门，金凯门一扫白天的沉闷，里头灯火辉煌，歌舞正酣，门口的迎送员迎来送往，好不热闹，门口停着不少叫不上名字的车，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宋泠月由迎送员引导着，一路去了后头的化妆间，快要八点了，钢琴表演旋即就要开始，宋泠月被几个化妆的姑娘拖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宋琅业已等在了门外，注意到宋泠月穿着华丽的裙子出来，未施粉黛，就已足够惊艳，两手在她脸前比了比，由衷的赞赏一句，「Beautiful！」

宋泠月低下了头，小声说道：「谢谢！」

宋琅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曲谱，递给宋泠月，又伸手帮她整理头发上的珍珠发饰，叮嘱她道：「等一下人不少，你不要紧张，今晚开场曲就弹上午那一首，你比较熟，不会出错，后面就弹曲谱上的。」

宋泠月已经开始惶恐，握着手里的曲谱，担忧的道:「这上头的曲子我没弹过，等一下就弹，万一出错怎么办？」

宋琅淡然一笑，「出错也不要紧，这帮人没作何欣赏过钢琴，听不出来，你周围还有舞小姐，热情的舞蹈一跳，那些男人的注意力就会统统跑到女人裸露的大腿上，没人揪着你不放。」

他的话尽管有些粗俗，却很好笑，倒是缓解了不少惶恐。

宋泠月吁了口气，拿上曲谱要走，宋琅一手揪住了她脖子上的项链，很熟练的解开，抬手扔给一个化妆的姑娘，不满的道：「头上用了珍珠的发饰，就不要再戴珍珠项链，太老气，下次注意。」

一人迎送员跑过来，通知他们该上场了，又俯身在宋琅耳边嘀咕了一句，宋琅点了点头，摆手让迎送员下去，拉扯上宋泠月，站到了大厅舞台的幕布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