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脑子里有壳

凯恩拔出长矛，随后用匕首撬开腹甲并把其完整的切割下来放到一面。

随后刀锋小心的探入黏腻的胸腔中，切断灰白色的软骨，将残缺的心脏剜出来盛放在腹甲上。

这鸡蛋大小的一团能量核心就是他们的晚饭，但份量只够一人人「食用」。

之前凯莎的遭遇也证明了，将虚灵的心脏分成两份是不太可能的。

虚空是贪婪的。

肤甲会吸收全部能量，不会听宿主的命令留下一半分给别人，至少目前不会。

「凯莎，你先吧，你的臂甲需要能量修复，我吃肉干就好了。」

凯恩把心脏小心的递给凯莎，这并不是随随便便的打定主意，而是他深思熟虑后作出的选择。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清楚凯莎肤甲的进化方向，她将会成长为一人高效的虚空猎手。

换句话说就是高敏高攻的暴力adc。

而他的进化方向尚未明确，只清楚和脑波有关。

目前凯恩展现出来的只有雷达感应和轻度操控这两种，第二种还是见凯莎陷入绝境，在危急之中激发出来的。

很明显跟插眼开视野打控制的辅助差不多。

目前他的能力业已能够应付大群虚灵了，而且两人合作基本上都是他出主意凯莎出力，是以他打算把资源先倾斜给凯莎。

只有让一人人先快速强大起来，他们才能更早有能力去面对更强大的威胁。

要知道地底下绝不是仅有虚灵这种生物，它们只是地下生态的最底层，就像蚁群里的工蚁，死多少都无所谓。

还有许许多多的恐怖是他们想象不到的。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凯恩深思熟虑的举动却换来凯莎的不领情。

「我不要，你先吃。」凯莎退了半步，生怕打翻「碗里的蛋黄」。

「可你受伤了啊，你的腹甲需要修复。」凯恩看见凯莎一贯搓着手臂，像是想要将臂甲剥掉的样子。

「噢~我懂了。你是不是以为饿死它就能摆脱它了？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它如果饿了就会反过来吸收你的营养，你要是不满足它食欲的话，会变得非常憔悴的。快吃了吧，放越久效果越不好。」

凯恩说得头头是道，但是这并不能唬住凯莎。尽管她不够聪明，但偶尔也会抖抖机灵。

「你怎么会清楚这些？明明我们就没有怎么分开过，作何会你会知道那么多我不清楚的事情？」

「你被虚空最先改变的是手，而我被改变的是脑子，所以我清楚这些也不奇怪吧，都是虚空教会我的。」

此物问题的答案凯恩早就心中有数了，以后凯莎有类似的疑问就统统推给虚空。

听完凯恩的话，凯莎望着自己的臂甲愣了愣，随后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望着他：

「你是说你脑子里有壳吗？」

「……」小孩子的奇怪脑回路令凯恩无语，手中的晚饭差点抖掉。

「快点，吸收它！」再秀丽的女人回到熊孩子时期都是一样的讨厌，他失去了耐心，已经懒得和凯莎解释：「刚才你答应我什么？意见不合要听谁的？快点吸收，不然就要浪费了。」

事实证明跟小屁孩约法三章确实没多大用，因为她们任性起来才不会想那么多。

「我不要！这是我带回来给你的，我不会吃的！」凯莎性格中的执拗倔强在此时展现了出来，无论凯恩说何她都拒绝吸收能量核心。

她并不是觉得恶心，也不是想饿死臂甲，就是单纯的想要补偿凯恩。

眼下显然是她更需要这个心脏，但要是没有被凯恩吸收，那她单枪匹马冲进去虫群里岂不是显得很蠢？

她的意思就是——可以变通，但没必要。我不要你觉着，我要我觉得！

凯恩觉得更换一下顺序就可以了，这次先换她吃，下一人再自己吃。从结果来看是一样的，可是凯莎就是不答应。

「那好，此物心脏我吃。下个、下下个都是你的，你满意了吧？」凯恩为浪费感到心疼，最后还是拗只不过凯莎，自食其果。

「嗯！」凯莎重重点头发出鼻音，扭过头甩脸色，就仿佛在哼声置气。

不过当她瞥见凯恩把心脏捧到跟前，还是不禁睁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他。

其实她这样做的用意，就是想看凯恩吸收心脏能量的过程。

不然她忧心凯恩又在骗她，自己活不下去了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她，那样会让她很难受很难受的。

只有确认凯恩是正常完成了共生，她才能安心接受他的安排。

凯恩把流出粘稠能量的虚灵心脏捧到眼前，倒是无暇去注意凯莎在打何小心思。

紫色浆液铺满甲片，可除了甲片本身以外，凯恩几乎没有在手上感觉到任何附加重量。

此刻他心中泛起恶心和担忧。

「不会是要我把双眸泡进去才能吸收吧？恶心」

「那我周遭没有异变的组织怎么办？我的眼皮会不会被腐蚀？」

「会不会烂脸了？我还不清楚我长啥样呢！艹！」

对未知的恐惧令凯恩变成迟疑不决，只不过当眼球贴离心脏足够近的时候，一股奇异的引力从他左眼的深渊里激发，牵引着紫色的能量逆流进入他的眼球中。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感受，在紫色的深渊中，他看见了一片空无，连时间也要吞噬的虚无。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下沉，掉进无底深渊之中，彼岸的另一个维度里。

那是真正的虚空吗？好难受的失重感……

令人难受的幻象很快就消失了，当凯恩眼前的景象恢复人类的正常视野时，甲片上的能量已经被吸到一滴都不剩了。

不由得想到刚才的可怕幻象，他心有余悸的叹道：「能不要每次都让我用双眸吸收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语成谶。

他的双眸放出一道无形的波纹，手中还未丢掉的无用腹甲，竟然开始了自我溶解，像沸水般的冒着泡，变成了焦油般的灰白物质黏在手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羊水般反光的液体覆盖了凯恩的整个手掌，他吓坏了，以为自己的手掌要被溶解，拼了命的想要将这团令人作呕的东西甩掉。

但最终他没能做到，这层灰浆似乎与空气发生了反应，开始迅速发黑硬化，最后定型。

凯恩开始感觉到了凯莎所说的那种刺疼。

但有痛感总不坏，起码证明手还在。

他下意识的握了握拳，手掌多了一层紫色皮肤后，活动起来并没有任何阻碍，似乎皮肤的延展性很高，况且握拳变得更有力了。

这像是是……

——虚空肤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