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狩猎

「噗呲！」

长矛从上而下贯穿甲壳刺入了心脏，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次近乎完美的击杀，源于凯恩精妙操控和凯莎精准出击和绝妙配合。

无比顺利的初次成功让她开心坏了，回身想要跟凯恩击掌庆祝，却被他凝重的摇摇头拒绝了。

凯莎后知后觉的瞪大了双眼。

差点忘了，他们还在狩猎中呢。一旦惊动了虫群，那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就要瞬间调转了。

她压下心中的澎湃，脚踩住尸体把长矛从胸腔中拔出，然后快速进入状态准备下一次出手。

只有精干麻利的人才能在沙漠中生存，凯莎虽小但也学会了点。

第二只虚灵不多时就来了，甲壳脊突，体型比上一只大上不小。

不过对凯莎来说，这些都跟排队送进屠宰间的畜生差不多，来一人她捅死一人，绝不留情！

它们的心脏是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弱点，不管多大体型的虚灵，只要捅穿心脏都必死无疑。

但要是捅不穿呢？

长矛狠狠戳下，但只因体型差异，矛尖刺入的角度出现些许偏差，再加上大虫的几丁质甲壳更厚更硬，凯莎这一下戳刺不仅被弹开了，还因此扭折了木柄。

望着参差交错的断裂处，卡莎慌了神，计划之外的变动令她手足无措。

虚灵开始抵抗凯恩的控制，程度非常强烈。眼看就要失控，他连忙踢了一脚凯莎，后者匆匆忙忙的抓着矛尖那一段，在千钧一发之际刺了下去。

「抱歉……」

终究还是小孩一人，心理承受力太低了，特别还犯了关乎生死的大错。

在虚灵眼中的凶光黯淡之下，凯莎放开短矛转身扑进凯恩的怀里，压抑着声线轻轻抽泣。

「是我的问题，我理应先挑小的过来。」凯恩安慰着她，这时注意着虫群有无异动。

其实，长矛折断他并不意外。

制作这根长矛的工艺普通到能够用简陋来形容，而虚空生物的血肉是具有腐蚀性的，前几次的使用已经让长矛多次浸血，耐久度肯定是大不如前的。

况且他自己也没有注重顺序，第一只还只有正常大小，第二只直接大了一倍，难度跨越太大。

等凯莎平复了心情，他将她轻轻推开，随后蹲下去把尸体翻面，直接用手指插进缝隙扒开甲壳，将心脏整个捏了出来。

所以现在被折断，还真不能让凯莎担下所有错误。

「吃了它，有力气。」凯恩言简意赅的说。

紫色的浆液被吸进臂甲中，随后开始了增生。扭动着的灰白物质形成了肿胀的触手，拍打着凯莎完好的肌肤，将其融化腐蚀然后取而代之，接着发黑硬化形成了新的皮肤。

凯莎乖乖抬起手臂，凯恩则把心脏敷在她的臂甲上，让其自然吸收。

此物过程产生的奇痒，让凯莎为了不发声捂住口鼻差点窒息。

凯恩注意到凯莎的臂甲其实有两层，紧贴皮肤的是一层灰白中带着些紫色的皮肤，就跟他手上的一样，柔软中带着粗糙。

而外面一层则是黑硬的几丁质甲壳，能明显的感觉到厚度，这是一种叫做暗凝铠甲的东西，硬度堪比钢铁。

两颗心脏都被凯莎吸收了，能明显看出她的臂甲面积大了一些，业已把半截小臂都包住了。

看到自己越来越像个怪物，凯莎忧心忡忡，但凯恩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直接让虚灵排好队来送死。

迫于威胁，凯莎只能拔出短矛，靠着增大许多的力气把矛尖送进它们的心窝。

杀得多了，动作也变得机械麻木起来，就仿佛在做流水线一样。

凯恩知道这种毫无战斗体验的屠宰并不能让凯莎学会多少技巧，然而没办法，目前实力的提升远比技巧的磨练重要得多。

只有当凯莎的实力提升得差不多了，他再让她在真正的狩猎中磨练战斗本能。

……

短矛一次又一次的刺下，机械重复的动作使人麻木。

不论凯莎杀了多少，总有更多涌现。

一开始的成就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再杀多少她心里都没有任何感觉了。自然，她也不会对它们产生恐惧，因为她已经全然掌握了杀死它们的方法。

翻倒的虚灵尸体铺满的整条隧道，刃足朝上寸步难行，它们的心脏被取出，紫色的浆液流遍地面，岩石溶解冒出黑烟，脚下业已没有多少地方可以立足。

如果再继续杀下去的话，那么他们可能就要站在尸堆上杀戮了。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凯恩揉着发疼的双眸，他自己也有些用眼过度了。一开始他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到最后也没有达到极限。

或许下次应该换个更有效率的方法，比如让虚灵们互相厮杀？

自然，这么拼命换来的效果是显著的。

他的控制变得更牢固了，视体型而定，小目标即使目标受到生命威胁也无法挣脱。

至于他们的战利品……

除了一小部分心脏被他用来补充能量，剩下的都被他推给了凯莎。

凯莎接连吞噬了数十颗心脏，整只小臂连同手掌都被肤甲覆盖。现在的她已经能够直接撕开虚灵背部的硬甲，直捣心脏，而那根短矛也终究寿终正寝了。

要清楚，要是凯莎独自一人去狩猎，没有个把月时间是绝对不可能收集到这么多战利品，要是算上其中的损耗，变成现在这么强只会更久。

可是，即使变强了这么多，凯莎也仍然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听到凯恩说结束了，她什么都没有说，没有从血腥工作中解脱的感觉，麻木的任他拽着走了了洞穴。

就好像被吞噬了记忆中的美好，不会再快乐了。

「果真进展还是太快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凯恩思衬着，是身体上发生的变化，让她对自己产生了负面的情绪。

这些变化实在太快太显著，她想不去注意都难。

但他们需要变强，能杀虚灵绝对不够，更恐怖的威胁随时会找上他们，只因他们是活物，虚空的杀戮从不需要理由。

哎……

到底还是死亡的威胁不够强烈，没有让她产生变强的迫切需求。

光凯恩接受是不够的，这件事需要一个契机，让凯莎自己也接受她身上的改变。

在那之前，还是要多多照顾一下她的感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