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猎杀者

丑恶的雏形逐渐成型，苍白的物质变得透明起来，显露出其中巨大的骸骨，羊水般的膜泡收缩包裹，紧贴在骸骨表面，渐渐地发黑硬化成为了黑色筋膜。

钩爪弹出，獠牙毕现，一颗虚空心脏将这副空壳点亮，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紫色的恶意，让其成为了致命的猎杀者。

与此同时，深渊中冒出数之不尽的眼睛，一只只虚灵正降临到这世上。

黑焰的触手置于怪兽缩回深渊，猎杀者发出饥饿的咆哮，身后的深渊随即再度伸出数根触手，从废墟中抓起尚存一息的山羊开始改造。

猎食者的外形如同一具只有皮膜包裹的虎骨，但脊椎短小只有胸腔没有腹腔，其中还空空如也只包裹着一颗心脏，只有四肢长着异常粗壮的肌肉。

它顶着着传说中恶魔般的羊头，上下两排梳齿密布的针牙，每一根都足以钉穿骨头。半透明的皮膜透出恶毒的紫光，屈着前肢向凯莎步步靠近。

「这还是之前的那只山羊？」

凯莎牙齿打颤，跟前肩高是她两倍的庞然巨物让她本能的感觉到惧怕。

但凯莎不是一人会只因害怕就走不动路的小女生。

她一边后退，一面举手召唤出拳刃。

拳刃尖端仰角瞄准了猎杀者的胸膛，微光脉动的心脏在其中跳动着，透过肋间涌动出一波又一波的邪光。

紫色的电浆弹划破了昏暗的空间，电浆撕裂了筋膜，但又在一片光的织网中重新缝合，变得比原先还要坚硬。

「这就是被虚空侵蚀堕落的飞升者都会血魔法的原因吗？」

注意到这个地方凯恩意识到决不能在虚灵成群的地方与这些猎杀者战斗，否则它会吸收附近弱小生物的血肉。不仅打不死，还越打越强。

粗壮的爪子轻松扒开了巨石，俯身将其一口吞下。血肉筋骨被虚空能量腐化成古怪的浆液，变成了猎杀者的一部分壮大了它的躯干。

像是是为了证明凯恩的猜测，怪物注意到了脚边的山羊。

眼前的光怪陆离令凯莎的三观受到了冲击，由山羊变成的虚空怪物竟然吃掉了另一只山羊，这是她根本想象不到的情形。

深渊里的触手将其它活羊也转化成了体型庞大的猎杀者，虚灵虫群爬上了岸，成群结队于废墟中分食着山羊的尸体。

它们所及之处弥漫着令人却步的恶臭，利齿撕开关节，甲壳吸收着飞溅的血液，连骨头都没有放过。

凯莎开始理解了虚空的本质。

眼前这一幕让她联不由得想到克糜蝼群猎杀斯卡骆什的场景，尽管她为温顺巨兽的死哭得不成样子，但并不会因此去憎恨猎杀者。

地面上的动物厮杀只是因为饥饿，并不是邪恶；而虚空生物的残杀理由纯粹只因你是个活物。

虚空，是一切生灵不可妥协的死敌！

甲壳面罩盖了下来，遮住了凯莎的脸。

她快步来到凯恩身边出声道：「抱歉，我们的羊肉大餐泡汤了……」

凯莎很是不舍，虽然面罩会吞噬她的泪水，但她现在已经很少哭了。

令她意外的是，凯恩竟然听懂了她扭曲的发音，或是说直接猜到她说了什么。

「还想何羊肉大餐，逃命要紧啊！」

凯恩望着那些在废墟上腾跃着逼近的猎杀者，每一步跨越的距离都超过他这双小短腿跑十步的距离，急得他重重敲了下凯莎的头盔。

凯莎屈膝背起了凯恩，双腿出的甲片弹开，限制解除暴涌出恐怖的迅捷，极力逃离深渊。

她奔上斜坡，空气在她身前被挤开，形成了紫色的半球形气罩冲进隧道中，身后拖出长长的掠影。

那些猎杀者几个呼吸间就被拉开得很远，甚至连凯恩都的意识网都察觉不到了。

跑了几分钟，凯莎的迅捷逐渐慢了下来，长时间的冲刺会让她身体过热，仿佛置身于高温的烘炉中。

虚空肤甲并不是万能的，虽然大部分热气都能通过汗水被第二皮肤吸收，但剩下的那小部分热气要是未被及时排出，那么仍有可能烧坏她的内脏。

「山羊不是吃草的吗？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凶残的猎杀者……」凯莎压不下心中困惑，边跑边问到。

「我教过你的，被远超肉体极限的虚空能量灌体，会让生物瞬间失去意识，躯体被虚空改造支配。别说习性了，连性别都没有了。」

凯恩拍了下凯莎的肩头，让她注意听他接下来的话：「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发现了活牲献祭和深渊的关系。」

「是什么？」凯莎显得很意外，她的脑子还有一部分在想着羊肉作何做好吃些。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一人小女生注意到了也很难联系起来。

成长环境对一人人的影响非常大，凯莎受到的教育没有开发她的逻辑思维。

「那些山羊并不是偶然掉在深渊边缘的，而是只因那些邪教徒，特意把献祭的地点选择在了深渊的上方。」

凯恩这么一提，凯莎也有些印象了。她开始往这个思路想，越想觉着有可能。

「仿佛是这样的…我们见到的第一人深渊，穹顶也破了一人闭塞的天坑……啊！我清楚了——那些人是在向虚空进贡，用活饵引出深渊彼端的怪物。」

人为的制造怪物引发天灾末日，这个邪教的邪恶程度远超凯莎的想象。亏她以前还想着那些教团成员是真的在用牺牲帮他们换取平安。

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只有球奸才做得出来！遭人唾弃！tui～

凯恩抬头望去，目光仿佛穿过了层层原野，看到了地面上岌岌可危的世界。

人们新月下跳舞，把牲口栓在桩子……他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何，他们的本意是为了摆脱怪物，但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在敲响开饭的铃铛。

「你说得对，凯莎。」

「邪教用这种方式增长虚空的力量，要是地下的虚空生物数量增多到一定程度，那它们就会向上扩散，离地表越来越近。」

「最后，它们会被地面人们动静吸引，破土而出吞噬沙漠中的零星村落，甚至是城镇。」

「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