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扼喉·第13章

「再等等吧，别着急，徐灏，没准赵哥有什么着急事呢。」张修劝着徐灏。

徐灏业已来来回回走了不少遍了，不时地看表，距离赵国光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张修也打过好几个电话，但都没有人接，一贯处于忙音状态。

「你说赵国光会不会放我们鸽子？」徐灏质疑道。

张修摇头叹息「我想应该不会，昨晚赵国光的话尽管有醉酒的成分，但还是能够看出他对于此物案件没有侦破是有些许不甘与愧疚的，十分注重自己警察的身份职责。」

「那你说他为啥不来？」

张修无言，不清楚该怎么回答此物问题，赵国光没有出现也不接电话的确有些奇怪。

徐灏抢着话头说：「哼，哪有那么复杂，我告诉你，他就是怂了，还是怕得罪领导，头天就是酒话，这不醒酒了就后悔了。」

坐在约定的餐馆座位，张修一直在盯着餐馆门口，人来人往，却一贯没有他希望出现的身影。

难道真的是徐灏所说的那样么？

直到夜色降临，赵国光也没有出现。

拎着打折买的蔬菜，赵国光下了班后晃晃悠悠地往家走，低着脑袋，沉闷、低落，面上看不见笑意。双脚似灌了铅一般，一点点的挪动。

「赵国光！」

刚到小区大门处，赵国光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寻声看去，张修和徐灏两人站在一旁，盯着自己。

赵国光，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无奈的摇头叹息，也不清楚是笑他们两人太过执着，还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默默地走到两人面前，赵国光自然清楚他们二人是因为何事而来，开门见山地说：「我劝你们，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张修徐灏二人并没有听懂赵国光的话，没头没尾，怎么会要算了？

赵国光继续说道：「那天在饭馆我说的都是酒话，不能当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都是我胡说的，你们也别再找我了。」

果真赵国光不再承认自己的话，尽管张修和徐灏两人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有些失落。

可是徐灏并不好就此罢休，「为何？作何会？」

一遍遍的发问，倔强的坚持，徐灏不想就此放过方才露出端倪的机会。

赵国光蹲坐在马路牙子上，置于手上的菜袋子，摆手让他们二人也落座来，二人并没有落座，还是站着盯着自己。自讨无趣的赵国光掏出一根烟点上抽起来，渐渐地道来。

「这话我只说一次，以后你们都别再来烦我了。我能告诉你的是，我那天说的话不作数，说话之前我还是个刑警，现在呢，我被调到了派出所，成了片警。还用我在继续说么？」

掸了一下烟灰，赵国光叹了一口气，一口唉声像是是对自己的嘲笑，嘲笑自己自不量力。

刑警变成了片警？赵国光的话像是一颗炸弹一样，给二人巨大的冲击，一时反应只不过来。

赵国光对于二人的反应也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是笑了笑，无可奈何的笑。

「是以说，这水太深了，你们还是趁早收手吧。」

「是方有为背后做的手脚么？」张修脱口而出，只有他会在意这件事情，也只有他会想方设法堵住别人的嘴。

赵国光连忙捂着张修的嘴，也不管丢在脚下的菜袋子，把两人拉到了街角角落。

左右扫了两眼，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赵国光带着指责语气对两人说着：「你俩是不是嫌牵连的还不够大啊？我告诉你，我不清楚是谁，我也不关心，这事到此为此，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拎起菜袋子就要走，却被徐灏抓住了胳膊。

徐灏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抓住赵国光的胳膊不放松，生怕一松手，他就立马跑了。

「你把他的出行记录给我们，我们就再也不烦你了。」徐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赵国光的面上露出不悦的神色，这个年少人真是个犟鸭子，倔劲上来了真是没有办法。

「那东西都在公安局呢，我咋给你弄过来啊？」赵国光自然不想这事在和自己扯上关系，急忙推脱。

话音刚落，徐灏就说道；「不，你手里肯定有！你交给我们，我保证之后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们。否则，每天我们都会在这等你！」

如果是放在以前，有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赵国光肯定几巴掌上去，可现在看来，徐灏这小子是个软硬不吃的主，不达成目的绝不撒手，粘上自己也是个麻烦事。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赵国光沉沉地的叹了一口气，把徐灏的手甩掉，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的说：「我告诉你，这东西绝不能够说是我给的！」

徐灏重重的微微颔首。

已经不少天不见太阳了，屋子里面都能闻到一股发霉的潮湿味道，坐在徐灏家的客厅，张修来回打量着整个屋子的摆设，屋子尽管不大却很干净。手摸了一下茶几，上面业已有一层厚厚的灰，看来业已很久没人打扫了。

徐灏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放一杯在张修的面前，杯把缺了一个角，徐灏注意到张修的目光，说：「家里没怎么来人，也就没有准备杯子，凑合一下吧。」

张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对徐灏的生活状态极其感兴趣。之前两人都是在外面见面，这是张修从未有过的来徐灏家。

一个打开门的卧室能够看出来是徐灏住的地方，一张床一张桌子椅子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拉上的窗帘截住所有的光亮，整个卧室看上去十分阴暗。

另一个卧室紧锁着门，看样子理应是很久没有打开。张修清楚，那应该是徐萱的室内。自从出事之后，徐灏或许就再也没有打开妹妹的房门。不敢面对，害怕触景生情。

徐灏坐在沙发之上若有所思，发着呆。张修问他：「你作何认定赵国光手里一定会有那份出行记录呢？」

「要是你是赵国光，自己费心费力调查出来的线索，被上头一下子拍死，你会甘心么？肯定会想着找机会找提升口，像这种线索肯定会自己留有备份。」

徐灏顿了一下，「但其实，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一刻只是在逼出赵国光最后一点可能性。」

两年时间，徐灏变了许多，已经不是之前的楞头小子，只会凭着一腔热血，现在的徐灏更加沉稳，不善言笑的脸隐藏着一颗冷心的心。

张修的手机响起，是赵国光发来的短信。

「走，赵国光说业已把资料发到邮箱了，咱们去看看。」

走到网吧楼下，徐灏定住脚步没有再往前走，走在前面的张修发现徐灏没有跟过来，发现他站在胡同口，向胡同深处看着。

张修轻拍徐灏的肩头，明白徐灏看着案发地点，想起之前不幸的场景。

「别想了，走吧，我们去看看赵国光到底发了何。」

张修打开邮箱，收信箱中显示一封新邮件，是赵国光发来的。是方有为两年前案发后一人月的出行记录，通过文档的记录可以看出，方有为在这一个月多月里面前前后后去了本县周边六个城市县城，基本上一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都不长，当天到，当天回。

赵国光说的是真的，方有为在案发后一人月的行迹太可疑了，赵国光的怀疑是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这份出行记录算不上何线索，方有为与案件建立不起来任何的联系，仅仅凭主观地判断未免太过武断了。查案当然是要讲究证据的，赵国光的上级不想触这个霉头也是能够理解的。为了一人没有根据的设想去得罪副局长，何必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于警察是要追求证据的，不过，对于张修徐灏二人却不同，他们并不是警察。

徐灏心中业已认定了，方有为与案件脱不了干系！无论如何，他都要查下去。

张修端起酒杯，劝着徐灏：「真的，徐灏，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空口无凭，你咋就认定方有为有问题呢？」

酒过三巡，两个人业已喝得半醺，张修的面上更是通红，他是一个不胜酒力的人，沾点酒就会上脸。雨说下就下，连天蔽日，只不过丝毫没有影响酒台面上两人。

「作何就空口无凭啊？他的出行记录不就是线索么？」

「那当然不是线索啊，你也看了，除了能证明方有为一人月去了六个地方，你还能证明啥？」

张修心中很急，极力在劝解徐灏过激的想法，怕他深陷下去，走到了弯路。

「证明不了什么，那就找他当面问问！」徐灏的话斩钉截铁，看样子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张修的酒意退了大半，仔细琢磨着徐灏的话，「徐灏，咱不能这么武断，方有为真的不是想你想象的那样。我之前和你一样，可初接触多了，他真的是一人为数不多踏实肯干的领导，比其他人强多了。」

酒杯重重的砸在饭台面上，发出的声线吓得张修一激灵，徐灏探着身子，恶狠狠地盯着张修的双眸。

「你是不是真心在帮我？被方有为收买了？一贯帮他说好话？」

面前的这个人是否还值得信任，徐灏心里一直在打鼓。他甚至在想，张修一直不让自己擅自行动的原因是不是为了保护方有为，所以才接近自己，看着自己，别让自己乱事？

徐灏不敢继续往下想。

杯中酒还有一大半，张修一饮而尽，没有解释何，拾起筷子，想要夹几口饭菜，可瞬间觉得饭台面上的菜都变的没有味道。

苦笑顺着杯中酒灌入了胃中，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面对徐灏的质问，张修只觉着无奈，再多的解释也会变得多余且无用。

「你作何不说话？」

「我说什么还有用么！」不提还好，再提之时，张修压制住的怒气喷涌出来，重重的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你要是不相信我，解释有用么？」

气氛瞬间凝固，饭桌两端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互相看着对方，双眸中都带着质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我相信你，你帮我最后一件事情，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在这个案子上纠缠。」真挚的眼神转头看向张修。

时间似乎回到了两年前，两年前，是徐灏答应了张修，没在愣头继续，此刻，身份转换，徐灏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随后伸出右手。

张修看了看他，细细琢磨了一下，随后也伸出自己的右手，两人握住许久。

握手代表着承诺，此前不愉快的对话烟消云散，随着外面的****飘到不知名远方。又是几番推杯换盏，醉意挂在两人的脸上。

张修嘲笑着当初徐灏死活在烈日下「站岗」求真相的糗事，引来徐灏哈哈大笑，回想起来当初自己真的是傻，以为这样做能给警方压力，结果这样做只能让自己中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哈哈一笑，徐灏心中的苦闷消减了不少，他都忘记了自己上一次这么笑是何时候。也许是打定主意之后心中石头置于了吧，这一刻，徐灏觉着自己终究知道要做什么了。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帮我的理由呢？」徐灏借着酒意问出了多年的「未解之谜」。

张修停住正在夹菜的筷子，半开玩笑地说：「你还真是执着啊。好，我告诉你，我帮你的理由，就是我想帮你。」

此物答案徐灏可是不满意，话语之间充满了敷衍。「切，不想说就不说，这么敷衍的理由。」

张修脸上开玩笑的神色退了去，换成一张认真的脸，置于筷子，望着徐灏。

「我是认真的，徐灏。帮你，真的只是只因我想帮你，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需要理由和原因么？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徐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罢，张修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干了。

好人，真的好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