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局中人·第22章

窗外的远山之上，挂着圆月，亮光洒向黑幕笼罩的城市，淡冷如冰的亮，能感受到空气中夹带的凉。站在阳台前的林涵略感些许凉意，不由得紧抱了双臂，希望能获得一点温度。

一件披肩该在林涵的身上，林涵转过头望着男人。

双手怀抱林涵的细腰，男人的头靠在林涵的肩膀之上。

两人身体相贴，两头相近，静静地望着外面的夜色。

「我该走了。」男人淡淡地说着。

林涵默不作声，也没有表情回应，算是默许。

久久之后，林涵像是想了很久，迟疑地追问道：「真的要这样做么？」

林涵不由得想到最终的结果，禁不住对他惋惜。

男人自然知道林涵指的是何？微微地在她的勃颈上留下一人吻。

「我业已想好了，谢谢你，下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林涵转过头与男人四目相对，眼中带着怜爱。

林涵也知道他对这个男人并没有爱，而是一人可怜。面对世界，抵抗一切压力的可怜，她禁不住为她动容。

男人业已穿好衣服，林涵自始至终都站在阳台前，没有回头，没有转身。

她不忍转过身，她怕他会阻止一切的发生。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为了谁，这次的意外与刺激却无法带给林涵一丝快感。给的只是惴惴不安的担忧。

门轻声的打开，男人已站在门口准备离开。林涵清楚这是最后的告别，转过身子，望着男人，男人也望着他。

「徐灏，再见。」

男人微微地微微颔首，转身走了了室内，随之门再次关上。

天台的风够大，吹乱了徐灏的头发，还有心虚，故作镇定的他，靠着天台边缘的墙壁，手止不住地颤抖，自从张修走了之后，他便有了此物毛病，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创伤的后遗症。

空荡荡的房间只留林涵一人，望着没有的大门处，林涵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今日，徐灏感到一丝的欣慰，担了许久的负担终于可以置于了。从张修去世的那一天到现在，时时刻刻，徐灏都吊着一颗心，一刻都不敢放松，他怕对不起徐萱，也怕辜负了张修。

此刻，你们能原谅我了么？

此刻，林涵如有童话中的睡美人一般，在车辆后排座椅上，寂静地睡着，没有沾惹世界一切的繁杂。似乎在等待王子给自己一个吻。

林涵确实很漂亮，从未有过的见到她时，徐灏也被林涵的模样所迷倒，她身上带着令人痴迷的气味，也难怪方彬会对她如痴如醉。

王子不是徐灏，相反，徐灏是王子的敌人。

直到现在，徐灏也没有平复自己的内心，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么做了。这种情绪也不过停留了不一会，对别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酷。

徐灏的心再也没那么柔软了，刚硬得像铁一般，砸向所有与自己对抗的人和物。

汽车启动，离开了停车场。

如若不是李牧川，此刻自己相比业已被方彬抓到了。

刚把林涵弄昏放入车中，还未等徐灏坐到驾驶位，方彬就发现了他，不由明说便开车追了过去，好在徐灏身手灵活，好几个转弯便消失在方彬的视野之中。

混入人群之中，徐灏没有立马走了，而是观察着车辆中懊恼的方彬，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车旁，言语了几句，就上了车，随后消失在路口。

徐灏分明看得清楚，上车的人正是李牧川。

他瞬间明白，李牧川是在为自己调走方彬，以便徐灏重新回到停车场开车逃离。

李牧川为何会帮助自己呢？

只不过此刻，他想不了这么多了，驾驶车辆一路驶离城市中心。

徐灏想不明白，自己和他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李牧川明明是强烈反对的。

徐灏刚刚在郊区一处烂尾楼安置好林涵，移动电话就响了。

「喂，何事？」徐灏没问来人是谁，清楚自己号码的人并不多。

「收手吧，把林涵放了。」电话另一头的人劝着，声音是冰的。

「收手？不可能，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你让我收手？作何可能？」徐灏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意，声线不自觉地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片刻，传来一句「那我会把林涵救回来？」

徐灏再也无法压制怒气，大吼道：「李牧川，你是个傻子么？你怎么会要这样做？」

与徐灏通话的人是李牧川，他不清楚该作何回答徐灏，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行啊，你来阻止我啊！我知道你在哪，你清楚我在哪么？林涵在哪么？」失去控制的徐灏犹如刚刚释放的猛兽，毫无保留的把心中的怨气宣泄出来。

李牧川没有给出何反应，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会找到你的」。

电话方才挂断，李牧川就见到方彬似失了魂一般的从林涵家的大楼电梯走出来。

林涵因为用了迷药，正安静地瘫坐在椅子上，旁边还有另外一把椅子，上面同样有一人人，是黑虎。正瞪大了眼睛不住的张望，即使被堵住嘴，也能从他的眼中看出，恐惧与害怕，与他庞大的身躯形成鲜明的对比。

脑袋上的冷汗顺着脖子滑落，朱唇发出呜呜的生意，想要求饶。

徐灏不想搭理黑虎，他很讨厌这种外强中干的人，看样子十分唬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其实就是酒囊饭袋。徐灏绑了他之后，就一人劲的求饶，完全没有黑社会的派头。

绑黑虎其实是一个意外，只因他注意到了徐灏绑架林涵的全过程。

昨日，吃了瘪的黑虎当然要在方彬头上记上这笔账，有李牧川守着，方彬自然是一时半会不好弄，黑虎就把目光转向了林涵。他清楚方彬有一个漂亮女友，有几分姿色，也不知道方彬这小子咋就这么好运气。

财物自然是要的，黑虎日中时分来到林涵机构楼下，清楚她开车上下班，就在停车场等着，想给林涵一点颜色瞧瞧，也让方彬知道自己的厉害。

没过多久，林涵的车驶入停车场，开门下车，还未等黑虎上去扯开嗓门先调戏林涵几句，黑虎只见一人黑影快步走到林涵身后方，捂住她的口鼻，将其拖进另外一辆车辆之中。

呆若木鸡的黑虎愣在彼处，一时不清楚该如何应对这番场景。说是搞黑社会的，黑虎其实也就是个放高利贷的，杀人防火的事情从没做过。仗着自己长得凶，加上虚张声势，道上也就传起来黑虎是黑社会的传闻。这样身份也给了黑虎好处，别人一般不敢轻易招惹他，是以黑虎也就不再解释这件事情。

黑影也注意到了黑虎的存在，抬起头注视着黑虎，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黑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大脑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时，黑影已冲到自己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虎空有一副唬人的体型，徐灏几下便将黑虎制服，绑起来拖入汽车，也正是在此时，准备离开的徐灏注意到极远处的方彬，注意到了自己。

徐灏没有费什么功夫，便清楚了黑虎与方彬之间的恩怨，黑虎远比徐灏料想的怂，没作何费劲，他业已全盘托出，一个劲的求饶。徐灏看着他有些烦躁，便堵住了他的嘴，世界瞬间清净了许多。

不过黑虎的出现，着实是一件意外之事，全然不在徐灏的计算之中，望着跟前这个五大三粗之人，徐灏觉得是件麻烦事。眼珠一转，徐灏心中生出一人想法，一人可怕的想法。

电话又一次响起，是李牧川打来的。

「喂，有事么？」徐灏带着玩味的语气。

「你是不是在郊区工厂附近的烂尾楼待过？」李牧川开门见山，没有废话。

徐灏心中一惊，只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哦？看来你是找到我了？」

李牧川手攥着用过的黑色胶带，说：「看样子你方才走了。」

徐灏笑了，「那真是太可惜了。只不过你能找到之前的地方也算是你厉害。」

「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收手？」李牧川质问着。

「你作何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一步走了，就没退路了。」说罢，徐灏挂断了电话。

赎金交付的那一夜，李牧川一路追赶，油门转到最高速，才能跟得上绑匪的速度，不，理应说是徐灏。

一路狂追，尽管处在夜色之中，可李牧川分明能看出周遭的事物似乎之前看过。

当见到那栋建筑风格明显的工厂大楼时，李牧川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回来到了之前来过的地方。

难不成，徐灏现在的藏身地点，还是工厂附近。

他心生佩服，没有料想到下一人地点与被发现的地方竟然如此之近。

转眼之间，徐灏的摩托车驶离公路，顺着一条田间小路继续向前，李牧川连忙跟了上去。

一个转弯后，徐灏和摩托车都不见了，李牧川只得听闻，四处张望，屏住呼吸，希望能够听到一点发动机的轰鸣声线。

周遭的寂静映出李牧川的心跳正扑通扑通作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人身影从田间闪出，是徐灏，脚边放着方才从方彬手中拿走的装满现金的行李箱。

「你真的是够执着，追到现在，真不知道林涵是你女朋友还是方彬的？」徐灏的话语之中略带嘲讽。

到现在，徐灏也不知为何李牧川会纠缠到底，与他无关的事情如此上心。

徐灏张开双臂，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微笑着对着李牧川。

「你是想如何？抓我？报警？还是作何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只想你收手，到此结束吧，把林涵放了，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晚了，李牧川，我和你说过，没退路了。」

李牧川与徐灏一同走进田间的小屋，看到里面的情况，才清楚徐灏所谓何意。

除了昏过去的林涵之外，旁边竟然还有不仅如此一人，是黑虎。

徐灏毫无保留地把之前的经过告诉李牧川，李牧川听后皱起了眉头。

望着昏迷的黑虎，李牧川心中也觉着是个麻烦，特别是他看见了徐灏的脸，要是放出去，黑虎指不定会说何，对徐灏来说是一个不稳定因素，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伫立在小屋门前，端详着黑虎，一时无人言语，心中各自盘算着如何应对。

过了不久，徐灏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李牧川听后，十分震惊，虽然黑虎不是何好人，只不过也并非是十恶不赦，再者说真的只能这样做么？

「可是真的要这么对方彬么？我作何会要帮你？」李牧川质问着徐灏。

「为何帮我？如果你不是在帮我，你为什么不现在就给方彬打电话，告诉他一切都是我做的

怎么会要在方彬追捕我的时候帮我？」

李牧川被徐灏问住了，一时不清楚如何回答。

怎么会帮徐灏，或许他是在赎罪吧。徐灏是徐萱的哥哥，他的妹妹只因自己而死，即使自己清楚了徐灏的目的，但是也不忍心去揭发一切。他能做的只是阻止。

「方彬对你做了什么，你还不清楚么？怎么会处处维护他？」徐灏并没有停止质问。

是啊，自己作何会要维护方彬呢？李牧川心中没有答案，可能李牧川在心中还认方彬这个兄弟吧。

「他有和你再提起那件事情嘛？」徐灏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李牧川摇头叹息，徐灏看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呀你呀，我说你何好！你给了他多少次机会，他要是想对你说什么，就早说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连续的追问，李牧川一贯沉默不语。他的内心也在动摇，其实李牧川只是不愿承认事实，太过残忍，太过冷酷，他在逃避，一直逃避，或许就不用面临抉择。

可，方彬是这样想的么？

「好，我做。」久久未语之后，李牧川抬起头，转头看向徐灏，眼神中露出坚定的光芒。

徐灏带着行李箱离开了小屋，见已经看不见徐灏的身影，李牧川拨打方彬的移动电话......

一切都在李牧川的控制之中，方彬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他的心思都在消失的林涵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后面李牧川脸上露出的不自然。

方彬打开小屋的门，李牧川跟在其后，手中默默地拾起事先准备好的砖头。

方彬也如同他们设想的一样，见到衣衫褴褛破不成样的林涵后，精神崩溃，转头看到一旁早已失去意识的黑虎，心中自然把被侮辱的林涵与黑虎联系在一起。

猛然转头见到李牧川手中拿着一人转头，不由分说就抢夺过来。之后的事情，方彬的大脑是一片空白，待他反应过来之时，黑虎的脑袋已是血肉模糊，没了形状。

肾上腺素集聚，眼中冒出火光的方彬，此刻不再是一个现代社会的知识分子，而是一个丛林中的嗜血猛兽。

方彬的手劲够大，李牧川紧握着转头，也被他一把夺去，看着他落入徐灏设置的陷阱之中。

他的内心极其纠结，不知道自己是黑是白，这样做是对是错。纠结是短暂的，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李牧川去放空。

他让失魂落魄的方彬带着林涵先行走了，自己一人处理现场。方彬果真没有多想什么，此刻的他也没有空间去多想，吓坏了的方彬犹如行尸走肉，无意识的抱着林涵，回到车中。

收拾好黑虎的尸体后，李牧川便拨通了徐灏的电话，只告诉他想要的东西业已发在约定的地方了，让他再也不要来找自己。

第二天，李牧川便走了了这座城市，方彬以为他如信上所说，办完事情继续逃亡，徐灏清楚，李牧川是躲避，一心想要阻止的事情，最终竟是自己促成，他还无法宽恕自己的所作所为，李牧川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也好，接下里的事情，李牧川不在最好。

李牧川本该有一人何样的人生呢？徐灏禁不住感慨。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