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噩梦·第4章

对于私人诊所而言，周末是顾客最多的时段，人们通常会选择休息时间来看医生，除了忍受不了的牙痛，大多时候看牙都不是极其紧急的事情。可方彬却在周六停业，诊所的其他医生与护士都极其不解，放在那的财物怎么会不赚。可毕竟自己不是老板，何况还能休息一天，也就没何人多嘴。

这样做的原因，方彬是为了自己的女友，林涵。相比而言，林涵的工作更辛苦，时间更不稳定。工作日几乎是 24 小时全时待命，即使约定好的约会也有可能因为客户临时的需求而告吹。

方彬业已见怪不怪了，所谓周六停业，是给两个人约会留有更多的机会。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床头柜上想起，迷迷糊糊的方彬揉着眼睛，慢悠悠地出手探向手机，接起电话。

电话听筒想起女人的声线「喂，你要睡到何时候啊，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自然是林涵，她的语气明显是生气了，方彬立马精神了，刚才起床的迷糊劲也飘到了九霄云外。

退回移动电话桌面确实注意到林涵的三个未接来电。

恋爱中不接女友电话，是一项大罪。对林涵向来言听计从的方彬从来没有不接她的电话，接起的电话也都保持三声铃响之后再接起的标准，只是这一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有点晚，就没注意移动电话。」方彬解释道。

此物答案并不能让林涵满意，继续追问方彬，「你干何了睡了那么晚？」

方彬只好全盘托出，说和一人许久未见的朋友见面喝了酒，只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林涵这位朋友的名字。作为一名广告从业者的林涵，洞察力十分敏锐。尽管方彬从来没有在任何媒体上看到林涵机构做的广告，可只要方彬一说谎，林涵就立马能感觉出来。

方彬常常念叨比如做广告，林涵更适合做一个警察，坐在审讯室里面审问的那种。

对面的林涵也能听得出方彬说话还是有些许困意，「那就改天在见面吧，有礼了好在家休息吧，我也回去睡一觉，昨加班太晚了。」

方彬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林涵的提议。

挂了电话的方彬睡意全无，手机上的时间显示 10 点 32 分，太阳早已挂到了空中，高高地嘲笑着还在睡懒觉的人们。

一面打着哈欠，一边走到客厅，看到头天睡在沙发上的李牧川早就醒了，正坐在客厅中望着电视。

方彬打着招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昨晚两个人一边喝着酒，一面说着小时候的事情，越说越带劲，酒也就喝的多了些。茶几上的酒瓶早就堆满了，可现在，方彬的视线中看不到一人酒瓶，茶几上干净得如崭新出厂的新产品一样。

「桌子上的......」方彬指着茶几上消失的酒瓶，望着李牧川。

李牧川眼睛仍盯着电视，目不转睛，回了一句丢到楼下了。

「拜托，你可是个在逃犯啊！随随便便就下楼，被人注意到了作何办啊？」方彬咋呼得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一次，李牧川转过了头，把视线从电视移到了方彬的脸上，淡淡地说：「我跑了十年都没被抓，还能在你这被人发现？」

语气就仿佛是在说「你看我是傻子么？」

那一刻，方彬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李牧川躲了十年，反侦察能力肯定要强过自己，是自己太敏感了。

电视此刻正放着一则饮料的广告，方彬在想这个是不是林涵做的，只不过他也不清楚她的客户是谁。

「放心，不会牵连到你。」

字字扎心，没有情感的四个字从李牧川口中说出，扯开了方彬隐藏的内心，他清楚，方彬一贯忧心如果被发现，自己的包庇罪自然是跑不了的。

昨晚称兄道弟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可现在方彬心中却极其羞愧，想找个洞钻进去。

激烈的敲门声顺着玄关传入了客厅中两个人的耳朵，方彬凑到门跟前一看，外面一个络腮胡子的短发男子正不耐烦的站在外面，不时想透过门口看到屋子里面。哐哐的声音吓得方彬退了几步了两步。

「方彬！我清楚你在家！赶紧开门！」语气中带着命令与威胁，让方彬不自觉的顺从，渐渐地地将手放在门锁上。

正准备开门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方彬正准备打开门锁的动作。是李牧川，手指放在唇前示意方彬不要作声，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情况。

李牧川转头转头看向方彬，想从他这里获取些许答案，可方彬现在处于一种惶恐的状态，离门口远远的。

看来是指望不上方彬了，李牧川便让方彬躲到室内中，告诉他这件事情自己会搞定的。

方彬半信半疑地回到房间，尽管不清楚李牧川会作何处理，但他是真的不想面对门外的那男人。

门被李牧川慢声打开，门外的络腮胡子男人稍稍愣了一下，两个人一人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络腮胡子上下打量着李牧川，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络腮胡子是认识方彬的，可现在的此物人，他却一直没有见过。

「你谁啊？方彬呢？」态度不怎么客气，说着便想越过李牧川进屋。

自己的脚还没迈进屋中，跟前就被一个胳膊截住了去路。络腮胡子细细地望着李牧川，心里极其恼火，哪来的楞头小子。

不过自己今天不是来打架的，络腮胡子压着自己的火气，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和你没关系，识相的就赶紧让开！」

李牧川就如同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丝毫未动。

络腮胡子明白这小子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主，自己好歹也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作何还被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子唬住。

一人不注意，络腮胡子踉跄了几步，险些倒下。

抬起手抓住李牧川挡在门口的胳膊用力地向下拉，谁知李牧川顺势置于胳膊，用另一手反抓络腮胡子的胳膊，一用力，将对方推向门外。

「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络腮胡子面上挂不住，站稳了身子，向李牧川挥起了拳头。

拳拳用力，可都没有打在李牧川身上，都被一一化解，没有不由得想到小子看着弱不禁风，还挺有力气，能抗住的自己的拳头。

李牧川就守在门口一动未动，开口向络腮胡子追问道：「你是谁？」

一听这话，络腮胡子更气不打一出来，合着刚才忙活帮天，这小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老子是黑虎，你不认识我，方彬可认识我！」黑虎自报家门。

「黑虎？」李牧川听了对方的介绍，嘟囔着他的名字。

「仿佛狗的名字啊。」

「你他妈的，找揍是吧？」黑虎最恨别人调侃他的名字，作势要冲上去打架，可以想自己只会蛮力，未必能伤到李牧川，便停住了手。只能逞口舌之快，嘴里骂骂咧咧，李牧川听着也不生气，甚至没何表情。

一边说，黑虎一面又往屋子里挤，李牧川自然挡在前面。不占上风的黑虎自然有些气急败坏，喊着：「让开！再不让开！老子干死你！」

黑虎长着一副吓人的样子，加上威胁的话，换了旁人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可李牧川却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黑虎继续喊到：「你不怕死？那老子把你和方彬都干死！」

话音未落，黑虎之感觉自己的领口突然一紧，砸在了旁边的楼道墙面上。李牧川的双手抓着黑虎的衣服领子，稍稍往上一点就是他的脖子。

黑虎明显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两只手抓着对方的手努力地向外掰，可是力气没有李牧川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一会功夫，黑虎脸与脖子都憋得通红。

李牧川的脸虽然不是红色，却也是青筋暴起，眼神冷峻得能够杀人。看着他的眼睛，黑虎恍然大悟了何叫做眼中带有杀意。服软的轻拍李牧川的手，最终挤出只有微弱声音的好几个字「错了，错了。」

对方的「错了，错了」让李牧川恢复了些许冷静，慢慢地松开了黑虎的领口，对方如获新生一般，连忙后腿几步，只想离这个主远一点，大口喘着粗气。

李牧川看着自己刚刚抓着对方领口的两手，面上写着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是自己的两手。

见对方没再下手，黑虎即使身体上不站上风，嘴上也要逞能耐，显然是忘了方才是因为什么别人抓脖子。

黑虎冲着屋中喊：「方彬！我告诉你！你躲在里面是没用的！躲得了初一躲只不过十五！识相地就赶紧把财物还了！」

说罢，转头又看看李牧川，生怕又一下子抓住自己。见李牧川没有动粗的意思，黑虎劲头又来了，接着威胁道：「还有你！我告诉你，咱俩没完！」

指着李牧川的鼻子，脸上的横肉随着黑虎的叫嚣微微甩动。一边说，一面渐渐地回身，黑虎暗自思忖今天出门真是理应看看黄历，是不是不宜出行，作何碰上这么个主，此地不宜久留，便走了了方彬的家门口。

见黑虎离开，躲在室内中的方彬这才敢露出头，尽管没有注意到刚才李牧川与黑虎对峙的场面，仅凭黑虎此起彼伏的咒骂也能得知刚才的情况。能够让黑虎得不到甜头，李牧川算是少数的几个人了。真的不知道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牧川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学生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冷漠的话从大门处想起。

两年前，方彬的牙科诊所方才起步，市场竞争激烈，面对业已营业多年的其他竞争对手，方彬的诊所显然占不到什么优势。别人业已深耕了多年，积攒了深厚的顾客市场，方彬等同便虎口夺食，可自己并不是人人惧怕的老虎，只是一条有胆无力的孤狼。

好几个月，几乎没有什么生意，毕竟人们还是习惯在熟悉的诊所就医，像方彬这样的新诊所，大多人还是处于观望态度的。方彬自然极其着急，如果再持续好几个月，诊所就只能关门大吉了。

这个办法如果能够成功，一定可以把自己的诊所从水中火热之中救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东风就是财物。

方彬当然不想放弃，苦苦经营的诊所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倒闭。他不由得想到两个解决办法：一个是价格战！价格要比市面上其他竞争对手低 30%。第二是要做全面的推广广告，让全市市民都能了解到自己低于市场价格 30%的诊所！

方彬的解决办法注定是一场持久战，况且是一场高消耗的持久战，可自己手头并没有何积蓄，老爷子去世前留下来的家底早已经用在了诊所的初步建立上。现在让方彬拿出钱去搞价格战，抓破脑袋方彬也寻不到什么办法。

身旁的亲戚朋友听了方彬要借钱，打着哈哈，有的说自己最近手头紧，有的说钱都理财被套牢了，等解套一定借给他。方彬听了也就是笑笑，不会当真，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理财套牢，不愿借财物有千百个理由，再死皮赖脸追下去，方彬是做不出来。

在钱面前，情感变得一文不值。

走头无路的方彬没有了其他办法，掏出手机通讯录，拉倒了最下面的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郊区的某处废旧工厂，原来理应是大型机械的车间，几年前市里换了领导班子，主张产业升级，原来兴旺的厂子都迁到了更远的地方，留下了的厂房自己也就荒废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电话那头的人给了方彬一个地址，让他过来面谈。地址上的地方距离方彬车程不到半个小时，方彬找了一人周末便开车过去了。

方彬自然清楚高利贷是有多么恐怖的事情，可迫在眉睫，逼得自己没有办法。银行不会顺利的贷款方彬一大笔财物，即使能够，钱到手都不清楚猴年马月了，说不定方彬的诊所早就倒闭了。

所有的办法都行不通的时候，就剩下一人办法可以：高利贷。

进了院子，不远处便是厂房，院子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电器、车辆和其他废铁，想来这里业已变成了废品收购站。厂房大门没有锁，左右向外打开，见没人拦着，方彬便走了进去。

厂房正中摆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看样子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应该是工厂搬家留下的。桌子后面一个长相彪悍的大汉正躺靠在转椅上，握着手机玩着消消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请问，谁是黑虎啊？」

「他奶奶的！吓老子一跳，这一关又没过去！」

黑虎放下手机不耐烦地向外张望着，见大门处不极远处的方彬，又低下了脑袋继续鼓捣手机。

「方彬是吧？要借钱？借钱干嘛用啊？」

「额.......我借钱是因为我的诊所......」方彬没有那么多想，既然对方问了，想着这也不是何不可告人的事情，便张嘴准备告诉黑虎借财物的缘由。

「切，还真是个呆瓜！就随口一说，还真说啊！」黑虎打断了方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可不管你借财物干嘛，杀人放火我都不管，我只管借财物。清楚我这作何收费的吧？」

方彬微微颔首。

「既然都清楚，那也就不废话了，要是觉着没问题，里面签字拿钱走人！」说着，黑虎抬了抬头，歪向厂房的一角。

顺着他指的方向可以看到一人隔断围成的小屋，想来理应就是类似办公室的地方。

「喂！」

正当方彬向办公室走过去的时候，黑虎叫住了他。只见黑虎抬起头，盯着方彬，认真地出声道：「小子，既然懂规矩，丑化可说在前面，签了字，如果不能按时还钱的话，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继续埋头自己的消消乐。

方彬咽了一口口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的惶恐，轻轻地微微颔首算是答应黑虎的话。

按照方彬的计划，这笔高额的高利贷在他妥善地经营一段时间后，是可以连本带利的还上的。可没有想到，方彬遇到了竞争对手强烈的反抗。

其中一家经营多年的牙科诊所察觉到方彬在打价格战的时候，立马也把自己的价格拉到最低，方彬的价格优势荡然无存。这样继续下去，就是纯靠谁的资本更厚，更能扛下去。在打价格战之前，方彬对几家竞争对手的家底做了一些研究，了解到他们并都没有大量的资金存储。算上到手的高利贷，方彬有信心可以与之抗衡。可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一家比自己想象得更有实力。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方彬盘算着手里的钱究竟还能与对方抗衡几天。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可现在停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功亏一篑，莫不如赌一把。

不成仁，便成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方彬手里的天仅仅只够再撑一周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接起电话，另一头的人正是举起白旗的对手。

开始，方彬每每不由得想到与自己抗衡的诊所，从车水马龙订单不断，沦落到无人问津，心中还有些不安，毕竟自己是始作俑者。可随着自己打拼年头多了，心中的不安逐渐消退，自己如若可怜失败者，那谁又会可怜自己呢？

商场如同战场，胜了才是王者。尽管其他的牙科诊所还是苦苦支撑着，偶尔有些小单子，可这一次算是元气大伤，再也无法与方彬的诊所抗衡。在牙医市场上，方彬算是站稳了脚跟。

赢了商战，却不代表立马能赚到大财物。方彬也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银行账户上的钱不剩多少，仅仅能够维持经营，想要按时还财物，自然是不可能。当黑虎上门要账的时候，方彬只能求着多宽限些日子。见得方彬有着这么大诊所在这摆着，黑虎也不怕方彬跑了，告诉方彬延期可以，只不过按照合同，超过还款期限，这利息是要涨的。

听到黑虎答应能够延期，方彬开心得不行，连忙说好，没有顾上上黑虎后面的话。

也就是没有注意的这句话，让方彬无法脱身。

高利贷与毒品一样，以为是在边缘试探，不多时便能脱身，可其实是在走向深渊，不能自拔。

如果只是本本分分的经营，方彬也清楚很难按时间还上钱，看来只能剑走偏锋了，方彬的账户上是有些许钱的，扩大经营不够，但做一点小投资还是能够的。如果通过一些投资拿到高额回报，就能堵上这个缺口了。

自然其中的风险也是可想而知的。

像黑虎这帮人什么做事风格方彬是很清楚的，黑白两道通吃，不然也不能安然无恙的在市里做着高利贷的买卖，只要不搞出大事情，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是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们，是以他们才能有恃无恐。

「喂，方先生啊，按照时间，明天上午要去收房租，提前准备好啊。」一人年迈老人的声音在方彬的移动电话话筒中传出。

电话另一头的人是方彬诊所的房东，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斑白的头发和略微佝偻的身子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方彬记不住老太太的名字，只依稀记得她姓高，叫他高奶奶。

高奶奶是个老学究，退休前是小学老师，教语文，退休之后何都不做，每个月按时去收租。

老人的丈夫很早就因病去世了，这些高奶奶都是一人人过。其余的事情，方彬便不清楚了，毕竟双方只是租赁关系而已。

只不过高奶奶是十分死板，坚持收现金，不接受银行转账，说不相信那玩意，不靠谱。

很难想象这曾经是一位小学老师。

翌日，高奶奶便来到了方彬的诊所收取房租。现金交到高奶奶的手中，她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方彬有意地瞟了一眼，看到挎包之中除了自己方才交的房租之外，还有很厚的现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理应是高奶奶刚才收的房租，果然是家大业大，便随口对高奶奶说道。

「高奶奶最近又是发达了啊。」

「哪有，我这老太太咋可能发达，就靠着你们的房租过日子了。」

见高奶奶不愿说起此物话茬，方彬也识趣的不在多问。

「只不过最近，的确小小地赚了一笔。」高奶奶的眼睛发光，小声地对着方彬说，样子生怕别人听到。

能赚财物？方彬背高奶奶的话勾起了兴趣，可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时候表现得太过明显，别人反而会少了分享的兴趣。只有不相信不愿意搭理的态度才能勾起对方强烈分享的欲望。

就像菜市场还价，买家欲买还据，才会让卖家亮出自己的底线。

方彬哦了一声，回了一句「真的假的，高奶奶你受骗了吧？我告诉你，现在外面可多了，你可别被人骗了啊。」

「你这小伙子咋还不相信呢！」听到方彬的质疑，高奶奶可不干了，拉着方彬的胳膊就往诊所的角落走去。见周遭除了他们二人没有其他人，高奶奶这才说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看，着包里的财物，就是赚来的，比这房租多多了。还省心，啥都不用管，不用一个月就能赚个一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奶奶说话的神情极其得意，就像是在讲台之上分享获奖感言一般。

要是仅凭高奶奶一人之话，方彬当然不会相信，可偷偷瞟到高奶奶挎包中货真价实、实打实厚厚的现金，就让方彬不得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连忙追问道高奶奶是怎么赚钱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方彬起了兴趣，高奶奶故作玄虚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指着屏幕上一个叫做「钱多多」的 APP，对方彬说，「就是这个，你就往里投钱，利息可高了！」

何时候高奶奶换了智能移动电话？她不是不接受银行、线上转账么？害得自己每次都要取现金交房租。怎么现在主动用了线上转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用多想，高奶奶使用的软件就是 P2P 金融产品，太多数都是骗财物的，投了钱开始一段时间能见到特别明显的收益，你就会持续地投入，当投入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人家就会收网。钱提取不了，客户端也不更新了，客户找不到，甚至机构都不见了，老板早就跑路了。

方彬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高奶奶也没何可隐瞒的，直接告诉方彬是这机构的小伙子帮自己弄的，说有智能手机能能用软件赚财物。

这种新型骗局并不少见，高奶奶接触的「财物多多」应该也是其中一人。

怎么说高奶奶也算是自己的房东，对自己也算不错，别让她深陷其中，方彬好心地提醒高奶奶这东西是骗财物的。

一听方彬说自己赚财物的软件是骗财物的，高奶奶立马变了脸，说方彬什么都不懂，就是望着自己赚财物了眼气。

质疑别人的选择，重点并不是这个东西，，而是此物人选择的能力，别人就会极力反驳，人性便是如此。

自讨无趣，方彬也不再多说，送着骂骂咧咧的高奶奶走了诊所。

结束当天的工作，借着夜色方彬开车回家。这一天接了不少病人，方彬觉着很累，只想躺在家中绒软的床上，睡到天荒地老。可当他迈入自家门前，刚才的困意瞬间就荡然无存。

家门上被泼了油漆，墙面上写着「欠债还钱」，看油漆还没有全干，破坏的人理应刚走不远。一张纸条贴在门上，方彬扯下纸条，读着上面的信息「这次是泼油漆，下次就指不定是何了！赶紧还钱！」

不用想，肯定是黑虎干的。

可自己作何凑到那么多钱？方彬没有不由得想到扛过了同业竞争，又遇到了高利贷逼债。

跌入深渊，之后跌得越来越深，难以逃脱。

他想起了白天高奶奶和自己说的话，掏出了手机。